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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以史为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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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理秋死亡的消息传来后,禅院直毘人一直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试图得到一个破开当下迷局的办法。
五条家的神子注定是最强,而禅院家倾尽百年之力终于出了一个可以与他抗衡的孩子。
原本这是一场五五开的赌局,五条家与禅院家可以平稳地对峙下去,直到御三家的新任领导者从他们两个人中决出——
而现在路到中途,赌局却崩盘了。
禅院家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天才,恐怕近年来都无法再找出一个能与五条悟并肩的人物。可就此舍弃那个领导者的位置,又怎么可能甘心……
禅院直毘人又想到他的妹妹。
真和跟她的丈夫虽然很恩爱,但子嗣之事上一直很艰难。他们结婚二十多年却只生下来这一个孩子,送到主家来也没有多久,就这样仓促地折在了禅院家的耻辱手下……
看着不远处的灯火,他沉默不语。
有人在他背后轻轻咳嗽了一声,用很熟悉的平静语调喊他:“家主。”
禅院直毘人随口答应了一声:“嗯,回来了就先去歇着罢……”
如今要怎么与真和……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略带错愕地回头看去。
女孩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
她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侧,乖顺地蜷曲起来。而单薄的肩膀肩膀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地耸动着——
禅院直毘人讶然地挑起了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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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这时应该是多数人起床的时候。
而我跪坐在蒲草圆垫上,安详地听下面的长老们喋喋不休地争吵着。
“禅院理秋复活了,并领悟了反转术式。”
这消息在十分钟内就被送到了各个长老院中——当然,也只送到了长老们院中,禅院家封锁消息还是有一手的。
这场只有禅院家实权者参与的秘密会议展开之前,我被恭恭敬敬地请到了这个特殊的位置。
我撑开眼皮扫了一眼自己的位置:上承家主之位,下临诸位长老……就像萨卡兹王庭会议中,位列君主之下、十王庭之上的储君王座。
哎,忽然就想阿米娅了。
凯尔希肯定会把这次意外告诉小兔子,说不定等待会我一回去,小兔子就要来找我谈话了。
我一边想阿米娅,一边留神听他们吵架。
“依老朽所见,理秋小姐初学反转术式,正是手生之时,不如多多外出修行以资进益……”
哦,这是个“调我离山派”。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做,我确实可以无忧无虑地在外修行,但也方便了我的反对者在本家布局谋私。
我微笑:等我修行回来,怕是大橘已定,禅院直哉绝对会得意洋洋地坐在家主位上嘲讽我。按照他那狗脾气,估计会把我指给一个随便什么庶出子弟做侍妾以示侮辱,然后顺手处理掉我的生身父母……
“我等以为此事不妥!理秋小姐天赋卓绝、肉身金贵,已不再适宜亲自露面打理一切外务,应以在家中涵养身体为要啊!”
行吧,这还有个“就地圈禁派”。
那一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诚挚表情着实把我的牙都酸倒了,我不由得扯了扯嘴角以维持面部表情的平和。
眼熟的灰发老人咳嗽了一声,截断了他们的争论:“依老朽所见,兹事体大,两位的提议虽颇有见地,但不妨冷静下来,听听理秋小姐的想法再做争辩如何?”
这个是倾向于我的少数派。
我一边记这些长老的脸面特征,一边仔细回忆陈旧而漫长的泰拉史:这个场景好像在乌萨斯帝国某位国王即将立储时就发生过。
我一节节撑开手里的十二骨折扇,陷入了沉思:如果让真的凯尔希知道我从源石研究领域的学者变成了封建大家族储君,她会不会马上就杀穿世界壁给我来两针镇静剂?
没人说话的厅堂一时间有些寂静。
首个发话的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给自己找补:“这是理秋小姐的私事,我们当然也只是提出些意见、意见……呵呵,理秋小姐一直颇有主见,想来还是有自己的打算……”
禅院直毘人微笑地看向我:“理秋怎么看?”
我马上从“24孝侍妾生活”和“我逃她追我插翅难飞”这两个恐怖故事里面脱离出来,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现况。
我先说好话:“诸位长老所言都是为理秋着想,理秋诚惶诚恐。”
然后我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正如长老所说,理秋虽悟得反转术式但仍是生手,正需闭关一段时日,阅览前人书籍以求精进。当然,这位长老所云非虚……在闭关后,理秋也会向家主大人申请在外修行一段时日。
我一眼扫尽底下人的神情变化,嘴角微微抿起来:“还望家主大人允准。”
禅院直毘人哈哈笑起来,他看上去对我后面那个提议更感兴趣:“倒是很少见你主动要往外面去啊,你有什么具体想去的地方吗?”
我腹诽:有,想去没被封建思想荼毒的净土。
但脸上仍保持着和平的微笑:“目前是有些想法,只是还需等待闭关后再做决断。”
这个折中的想法果然得到了一片应和之声,有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隐秘的喜色,按耐不住地与同党窃窃私语起来。
我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竖起折扇挡了一下小小的哈欠,有些倦怠地合拢了眼。
正常十四岁女孩子的身体能熬过一夜后还在这听人吵架已是不易,更何况经历了死而复生等等大事……此时是真的困了。
禅院直毘人注意到我的小动作,短促地笑了一下:“行了,这一天的奔波下来理秋也累了,得让她好好歇歇才是。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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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长已经候在了廊下,一身装束清淡整齐,明显是重新梳洗过了。见我出来,她快步迎上来哽咽道:“小姐……”
她的眼睛红肿湿润,应该是熬了一整夜又掉了眼泪。
我安慰性握了一下她的手,勉强提起精神朝她眨了眨眼睛:“没事的。看,我还是回来了。”
侍女长低头按了按眼尾,不好意思道:“妾身失态,让小姐见笑了。”
她走近几步,低声附在我耳边道:“方才直哉少爷从您院中离开后似乎往这里来了,脸色瞧上去很不好……”
我听了深以为然:大部分重要人物在开的高级会议不仅把他排除在外,还让他蹲死人门口监工封院……这脸色能好才有鬼了!
“没事。我已经向家主求了闭关令,闲杂人等有事无事一律不得上门打扰,所以我们可以……”
赶紧溜回去补觉啊!我真的要绷不住了!
“禅院理秋。”
听到背后禅院直哉叫我的声音时,我又开始牙疼了:妈呀,他非要挑个我身体情况不太健康的日子来找我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