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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太后莅临 御驾亲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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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禅院直哉刚才写下来的两行字，一面琢磨着他行笔的力道，一面临摹。
鼎炉静静吞吐着轻薄的烟雾，那点沉郁典雅的檀末香里混入了一点湿漉漉的墨水气，带着让人心绪平静的特殊香味。
禅院直哉坐在长案对侧，随便抽了本咒术知识集卷打发时间。他偶尔过来瞥一眼我的字，语调懒洋洋地指点两句，看着我改好了才靠回去继续看书。
“啧，用力……你没吃饭？”
他站在了我身后，挑剔地打量着我正在写的那张字帖，惹得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错觉吗，总感觉这人今天的攻击性高高低低的……
禅院直哉抱着手臂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扉上响起的叩门声打断了他。
他斜睨了一眼门外：“什么事？”
“少爷，远山监督已经在正院等候您了。”门外的仆人声音恭敬，“小姐……有一场咒术师评级出了事故，发出了紧急救援通知。”
禅院直哉从桌上起身：“……知道了。”
我随便抓了件羽织披上：“来了。”
夏天是咒术师最为忙碌的季节。
也许是入夏后的温度实在是使人心浮气躁，人类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激增，因此酝生的咒灵数量便也呈爆发式增长。
我在咒术总监会提交任务报告时见过禅院直哉口中的那些平民咒术师。
他们的面色实在是算不上好，眼底甚至有很重的青黑，估计是连轴转出任务的结果——看上去与卡西米尔那些被资本家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社畜没什么两样。
有世家背景的咒术师仍然维持着先前的工作量，只有紧急任务才能破格递到我们手里……
世家咒术师的薪水补贴却和平民咒术师有天壤之别。
让人感到有心无力的是，除了咒术界劳工分配不均以为还有更多的问题一直存在……但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触碰它。
我微微吐了口气。
————
【帐】前。
我的辅助监督在和现场负责人交接：“考场号为明原2番36目的评级现场吗？发出求救信号的松田监督是哪位？是否确认可以实施救援？”
肥胖的负责人拿着条帕子擦着脸上的汗，偷眼看我：“哦！哦！对，是我们……这位是禅院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是救援者。所以，能进去了吗？”
他连忙打着哈哈挡在我身前，笑道：“哎，瞧您说的，都是松田监督年纪轻不懂事，惊扰了您，哪有这么严重哪……就是里面情况不太明朗，您别急着进去，恐怕会伤了您……”
“窗的评级情报是错的！那里面是二级……还很有可能往上……！”
一箭步冲到我面前的是一位挂着【松田】名牌的男监督，他攥着我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着话：“那个孩子，连准二级的评级都没有拿到……！他进去了一个多小时……”
“放肆！松田监督，你真是僭越无礼！”
嘈杂的呵斥声和悲鸣声都在耳畔回响。
我的辅助监督也沉着脸色不语，似在默哀。焦虑绝望的氛围不知不觉弥漫开来，如团团阴云翳蔽天空，将最后一丝光亮都掩去。
只因救援者身份高贵，就拖沓着最宝贵的救援时间劝其放弃救援……困在必死之境中的人就这样被理所当然地舍弃了吗？
我合上了眼。
淤泥般浓稠的咒力以从未有过的速度飞快铺开。
漆黑嶙峋的巨大怪物跳过化形步骤自地面拔地而起——它凄厉地嘶鸣一声，骨刺状的咬合器直接箍住我的腰身，就这样“叼”着我凌空一跃，冲入了【帐】中。
呼啸的风声给人一种会擦破皮肉的错觉，腰上过紧的力道和恐怖的移速让我头晕目眩——好在，它很快就停了下来。
紧随着滚入耳膜的是一道无比熟悉的清冷女声：“Mon3，到了。”
腰上的咬合口器便听话地松开了。
我不顾那种冲击着神经的眩晕感，嘶声道：“凯尔希，里面有伤患……！”
白发的女性菲林看了我一眼，表情淡然地颔首：【我既然出现在你面前，就说明情况不容乐观。】
【Monster，侦查现场。攻击许可开放，发现敌对目标立即歼灭。】
这位罗德岛医疗部的领导人转头看我，那双深翡色的眼瞳如切割得漂亮的宝石平面，映出我的面孔：【你还在等什么，博士？伤患的时间不多，我们应该出发了。】
我定了定心神，沉声道：“好。”
————
凯尔希和我找到那位倒霉蛋咒术师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多处肋骨粉碎，内脏受挫出血，右腿折断，头部受过重击。伤口不清洁，有明显感染痕迹……”
凯尔希检查过他的伤势，起身打开急救箱，“伤势很重，但所幸他拥有伤患中较为优越的品质。”
我秒懂：伤口容易处理，身体底子好，能救！
虽然我并不会做手术，但曾经为了研究矿石病患者的血液循环，我学习了不少医学知识……打打下手还是能做到的。
凯尔希。
医疗部在她的指导下研发矿石病药剂、为战场上的同伴提供医疗救助……作为一家医药企业公司，医疗部是罗德岛的核心，而凯尔希也是医疗部的核心。
不会有人怀疑凯尔希的医疗源石技艺，我自然也是完完全全地信任着她——她说可以救就一定可以救。
凯尔希看着底下的伤口恢复了一点，就停止了医疗源石技艺的运转——治得更多就不像个重伤患者了，届时恐怕会给她带来不少麻烦。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安静看着伤患的黑发少女。
【博士】。
凯尔希看过很多罗德岛干员们不曾见过的【博士】——
初出石棺时她对着罗德岛事务一头雾水的表情。站在战场上，她从一个紧张不安的失忆者到那副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指挥官模样。
她们因阿米娅的教育方式产生分歧后，她皱着眉和她争辩的神情。
过度劳累休克时，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的样子。
处理霜星的遗体时，那副格外脆弱的表情。
但是现在这副表情又是不一样的了。
“博士。”
我听见她喊我，回过神来：“我在……怎么了？”
“只有我掌握了你身体状况的全部资料，所以我必须得对你的健康情况负责——生理与心理意义上兼备。”
凯尔希侧过脸看向我，我从她微微蹙眉的动作里读出来一丝凝重的意味：“我不得不提醒你，博士……郁躁与怒火是致命的。”
她果然察觉了我今天的情绪波动。
我一抿唇角：“……我会自己调节好。”
女性菲林不由得侧目，好像在看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珍贵木头：“阿米娅很需要你。”
太后一开金口，我闻歌而知雅意，立马举手投降：“我会多陪陪阿米娅的。”
凯尔希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她回头看了一眼破门而入的Mon3，语气淡淡道：“敌对目标歼灭完毕，我该走了，博士。”
【这个世界离那片大地异常遥远，也许你会在其中有自己的栖身之所，但有一点我希望你永远能记住——】
【罗德岛会是你的后盾，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