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夏》浪语七

5、第 5 章

　　改完试卷，早已放学，光头欣慰的点了点头。
　　“多谢你俩啊，要没你俩，我都不知道这试卷能拖多久呢。”光头拍了拍陈毅的肩又拍了拍许嘉铭的肩。
　　祁屿礼貌附和了几句。
　　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说：“诶，这么晚了，你俩一起回家吧，结个伴，最近校外路灯坏了，大晚上怪吓人的。”
　　“不用了，老师。”祁屿挥挥手，余光瞥向身旁的少年：“许同学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在学校过夜的，教室宽敞又舒适，还省车费。”
　　“祁同学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少花点闲心思。”许嘉铭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
　　祁屿偷偷朝他竖了个中指。
　　光头也没继续絮叨，放俩人回了教室。
　　天色暗淡，只剩一抹余晖。
　　祁屿和许嘉铭并排走回教学楼，又并排出了教室，俩人全程闭口不谈。
　　许嘉铭双手插进口袋，书包肆无忌惮挂在肩上，祁屿则与众不同，书包背在胸前，许嘉铭瞥了一眼，猜测里面可能又藏了一个粉色芭比娃娃。
　　祁屿走起路来也是吊儿郎当的，他在祁屿身上好像看见了少年本该有的朝气蓬勃。
　　初秋风拂，斜阳射入校园走廊，光辉毫无保留打在两位少年身上，肩上的光芒肆意蔓延，斜阳透过发隙，背影斑驳在墙上，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卷。
　　少年是炽热明媚的阳光。
　　祁屿边走边从兜里拿出手机给嵩准回信息。
　　嵩准：【祁哥，你办公室抢劫呢？还没回来。】
　　这是嵩准在刚放学前不久发来的。
　　看来嵩准的手机再次获得了生命。
　　宇宙霹雳无敌帅气：【找了份没有工资的工作。】
　　祁屿这种从不说人话的性格，嵩准有的时候真特别想抽他，但他只敢想想。
　　嵩准：【？？？】
　　宇宙霹雳无敌帅气：【批卷。】
　　嵩准：【。。。】
　　嵩准怪自己自作自受。
　　八班门口走廊尽头，突然从里面蹿出来一位女生，祁屿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女生见是祁屿，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女生化过了妆，放学后的口红变得更加鲜艳，显然是刚抹的。
　　祁屿认识她，高一下学期最后一个月，她是祁屿的追求者，她谈过的恋爱不少，不追到手决不放弃，在追祁屿期间也是两不耽误，一边追人一边谈恋爱。
　　她凭借一张漂亮的脸蛋获得多数人的好感的芳心。
　　最长的恋爱却不到一星期。
　　当然，一个月下来，无论是她怎样献殷勤，祁屿连人家名字都没记住。
　　她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眼神变得极其妩媚，目光扫在祁屿身上，然后摸了摸口袋，将口袋里的东西递在祁屿面前：“祁屿，这是我早上买的巧克力。”
　　祁屿摸着后脑勺，余光瞥见身侧的人懒散搭着双手在一旁看戏。
　　祁屿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女生也没灰心：“祁屿，你就收下吧，人家好不容易排那么久的队才买到的。”
　　巧克力现在这么受欢迎了？还得排队买。祁屿心想。
　　祁屿觉得这样跟她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接过巧克力道谢：“谢谢啊，麻烦您排队了。”
　　女生： “……？”
　　出了校门口，他发现许嘉铭还跟着他，转过身问：“你跟着我到底想干嘛？”
　　“……”许嘉铭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他：“这条路你家修的？”
　　祁屿一时骂人的话顿时噎住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话，确实有些莫名其妙，他在心里骂了一万遍自己傻逼。
　　“……哦。”
　　他极力掩饰尴尬从口袋里拿出刚刚的巧克力，刚准备剥开纸，目光注意到了包装的颜色。
　　粉色的巧克力包装纸…
　　粉色！粉色！又他妈是粉色！没完了是吧。祁屿想让世界上所有粉色东西滚远点。
　　再接着，他对上了身旁少年晦暗冰冷的目光。
　　看屁啊看。祁屿想说。
　　但他念头一转，又看了看手里的粉色巧克力，打起了鬼点子。
　　他伸手将巧克力递在许嘉铭面前：“许同学，这巧克力很符合你帅气英俊潇洒的气质，要不，这颗巧克力就送给你了吧。”
　　许嘉铭扫了眼他，始终没有去接巧克力。
　　“送我？”许嘉铭冷眸扫过。
　　“见面礼。”祁屿勉强扯了扯嘴角。
　　“为什么？”许嘉铭问。
　　祁屿低声喃喃：“讨厌巧克力就他妈跟讨厌你一样。”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许嘉铭没有接巧克力祁屿也没有收回手。
　　祁屿快没了耐心，“啧”了一声：“你拿不拿？”
　　许嘉铭抬了抬手。
　　祁屿以为他打算接过巧克力，随后又见许嘉铭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书包带。
　　祁屿：“……”
　　“哦。”许嘉铭深邃的眼眸扫过他：“不要。”
　　随后又补充：“我倒觉得粉色更符合祁同学的气质，毕竟正常人不会带芭比娃娃来学校。”
　　祁屿缓缓憋出一句： “……滚你妈。”
　　祁屿觉得再跟他这么耗下去可能会忍不住跟他打起来。
　　君子不做这么粗鲁的事，忍忍就好。
　　于是他选择掠过他，眼不见心不烦。
　　许嘉铭眉头轻挑，盯着他的后脑勺。
　　祁屿到家时，宋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礼貌的叫了声“妈”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情。
　　“回来了？”宋予磕着瓜子看电视头都没抬一下。
　　“嗯。”祁屿冷冷回应。
　　“对了，早上我做的清蒸排骨味道怎么样？太久没下厨了，拿你试试手。”宋予朝祁屿扬了扬下巴。
　　祁屿蹙眉：“？什么？”
　　“早上放你包里的……”宋予瞥了一眼客厅桌惊呼：“呀——”
　　“拿错了，你看我这记性。”宋予捏了捏眉心。
　　祁屿：“……”
　　“所以那个粉色芭比娃娃是？”祁屿问。
　　宋予解释：“你小姑家女儿快六岁生日了，我特意挑的生日礼物。”
　　“礼物还在你包里吧？”宋予像是猜测到了结果，眯着眼问。
　　他是那种会将一个粉色芭比娃娃带去学校又完好无损的将它带回来的人？
　　祁屿摇头无所谓：“扔了。”
　　“……”宋予恨不得抽他：“你就给我扔了？那你自己想着办吧，要么去找回来，要么周末你重新去挑一个。”
　　祁屿：“……”
　　找回来？他是绝对不会放下面子去做这么傻逼的事情。
　　贴吧上的风浪还在持续高涨，毕竟要不是有人亲眼目睹，谁都不会相信年级第一带了个粉色芭比娃娃去学校。
　　网名叫“笑草”的博主在贴吧首页发了条新动态：“路过五班门口，亲眼看见祁屿从包里掏出芭比娃娃，粉得快闪瞎我狗眼。”
　　帖子被人评论：“卧槽！？难道是送女朋友的？”
　　有人接着回复：“没听说啊，再说了谁家情侣玩这么变态？”
　　yi：“不对啊，祁屿没送我啊。”
　　笑草：“……”
　　祁屿烦躁关掉手机，想到了明天的考试，他倒不怎么担心，第一这个名次拿到他手软，从来没有失手过，他倒想看看那位状元到底会是个什么货色。
　　“自封的吧。”祁屿冷“哼”了声。
　　*
　　一中考试一直都是按成绩排名分班考，祁屿常年位居第一考场第一位，一共十一个考场，年级倒数的和转校生都在最后一个考场。
　　祁屿进考场时，考试已经开始了五分钟。
　　他丝毫没感到一点慌张，这哥冷静放下包，削了削笔又磨了一下橡皮擦才扫了眼试卷开始答题。
　　同样时间，十一考场最后一位转校生许嘉铭笔在卷面上飞跃，他写字很好看，虽是潦草，却又笔锋犀利，字其如人。
　　考完语文后休息十分钟便开考下一门，许嘉铭没打算趁着这十分钟回教室，他从桌肚里拿出课本，为下一门的考试做准备。
　　“虞芳，你昨天看贴吧了吗？”身侧的女生朝她前面的女生问。
　　“看了啊。”女生眯了眯眼，声音带着几分妩媚，许嘉铭感到有些熟悉。
　　“祁屿不会真的有对象了吧？”女生戴着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嘴角窝进去，化着精致妆容。
　　“贴吧上的话什么时候真过，昨天我送祁屿巧克力他还接了呢。”虞芳对着小镜子往嘴上叠加了一层口红。
　　“真的假的？也难怪你追他这么久，现在总算给点反应了。”女生撇了撇嘴。
　　“没办法嘛，越是难追的我就越喜欢，追到了甩了不就行了，不过像祁屿这样的，至少玩个一两周。”虞芳侧头向身后的女生看过去，余光却落在了一言不发的许嘉铭身上。
　　女生悄悄往旁边的人指了指：“不过这个也挺不错啊。”
　　虞芳摇了摇头：“祁屿起码还搭理我，这真就是座冰山了，追着被冻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俩人说话声音不算小，许嘉铭不想听见都难。
　　“考试开始，请考生进入考场。”广播响起清脆女声。
　　虞芳转身坐好，结束了和身后女生的对话。
　　两天考完，放学后祁屿没着急回家，嵩准约了几人去麻辣烫，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门口，挂着红色挂牌“张记麻辣烫”，这家麻辣烫开了很多年了，一直是俩位老人经营着，高一他们常来这里吃饭。
　　“祁哥！这儿——”嵩准的音色总是那么出众，让路过的人都不禁往里面瞟了一眼。
　　祁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桌除了嵩准和贺子承，还有肖薛和两个八班的，具体的名字他是一个都没记住。
　　对面八班那个寸头掏了根烟递给祁屿：“祁哥，要么？”
　　祁屿挥了挥手：“戒着呢。”
　　“真男人说戒就戒！”嵩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来喽——”张大爷佝偻着背，笑眯眯朝他们看过来：“你们要加的火腿肠。”
　　“谢谢张爷。”众人礼貌回应。
　　几人经常在这里吃饭，跟张大爷自然便熟悉了。
　　“没事，不够再跟我说，我这里管饱。”张大爷笑着咧嘴，转身进屋，他的头发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眼前是越显年迈的背影。
　　一群人一起吃饭总会聊一些八卦，当然，祁屿对这些显然不感兴趣。
　　“诶，听说虞芳又有男朋友了。”嵩准放低音量，颇有意味的扫在祁屿身上。
　　肖薛抬头：“她不是在追祁哥吗？”
　　“正常，她追祁哥期间也谈了不少了。”嵩准拿起一串海苔往嘴里塞：“不过她长这么漂亮，祁哥到底有没有感觉呢？”
　　说话间，嵩准的眼神却往祁屿这边瞟，像是故意说给祁屿听的。
　　“怎么？她让你帮她做事给了你多少钱？你在这当什么媒婆？”祁屿淡淡道。
　　三句连问顿时让嵩准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