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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以血偿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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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光,时不时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也不知道多久没更换了。
字体加粗的通告在显示屏顶端来回滚动,黑底白字的格式使它看起来犹如一则讣告。
高桥尾生坐在电脑桌前,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就连手中那半截皱巴巴的烟屁股慢慢燃烧殆尽都浑然不知。
他喃喃道:“禅院理秋死了……被人杀死了……”
他将手插入头发之中疯狂地抓挠着,似乎要将头皮硬生生扯下来才罢休。
命运无常所带来的荒诞感与难以言表的畅快涌上心头,错乱复杂的情绪使得他又想哭又想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不知为何,一个念头过电般从脑海中闪过——“她真的死了吗?”
刹那间一股寒意升腾而起。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的遭遇,他不禁重重一拳锤在了桌面上: “不可能!她没那么容易死!我当时就把她……不!明明就连我都没能杀死她!”
他喘着粗气,用力地按着空格键一页一页地向后滑动。那双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出的黑白的字符,像是生怕错漏了什么一样。
【禅院理秋 成交价三十亿九千八百万】
【击杀者伏黑甚尔 17:49:32 】
“哈哈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
那曾经是他的噩梦,如影随形的噩梦。
他亲眼看见少女的脖颈和胸口木仓支开出两个血洞,他也是亲手割下少女颈项上那颗头颅的……但他也是真的不明白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只是一个恍惚的功夫,那颗存放在保险柜里的头颅消失了,他身上的血迹也消失了。
“我杀了她,真的,真的!!!!我把她的头割了下来、怎么可能还活着?!”
客户并不相信他的说辞,撤回了委托单。
他的解释变成了诅咒师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人都不相信、人人都只是玩笑似的提一嘴这个话题便掠过,很快一切都湮没在了时间扬起的尘埃里。
随着禅院理秋声名鹊起,他的恐慌也如热锅中的白水一样沸腾起来——他像每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开始疑神疑鬼。
冰箱下的阴影形状怎么那么奇怪?
门口的脚步声是不是太频繁了?
墙上的霉斑为什么一天之内变了那么多次?
他疑心所有的动静都是禅院理秋前来复仇的前兆,甚至尝试购买飞机票逃往国外——航班却次次因故取消。就算是住到其他地方,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骚扰着他、驱使他返回旧址居住。
不可终日的恐惧与怀疑使他闭门不出,与此同时有无数问题始终缠绕着他:禅院理秋是被命运庇护着的孩子吗?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如此顺利?针对她的人却要被命运为难?
现在,所有问题都得到了答案。
所谓的世界之子在天与暴君的刀刃之下不堪一击!不过如此!
他无法抑制地、志得意满地笑了起来。
靠近桌面的胸腔震动引得电脑屏幕也摇摇晃晃地颤了起来,几声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后,屏幕归于一片漆黑。
漆黑的屏幕上划过一线森绿的光,森幽阴暗如同鬼火。高桥尾生下意识侧头想躲开,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后颈,强硬地压在了桌边缘。
凉意透过后脑又干脆利落地脱出,鲜血像被碾烂的浆果汁水一样喷溅而出。而刀刃没有停顿,再次翻转直接捅进他的胸膛,像拌匀面食馅料一样毫不留情地搅动着。
扼住他脖颈的手松开了,于是高桥尾生像被抽去支架的破旧布偶一样,从凳子上缓缓滑落下去。
黑发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不算太冷漠,却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她的面容有点熟悉,有点像……禅院理秋?
“做得很好,红。”她的声音含着点笑意,像是在夸奖能够独立午睡的幼稚园小孩,“那么接下来,请把他处理干净吧,阿。”
禅院理秋怎么可能又活过来了——
这个问题,高桥尾生再也无法得到答案了。
————
就算是午夜,禅院理秋死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蝇头一样,爬进了咒术界每个家族的门槛与庭院。
禅院家中不少人因此而议论纷纷:“那个家主接回来的……死了……”
“啊?之前风头那么大,这就死了?”
“按我说早该死了……让一个野种女人压在上头像什么话……”
“就是可惜了……”
而另一头,长廊尽头站着的两个人却都静默无话。
良久,禅院直哉才啧了一声:“……这群废物,倒是很敢说啊。”
禅院直毘人没有说话。
今夜的突变使他刚刚押下去的宝全都折了进去,算是血本无亏 。心境的波动也难免带出来了些——此刻他以一种背着手、微微有些驼背的姿态站着,显得苍老疲倦了许多。
他看着廊下潭水中那两尾赤红的游鱼,半晌才开口道:“理秋那孩子,确实可惜了。”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看了两眼鱼就收回了目光:“羸弱无能的人死于强者之手,理所应当。”
禅院直毘人瞅了一眼他——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比谁都清楚。
理秋聪明,懂得示弱和退让,拿捏人心更是一把的好手。她在家时就算隐隐压了他一头,也能哄野猫似的把很快就他安抚下去,可见两个人相处得还算不错。
刚刚那副口吻可不像毫不在意的样子。更何况……
他的目光掠过少年身上的和服——深鸦青的色无地羽织袴,露出衣领长襦袢都是无绣无纹的素白,已经是将近正丧服的格式。
禅院直毘人微微一哂。
到底是未脱少年心性,恐怕心底还是在意的。
不过考虑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禅院直毘人还是有意无意地透了个底:“总监会已经着人去查了委托禅院甚尔杀人的中介和客户,不日就能把那孩子的遗体寻回了。”
“……?”
看着自家儿子疑惑的表情,禅院直毘人笑了起来:“理秋的术式是好的,上面自然不舍得白白让她的遗体流落到诅咒师手里去——”
“总监会那些活得久的老头子们自然有的是法子。”
把她的遗体制作成咒骸、或者拆骨分肉地析出术式炼成咒具 ……工具可比活人听话得多,总要榨干每一滴利用价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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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各处被洞穿的痛意似乎仍在皮肤与血肉间游走,反转咒力修补□□缺口的路径却已经印刻在脑海。
我睁开了眼。
置之死地而后生,炎国老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但是谁想被叉几个口子啊喂!!
稍微醒了醒神,我爬起来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不由得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告诉PRTS完成指令后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躺下等我醒来(有条件的话最好能换身衣服)。但是谁他妈让她躺在这个一看就是公共厕所无障碍隔间的地方——
我盯着那个高贵的坐便器看了两眼,转头推开了隔间紧闭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空空荡荡的过道……和两排整齐的男用立便器。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PRTS的这次代理……到底能不能算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