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朝生而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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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间吉光原来以为自己会死。
本该被他轻松祓除的咒灵骤然晋级，把他打得遍体鳞伤，几乎动弹不得。他还抱着这样的希望——考核负责人一定会察觉到里面的咒力浓度不对劲，前来救援的吧？
他躺在碎裂凹陷的地面上醒来又昏死过去，如此反复数次，【帐】却依然毫无动静。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是羸弱的、没有价值的棋子……他被放弃了。
腹部撕裂的伤口早已不痛了，血似乎都已流尽，还泛起了奇异的瘙痒感——他勉强地睁开眼时，恍恍惚惚地看见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
是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女孩子。
黑头发、穿着一身很考究的深色和服，形状漂亮的眼睛里盈着森然的绿意，垂眸看他时却带了两分与年纪不符的……悲悯。
他想说话，但是铁锈般腥涩的血气瞬间涌上了喉头，呛得他微弱地咳嗽起来——不敢用力，生怕牵动腹部的伤口。
“鹤间君，咒灵已经祓除了，担架很快就到。”
她安抚性地轻轻拍了两下他的手背：“很快的，不要害怕。”
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鹤间吉光怔怔地想着。
身体却听话地放松下来，陷入一种奇异的舒缓状态，像泡在暖烘烘的温泉水里、还有些微妙的瘙痒……她的手一直静静地搭在他的手腕背上，轻而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意识又模糊起来。
鹤间吉光再一次陷入昏迷之前，清楚地看见女孩衣摆上一段翘角庭阁的华美徽纹。
禅院家的家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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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问您接下来的安排是？”
我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看着谷歌上附近的热门甜品店推荐，正打算把挑好的那家给他看一眼。
带着阿米娅去玩会儿嘛，蹭辅助监督的车又不磕碜——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我皱眉：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直毘人的私号？
“抱歉，我接个电话。”我对辅助监督讲了一声后抬手接起电话，“家主日安，请问是……”
一句问候还没说完，禅院直毘人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理秋，你现在在哪里？”
倒是从未听过他这样焦躁的语气，我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任务刚结束，还在辅助监督的车上。您有什么吩咐吗？”
“……听着，理秋。”
“十分钟前，黑市中有关五条悟和你的悬赏同时翻倍，五条悟的赏金已经在榜首——三十亿九千万。”
我道：“我怎么说？”
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三十亿。”
我没回话，倚在后座上侧着脸看着车窗外那一根又一根倒掠过去的路灯。
禅院直毘人久不闻我的动静，声音里还带了两分调侃的意思：“怎么，被自己的身价吓到了吗？”
我回道：“……只是没什么真实感而已。”
“哈哈，还得早些习惯才是啊。”
禅院直毘人收敛了笑意，话音很快就严肃起来，“【炳】全队已经修整完成，我建议你尽可能快地回来，外面——”
我说：“谁接了我这单？”
那边传来他有些错愕的声音：“……什么？”
我笑了一声：“已经十分钟了，明晃晃走在外面的三十亿却没有人来取——我真的被禅院甚尔翻牌子了？这么倒霉？”
禅院直毘人那边沉默了一下，道：“如果不回来，你会死。”
我“嗯”了一声：“我如果回来，会有更多人死。”
上一次禅院甚尔从禅院家离开时，几乎把躯具留部队杀尽了，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
如果我躲回去了，他要是不高兴顺手屠了满门……
“停车。”我按着声筒，抬头对辅助监督道，“你先下车，找个地方自己先躲起来，别被牵连到。”
“是的，谢——”
玻璃制品爆破的声音骤然炸响。
看似坚实的车前挡风玻璃在一瞬间龟裂破碎，驾驶座位上的辅助监督颈后炸开一大蓬赤红的血雾，他朝我露出的感激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就这样僵硬地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脑海里流过也许是后悔也许是是愧疚的情绪——没有来得及早点让他走、没有来得及保护他，我又一次地失去了同伴……
是因为我的自大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因为过于冷淡而显得有些失真：【B4防御部队：星熊、闪灵、W、能天使、白面鸮——预备作战。】
【此地狭隘适宜突击战，星熊负责阻击、闪灵与白面鸮保证治疗，能天使进行适宜的支援。】
【W……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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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家的小丫头片子有点意思，伏黑甚尔想。
她年纪不大，但心态却稳得很，那个辅助监督极其惨烈的死亡方式没有影响到她一丝一毫，甚至还熟练无比地立刻破门而出拉开与车辆的距离——伏黑甚尔确实打算狙击汽油箱从而爆破车辆，但她怎么知道？
她甚至在他换弹夹的时候还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跟小狼崽子似的，又凶又毒，淬着森森的冷意。
在换位狙击的情况下，被迅速反锁到了具体位置………
有点意思，但也该结束了。
伏黑甚尔舔了舔后槽牙，抬手把木仓支塞进肩上盘着的虫状咒灵嘴中，然后干脆利落地拔出了一柄双锋的刀状咒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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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尔几乎是几息之间就从藏身的点位脱身，能天使都还来不及报告他的方位、他就已经突击到了星熊的防线前方。
【博士——走！】
【往生的罪孽……全部……】
【程序启动错误……博士……？】
肉眼几乎无法看清他出招的动作，耳中只听见干员一句又一句无力又遗憾的退场告别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硬生生切断，我的咒力运转直接被切断、彻底失去了现场的消息来源。
我还来不及思考战线崩溃的原因，忽然看见了W那张脸上难得的错愕表情——
轻微的破空声在我背后轻轻一响。
后背是被什么冰凉轻薄的利器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吗，不然为什么会感觉这么冷……
我迟钝地低头往下看。
左胸原本是心脏的位置，露出了一小截透亮的刀尖，鲜血沿着倾斜的血槽一滴一滴、往下缓慢地流淌。
我错愕地看见W的身形瞬间就崩坏瓦解，溶解成地上一滩扭曲漆黑的咒力，不甘地嘶鸣着。
男人的手掌扼住我的脖颈往后一带，落雨般的寒光瞬间穿透了咽喉和眉心，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伏黑甚尔不紧不慢地松开手掌，女孩便如一个抽尽筋骨的玩偶一般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天逆鉾的刀尖脱离她眉心的时候，艷红秾丽的黏稠血液便喷溅出来，洒在她的衣襟上。
像中古世纪油画里熟透的树莓浆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朝生而暮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