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GL）》YI

40、包办婚姻

　　拔个牙能有多慢，又不是开膛破肚的手术。所以二十多分钟后辛夏就坐在一旁等待观察。
　　“美人痣”过来领着辛夏来到了一开始进来的房间，让辛夏坐在等待治疗的对面。辛夏看到刚刚的那个女孩，女孩也看到了她。辛夏笑笑后问“美人痣”：“请问一下，这边的麻醉什么时候过去？”
　　“美人痣”微笑着：“大概两三个小时。”
　　“那麻醉过后会很疼吗？”
　　“应该不会。”“美人痣”笑笑，“如果这半小时里没有出现剧烈疼痛跟流血，那么你就可以走了。”
　　辛夏点头：“谢谢。”
　　“美人痣”笑笑走了。
　　半边脸麻醉的辛夏在百无聊赖中看了好几眼那个撞了她的女孩——耳朵里插着白色的耳机，手里抓着白色的苹果touch，闭目倚着墙。惬意自在的不像牙疼的人。
　　女孩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无意中对上了辛夏的眼神。
　　辛夏不着痕迹地垂下眼眸，作发困的姿态。

　　辛夏的观察时间到了。她去找了护士问自己要交多少钱，护士纳闷地看着她说都是先付钱后拔牙的。之后又去找了医生来，辛夏这时才知道医生叫秦朗。
　　秦朗还特意走出医疗室到等候室来。那个撞了辛夏的女孩兴奋地站起来，但发现秦朗是冲着辛夏来的又坐了回去。倒是辛夏发现了这个现象。秦朗把辛夏送出诊所，直到电梯这边。辛夏也不与他推托就说改天请他和田良吃饭。秦朗笑笑。辛夏就顺便问了秦朗是不是认识那个戴着白色耳机的女孩。秦朗摇摇头表示他不知道辛夏说的是谁。
　　最后秦朗叮嘱辛夏关于这几天怎么吃才能让拔掉牙齿的地方好得快点。
　　辛夏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叮的一声就到了一楼。
　　当她站在大厅里，看到换了一批人坐在了等候厅里的红木长椅上。再往前走看到楼梯上铺的红地毯，辛夏笑了笑，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商检大厦。

　　某天苏蕾蕾从意大利回来，兴高采烈地想告诉辛夏她得了第一份广告的工作才发现辛夏不在家。她以为辛夏是跟尹瑞一起吃饭去了，就只是乖乖地等在家里。等了半个小时，花年贵打电话给苏蕾蕾的手机问辛夏在不在。苏蕾蕾这时才意识到辛夏不是跟尹瑞一起出去的，心里升起一股恐慌感。花年贵听到说辛夏不在，便断了通讯。
　　苏蕾蕾抓着手机的动作保持了有二十几分钟。
　　终于她从这种静态里惊醒，听到钥匙声。苏蕾蕾慢慢笑了起来。
　　辛夏走进来的时候，扭转着脖颈，发现苏蕾蕾窝坐在沙发里轻轻走上前：“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蕾蕾回头来让辛夏看到她的笑容：“晚上才回来的。”
　　辛夏笑笑：“今天外面挺冷的……你吃过了没？”
　　苏蕾蕾摇摇头。
　　辛夏顿了顿，解毛衣扣子的手转而又将扣子扣住：“穿上衣服。”
　　“怎么姐请我吃吗？”苏蕾蕾笑着把手机放下，套上外套。
　　辛夏笑笑：“你要是早点回来就刚好跟我一起去吃饭了。”
　　苏蕾蕾眼珠子一转：“又跟尹瑞哥哥去吃饭了啊？”
　　辛夏摇头，拉下围巾围上两圈。这条围巾是苏蕾蕾第一次去意大利那边得到的一份礼物。苏蕾蕾摸着料子知道是好东西就转赠给了辛夏，所以当她看到辛夏一直在用这条围巾的时候不由笑了笑。
　　“不是，是做医生的田良。前阵子拔牙找他帮的忙。”
　　“拔牙？姐有蛀牙？”
　　辛夏轻笑，推门来站在寒冷的走廊上。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苏蕾蕾，笑了笑：“你这件羽绒服什么时候买的？”
　　苏蕾蕾笑笑：“是这次广告的主打衣服，广告商送了我一套。”
　　辛夏伸手来摸了摸衣服，笑着点点头：“不错。”
　　苏蕾蕾笑笑。
　　“暖和就行。今天又降温了。”

　　只要能这样闲言闲语几句比什么都好，在吃饭的愣神时苏蕾蕾如此想。她抬起来看了看喝咖啡的辛夏，不由抿唇一笑。辛夏瞥了眼她，淡淡一笑：“这边的咖喱鸡饭好吃吗？”
　　苏蕾蕾抿唇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把她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只要跟姐一起吃饭，我都觉得好吃。”
　　辛夏微微眯起了眼睛。
　　苏蕾蕾心一慌，忙说：“我，我的意思是，姐你的品位高，所以去的地方口味一定好吃！”
　　辛夏轻轻笑着，浅浅地喝了一口。半垂着眼眸，趁苏蕾蕾低头吃饭的时候看了几眼。前阵子尹瑞对她说的话，这时不知怎么窜了上来。一厢情愿的感情终究是会转移的，没来由的闪过一下恐惶。但随即她又告诉自己，会移情别恋的终究会移情别恋。
　　又不是包办婚姻的年代，现在谁能勉强得了谁？
　　苏蕾蕾抬头来看着辛夏：“姐，你能再找一下你的朋友吗？我想补牙……”
　　辛夏愣了愣：“行，什么时候要弄？”
　　苏蕾蕾咬了咬下唇：“我是前几天发现以前补牙的填充物漏了出来，所以想正好趁广告期间补一下，说不准下回就要去别的地方呢……”
　　辛夏笑笑：“行，我帮你预约。”
　　“呃……那要是预约的时间正好我忙怎么办？”
　　辛夏笑笑：“我会把事情做得你满意的，放心。”
　　苏蕾蕾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随即她又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倒着眉：“那到时姐能陪我一起吗？……”
　　辛夏失声笑了：“行！”
　　“呐呐，姐，既然不是蛀牙那拔的什么牙啊？”
　　“智齿。”
　　苏蕾蕾微微蹙眉：“智齿为什么要拔？”
　　辛夏轻笑着：“因为它磨到了嘴巴里面的肉，搞不好会弄出一个洞。”
　　苏蕾蕾微微张大嘴：“这么严重，那，那将来脸这边……”
　　“就算日后补了脸上也会有疤。”
　　苏蕾蕾轻叹一声：“我还以为智齿是好的呢……”
　　辛夏愣了愣，忽而发笑：“光听名字你……”
　　苏蕾蕾笑笑。

　　两天后，辛夏带着苏蕾蕾再次来到商检大厦这边。没想到在电梯里又碰到了上回的那个女孩，女孩看见辛夏愣了愣转向她：“你好，我是秦朗的妹妹秦乐。”
　　辛夏笑笑：“你好，我叫辛夏。这位是我的妹妹苏蕾蕾。”
　　秦乐顿了顿，昂首看了看苏蕾蕾，抿了抿嘴唇笑着：“你们姐妹不同姓喔！”
　　辛夏笑笑：“蕾蕾是我的干妹妹。你经常来你哥哥这边的吗？”
　　秦乐刚要说什么，电梯停了。等她们走出去之后，秦乐回头看了看苏蕾蕾，一副考虑着要说却不敢说的样子。快到诊所门前，秦乐顿了顿脚来回游荡后对辛夏说自己要先去洗手间。
　　辛夏笑笑。
　　苏蕾蕾看着那个女孩离开的身影，低低一笑：“这人好奇怪，她要上厕所干嘛要跟我们讲？”
　　辛夏回头看了苏蕾蕾一眼，笑笑。

　　今天门诊接待的是上回那个“美人痣”，她一眼就认出了辛夏，走近来有些担忧地问辛夏：“怎么了，拔牙的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辛夏笑着摇摇头：“是带我妹妹来补牙的。秦医生现在忙着吗？”
　　“美人痣”示意辛夏从外面到另一个诊所门那边，并暗暗告诉她，秦医生心情不好。
　　辛夏挑了下眉，笑了笑。
　　辛夏按着上次走过的记忆走到了安静的别间，听到秦医生正在与拔牙的小朋友讲话。听了几句，辛夏微微一笑。她示意苏蕾蕾先留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辛夏让苏蕾蕾进去。
　　苏蕾蕾迈进到房间里，看见穿白大褂的一个男人一边擦着手一边跟辛夏说说笑笑的。
　　秦朗回头看了看，微微一愣。忽然转脸去又转过脸来，一副想笑又抿着嘴的窃喜模样。苏蕾蕾没看到，但辛夏看到了。她微微一愣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这两人。
　　秦朗笑笑用毛巾把指缝都擦干净了，伸出手来：“你好，我认识你！”
　　苏蕾蕾愣愣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让夏姐姐带我来的，我并不认识你……”
　　秦朗笑着走到桌子边，拉出抽屉来翻出一本杂志来。显而易见他是经常翻看这本旧杂志的，不论是外观上的破旧还是一翻就翻到了有苏蕾蕾的那页。
　　谁也没料到这个，辛夏与苏蕾蕾互相看了看。一会儿辛夏笑着：“这样更好，秦朗你可要好好的给她补牙了！”

　　秦朗给苏蕾蕾看了下，说给苏蕾蕾换最好的填充物，并且口口声声保证不会出现苏蕾蕾之前的问题。在他与苏蕾蕾一边补牙一边闲聊的功夫里，辛夏把秦朗这边有关苏蕾蕾的杂志都看了遍。
　　一个熟识的人从一个不熟识的人嘴里提出来的感觉，就如同现在辛夏翻看杂志上的苏蕾蕾。
　　翻看了一遍，再看那边有些紧张的填牙的苏蕾蕾。辛夏一边微笑着一边思考着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感觉你有很长时间都没上‘女廊’了，是不是打算退出这行了？”
　　见识过田良的啰嗦劲，辛夏对于秦朗的八婆很容易就接受了。不过她还是有一种崭新的领悟：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苏蕾蕾站着嘴，说话漏风，先前还尽量完整地回答出她真实的想法；说了几句就换了种比较简单的说法。既能概括思想，又不显得敷衍。
　　听着听着，辛夏意识到觉得自己浅显。这种意识伴随着一种真相大白的催促感。最终她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意念里，苏蕾蕾是需要帮助的小妹妹。就拿这次补牙来说，是苏蕾蕾请求她帮忙找到的秦朗，苏蕾蕾也请求她随同一起。所以她的意识里，苏蕾蕾是不敢不会不能的弱者。
　　辛夏微微眯起眼睛，分析苏蕾蕾这时的紧张真伪度。
　　在紧张的补牙和对话中，苏蕾蕾看向辛夏，眯眯笑着；由于她是张着嘴给人补牙，所以看起来一副傻大姐的模样。至少辛夏眼里就是这样。
　　辛夏轻叹一声，自嘲笑着摇头：就算苏蕾蕾装弱又如何，如果没有市场的需要哪里来的卖家。忽然她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找女孩谈恋爱了。所以辛夏又想起了宋宝宝，心不由的疼了下。不知道宝宝如今如何了？她家的事又是怎样解决的？这些问题辛夏知道哪里有答案。但她更知道就算知道答案，也不会更改现状。

　　给牙里面填充东西，没有拔牙那么俐落，弄了有两个小时多。
　　秦朗没跟苏蕾蕾要钱，而是要了一次观看广告的机会和一张签名照。
　　回去的时候，辛夏笑说让苏蕾蕾也给她一张签名照。苏蕾蕾勾唇一笑随口答说：“我人都是你的——”说完这话，她拍了下嘴，用随意掩饰住慌张地改口：“你是我姐姐嘛，要多少张都成啊！”
　　聪明成精的辛夏又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么明显的改动。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之后辛夏回公司，苏蕾蕾一个人回的住处。
　　一个人回去的苏蕾蕾脸比外面刮的西北风更冷。
　　在家门口看见了花年贵，花年贵脸上有淤青，左眼角那边更是有一道长长的带血的疤。苏蕾蕾立即上前来唤花年贵，花年贵是有意识的。他睁开没有肿的右眼看见是苏蕾蕾时淡淡一笑。
　　苏蕾蕾问的第一句话是：“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姐姐？”
　　花年贵顿了顿，笑着带疼的点点头。
　　等到辛夏闻讯赶回来时，花年贵看到尹瑞站在辛夏身后。他下意识的闪避了尹瑞的眼睛。
　　尹瑞皱着眉头走上前来：“你不是说要去意大利的吗？”话问出口他意识到自己之前被欺骗，一下子眉头皱得更紧。“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辛夏上前来拨开尹瑞的手，她看着花年贵脸上的伤，眉头越蹙越紧。随即扭头来瞪着尹瑞，尹瑞这才意识到花年贵伤得不轻一时慌乱的不知所措。
　　辛夏轻轻地摸着花年贵周身各处，以手抚摸的僵硬度和眼睛看到的花年贵的表情来判断花年贵伤得如何。
　　苏蕾蕾就看到辛夏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花年贵，眉头渐渐地舒展开。她也放下了揪住的一颗心。
　　“好像没伤到骨头。”
　　花年贵苦笑着：“应该没有，主要是被踢了。”
　　“还有呢？”
　　花年贵看了尹瑞一眼，才看向辛夏，他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透漏出一个很重要的讯息，他在谴责辛夏把尹瑞带过来。
　　读解出这个意思立即的辛夏想到谁伤了花年贵。一个让花年贵不能找家庭医生的人，一个让花年贵撒谎的人，一个不能让尹瑞知道的人——除了尹瑞的妈妈还能有谁？辛夏又一次的体会到“人不可貌相”的话。温柔祥和的不像生病的尹妈妈竟然对花年贵下了这么狠的手。
　　“你们在说悄悄话吗？怎么不说话了？”尹瑞的口气不太好，但总算知道花年贵是病人，压低了声音。“到底是谁把你打伤的？”
　　辛夏抬头看着苏蕾蕾：“蕾蕾，你跟我合力把大贵弄到我床上去。大瑞，你把我卧室的空调打开，快去！”
　　苏蕾蕾看着花年贵无力地模样犹豫着：“他的胳膊能动吗？”
　　辛夏叹了一声：“以他家那情况，如果他这副模样进到医院去事情肯定会大条。我打算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帮我找一个劝慰又能保密的医生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你这边…的原因……”花年贵喘息带笑的说。
　　辛夏摇摇头：“你就安分点吧——”转脸对苏蕾蕾说：“轻点，还有你稍微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