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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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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今年新增了几个趣味团体赛,具体可参考项目表,大家可以和好朋友一起报名。”
听到张斯这么一说,本来觉得项目枯燥乏味的女生们顿时来了兴趣。
“祁屿,可以给我看一下报名表吗?”说话的是文娱委员林小鱼。
“行。”祁屿将报名表递给身边的人顺势传了过去。
林小鱼拿到报名表和周围的女生热情讨论着项目,等报名表再次回到祁屿手中,趣味项目已经填满。
放学铃声像炸开的爆竹,瞬间点燃教室的喧嚣。桌椅碰撞声如杂乱的鼓点,拉链与布料摩擦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大家收拾着书包等待口令随时准备离开教室。
张斯双手撑着讲台:“许嘉铭,你先留下,放学后去我办公室对一遍流程。”
许嘉铭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看书,仿佛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
“还有你们两个。”张斯指了指后门的祁屿和嵩准:“留下,其他人下课。”
像是所有程序被输入了代码最后运行起来,大家鱼贯而出,整个教室像沸腾的火锅,蒸腾着少年们迫不及待奔向自由的热气,很快被走廊里的喧嚣彻底淹没。
嵩准唉声叹气道:“唉,我还说放学了去网吧打会儿游戏呢,最近新出了个赛车游戏,我还没玩过呢。”
“知足吧,没让你叫家长都算好了。”祁屿的安慰丝毫不起作用。
“你们三个跟我一起来办公室。”张斯收拾完讲台上的东西走出教室。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张斯时不时回头看身后的人,生怕嵩准和祁屿两个趁她不注意在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直到办公室门口,张斯才放下心来:“许嘉铭,你跟我进来,你俩站在门外好好反省。”
看着许嘉铭跟着张斯进入办公室,嵩准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终于走了,我刚连台词都想好了。”嵩准拍了拍胸口。
办公室内传来沉闷的交谈声,祁屿耳朵贴着墙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怪学校的墙隔音做的太好了。
“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祁屿问。
嵩准趴在门上,耳朵贴着门:“好像听到一点点。”
“听到什么?”
嵩准皱了皱眉缓缓开口:“好像是张斯问许嘉铭要不要当国宝来着。”
祁屿:“……”
办公室内,张斯示意许嘉铭坐下:“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开幕式致词需要有创意点,不用那么官方古板。”
许嘉铭轻轻点了点头:“嗯,好。”
“还有就是,月考成绩出来以后有一个优秀学生代表发言,你身为学生会一员又是年级第一,所以这个发言还是由你来。”张斯说完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热水。
“老师,这次成绩还没公布就贸然决定会不会有点太早了。”他声线低沉悦耳,像击玉般冰凉。
“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吧,还是说你没考好?”张斯有些不解。
他模样斯文坦然,慢条斯理道:“倒不是,只是想给其他同学一点机会。”
张斯松了口气:“不用说了,就这么定了,你可是我们老师眼中的国宝,校长也若有若无点你名来发言。”
眼见沟通无效,许嘉铭直起身淡淡道:“嗯。”
张斯从抽屉里拿出纸笔递给他:“那你先把开幕式致词大致写一下,写完拿给我帮你看看有什么问题吧。”
许嘉铭接过笔转了转,正想着开头。
张斯突然打断:“记住,要创意一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许嘉铭合上手中的笔将发言稿交给张斯。
张斯戴上工作时需要的眼镜,看完许嘉铭的发言稿,眉头微皱。
“许同学,你这稿子……是不是太严肃了?”
许嘉铭的演讲稿通篇都是数据分析和理性建议,连一句鼓舞士气的话都没有,冷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运动会需要的是激情,不是实验数据。”张斯叹了口气,“能不能加点……嗯,热血的东西?”
许嘉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修改一下。”
他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张斯凑过去一看,嘴角抽了抽。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每个人的拼搏都会产生反作用力,推动集体前进。因此,请各位运动员全力以赴,为班级争光。】
张斯:“……”
这大概是许嘉铭字典里最接近“热血”的表达了。
地平线吸干了最后一抹余晖,暮色苍茫,却还留着微明的余韵,知了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祁屿惬意地倚在墙上,眼皮半掩着,直到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张斯首先走了出来,许嘉铭紧跟其后。
她还是满脸欣慰地看向许嘉铭,又在看见嵩准和祁屿的瞬间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反省完了没,不够就继续。”张斯虚张声势的摆出一副严厉的老教师模样。
嵩准立刻笑着接话:“够了够了。”
“嵩准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张斯扫了眼一高一低靠在墙上罚站的俩兄弟道:“你们俩再有下次就把你们家长请来我办公室喝茶,我跟他们好好聊聊,听到没?”
俩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张斯又看向许嘉铭,恢复成慈祥的面孔:“许同学啊,如果有时间可以把我批注的地方再改改,还有,抽时间把学生代表发言稿写一下,就按今天我教你的方法来。”
许嘉铭微一颔首道:“嗯,知道了。”
张斯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还得下班呢,你们几个都走吧。”
嵩准如蒙大赦,立刻拽着祁屿的袖子就要溜:“谢谢张老师!我们这就消失!”
祁屿却站着没动,目光落在许嘉铭手里的文件夹上:“什么破稿子需要写一个小时?”
许嘉铭合上文件夹:“与你无关。”
“实在写不出来的话,要不我帮你参谋参谋?比如——'各位同学,请像祁屿同学一样奋勇拼搏'之类的?”
嵩准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许嘉铭面色平静道:“我更想说'请某些同学不要在跑道上表演平地摔'。”
祁屿正要反驳,张斯突然从办公室探出头:“怎么还不走?想留下来帮我批作业?”
三人瞬间噤声。
走出教学楼时,暮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校园。嵩准伸了个懒腰:“饿死了,要不要去南街吃麻辣烫?”
“行。”祁屿散漫回答。
嵩准又看了眼许嘉铭问:“你呢?状元。”
许嘉铭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去,你们去吧。”
嵩准还在继续劝导:“唉,可惜咯,那家麻辣烫真的是色香味俱全啊。”
许嘉铭声音没什么温度,语速缓慢道:“是吗?那你们多吃点。”
说完,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打开车门跨了进去,车辆发动,只留下两个人愣在原地。
“诶?”嵩准抓了抓后脑勺问:“他这是在关心我们吗?”
祁屿毫不留情拍了下他的头:“蠢货,他是在骂你。”
嵩准捂着脑袋哀嚎:“可是那家麻辣烫真的很好吃啊。”
“……”祁屿没再接话,目光却不由自主追随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直到尾灯的红光消失在街头。
*
后来的两天周末,祁屿不是闷在家打游戏就是闷在被子里睡觉。
家里越来越空旷,周末只剩祁屿一个人留在家。
宋予昨天晚上跟祁屿商量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应聘了一家美容院,刚开始宋予以为祁屿是不会答应的,没想到刚说完祁屿就拍手叫好了,她甚至严重怀疑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宋予立马不乐意了:“你就这么嫌弃你亲妈?”
“你别想多了,主要是我觉得你不用因为每天照顾我待在家里当什么全职太太,被'母亲'这个词束缚着,你可以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我和我爸都挺高兴的。”
宋予听完顿时热泪盈眶,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道:“儿子终于长大了,太感动了,这些哄人的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祁屿叹了口气:“您可别哭啊,我这都是跟电视剧里学的。”祁屿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再说了,您要是把妆哭花了,明天去美容院面试,人家还以为您是来做祛皱项目的呢。”
宋予的感动瞬间凝固在脸上:“臭小子!”她抄起沙发抱枕就砸了过去,“敢调侃你妈了是吧?”
祁屿灵活地躲开,举手投降:“诶,错了错了,您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美容!”
“少贫嘴!”宋予抹了抹眼角,又忍不住笑了,“那你周末一个人在家能行吗?冰箱里我都准备好了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祁屿无奈摇摇头:“您放心吧,实在不行我可以点外卖或者出去吃啊,您就不用操心这些了,不然别人口中的'妈宝男'不知道又要上升到哪个程度。”
宋予心疼的眨了下眼,她不是不知道这些街坊邻里都是怎么议论他家的,那个时候祁屿还刚升高一,她整天忙活着祁屿的事儿,连午餐都是准时送到校门口,别人去食堂吃,他就拿着便当坐在教室吃。
直到有一天被其他年级路过的痞子张吕看不下去了,于是中午路过他们班教室门口,带头朝里面大喊两声:“哎哟,妈宝男又吃上豪华午餐了,有人伺候就是好啊。”
祁屿摔了筷子,攥着拳头就朝他脸上砸了上去:“怎么了?你是没妈教没妈养吗?”
祁屿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冲张吕面门。张吕猝不及防,鼻梁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走廊栏杆上。
“操!”张亮抹了把鼻血,面目狰狞地扑上来,“你他妈找死!”
祁屿侧身闪过,反手揪住张吕的衣领,膝盖狠狠顶上对方腹部。张吕闷哼一声,还没缓过劲来,又被祁屿一个过肩摔掼在地上。
“我妈给我送饭关你屁事!”祁屿一脚踩住张亮胸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三个字,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因为这件事,祁屿差点背了个处分,好在班主任出面摆平,调查证据,这才免过了处分。
后来宋予便再也没有给他送过午餐了。
回忆到这里,宋予眼眶又红了:“都是妈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您想什么呢!”祁屿赶紧打断她,“那小子后来见着我都绕道走。”他得意地晃了晃拳头,“您儿子我这身手,一个打仨都不在话下。”
宋予破涕为笑:“就知道贫嘴,行了,早点去睡觉吧。”
*
周末过后,一中学子们期待已久的运动会终于如期举行。
清晨六点半,校园还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里,操场边的梧桐树梢已经落满了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混着远处传来的鼓点声,把整个校园从睡梦中惊醒。
教学楼的走廊上,各班学生正忙着搬运桌椅。塑料凳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声“让一让让一让”的吆喝。高二(5)班的几个男生正扛着班牌往操场走,金属支架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小心点!别磕着!”班长徐静紧张地跟在后面,活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知道啦——”扛着班牌的宋林故意晃了晃,吓得徐静脸色发白,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