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零开饭馆[美食]》排骨星

17、虎皮鸡爪

　　小麦谷新建的楼房在八月初彻底完工，一开盘，便遭到各个公司各个工厂领导的疯抢。

　　正值暑假，陈蕙兰仍旧起早贪黑卖鸭货和凉菜，今天正打算出新品呢，压根没时间去看房子。

　　本来也不打算买，毕竟再过不了几年这里就不能住人了。

　　她就不去掺和了，赚钱最重要。

　　陈蕙兰把剪掉指甲的鸡爪放进锅里煮，煮熟后用油炸。

　　油炸这一步千万要做好防护措施，陈蕙兰专门戴了橡胶手套，手套后面松散的部位塞进袖套中，还弄了一个特别大的锅盖，防止炸鸡爪的过程中被油无情地溅到。

　　只要能顺利炸出来，接下来的步骤特别简单。

　　陈蕙兰买了个冰柜放在小吃店里，这样方便储存食物。

　　炸好的金黄色鸡爪浸泡在水中，放入冰柜里冷藏四小时以上。

　　到了饭点，陈蕙兰再取出来入锅翻炒，弄了一个香辣口味，算是新出的休闲小零食。

　　陈爱兰真有口福，虎皮鸡爪刚出锅，她和韩小四就准时出现了。

　　陈爱兰作为第一个品尝的顾客，稍稍有些胆战心惊。

　　这鸡爪子……看着有点丑。

　　正常鸡爪子就已经够崎岖了，手里这个麻麻赖赖的，更丑！

　　可咬下一口！

　　哇！鸡爪竟能如此软糯，随便咀嚼几下轻松脱骨，味道更是好得没话说，香辣刺激着味蕾，吃完还想再吃一只。

　　“姐，我们出成绩了，今天要去彩霞镇看成绩，你跟我们去吗？”

　　陈蕙兰取出一个小纸盒，给两个孩子夹了十只虎皮鸡爪，“不去了，我相信你的实力。诺，路上吃，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陈爱兰欢喜地接过盒子，满满的辣味溢出来，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只上嘴啃。

　　倒是韩小四今天情绪不是很高涨，虽然吃虎皮鸡爪的时候眼里放光，但一吃完他就蔫了吧唧的。

　　所以陈爱兰忍痛割爱，将剩下的七只虎皮鸡爪都给韩小四吃了。

　　他的情绪终于好了一点点。

　　所有人的成绩张贴在彩霞镇中学校门口。一张特别红的大榜，上面是恭祝考上高中的学习名单。

　　陈爱兰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那眼神一左一右转动，看的贼快。

　　最后一行最后一个名字：陈爱兰！

　　“啊啊啊啊！我考上了！”

　　几乎是连跳带叫地呼喊，陈爱兰激动得泪花直流，一拳捶在韩小四肩膀上，“我考上了……呜……”

　　韩小四紧张的心情一扫而空，终于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恭喜，你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恢复理智的陈爱兰抹抹眼泪，再次去看大红榜，一遍又一遍搜寻韩聪的名字。

　　可一遍遍，换来的却是不敢相信。

　　韩小四劝她放弃，“别找了，我没考上。”

　　“不可能啊！考完试我们对过答案，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被毛婆婆押中了，你不可能做不出来，还有其他科目，我们的答案几乎一样！”

　　韩小四无所谓般地耸耸肩，脸上尽是无奈，“好吧，该告诉你实情了。”

　　他顿了顿，有些哽咽，“所有科目大题的答案我只写在了草稿纸上。”

　　周围有哭有笑，可两人跟前的气氛像是凝固。

　　韩小四垂眸轻叹，而后又抬眼勾唇一笑，嘴硬道：“我就没打算考上高中。”

　　“韩聪！”陈爱兰吸了口气，还是想不通，“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读高中读大学吗？”

　　韩小四冷静地转身，返程，终于把压藏许久的心事说出来：

　　“你也知道，我家里，只有我爸一个人工作。我妈她好像很认可自己家庭主妇的身份，任劳任怨，也从不会对爸爸的大男子主义说不。”

　　陈爱兰默默跟着他，猜测道：“所以，你家里没钱让你读书了？”

　　“嗯，爸爸想让我尽快找工作，去当井下工挖煤，他说挖煤最挣钱。”韩小四并不想把爸爸以哥哥彩礼为借口让他放弃读书的事情说出来。

　　他明明看到爸爸的存折上还有很多余钱。

　　“别呀，”陈爱兰急忙劝，“我姐姐说了，一定不能放弃读书的机会。毛婆婆也说过，让我们走出大山去看看，我们走出大山的办法只有读书啊！”

　　“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韩小四转身，右手伸直，抵住额间，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军礼，郑重地说：

　　“我要去当兵！”

　　陈爱兰木讷地看着他，好久才松了口气，还好韩小四没屈服，“好样的！那你什么时候去？”

　　韩小四说得与有荣焉，“最近小麦谷办了个招兵处，我已经去体检了，只要体检一过，我就去当兵，报效祖国！”

　　韩小四：“绝对不在家让爸妈阻碍我的前程，反正当兵不花钱，就是可能需要点生活费带在身上，所以我得去找个工作，先赚点钱。”

　　陈爱兰：“那行啊，去我姐那儿吧，我姐能给你发工钱。”

　　韩小四微怔，唇角不自觉上翘，点点头。

　　可陈爱兰这小妮子一转头，回到小麦谷直奔小吃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姐，虽然我考上高中了，但是我也想去当兵！”

　　陈蕙兰一愣，满头问号。

　　陈爱兰再次重复：

　　“我不读书了！我要去当兵！”

　　考上高中了！

　　但是不想读了？

　　陈蕙兰还没感受到激动和喜悦，一下子就坠入谷底，恨不得把手中的锅铲甩出去！

　　砸醒这个小妮子！

　　陈爱兰仿佛知道姐姐会有这样的表情，立马解释：“我想和韩小四去当兵！我明天就去报名体检！”

　　陈蕙兰不是很想打击她，就她那吃不了苦的性子，还当兵呢？是去当临阵脱逃的小兵么？

　　这孩子就是纯粹为了跟风！

　　陈蕙兰历经大半年的观察，算是发现了，这俩孩子完全对彼此不感冒。

　　虽然她也不清楚异性之间有没有纯友谊，但陈爱兰显然是不喜欢韩小四的，她对韩小四，有点像同龄人之间无话不说的死党。

　　见姐姐不为所动，也不说话，陈爱兰接着说：“姐，能让韩小四来帮你忙吗？他去当兵需要路费。”

　　“正好，”陈蕙兰解掉围裙，“韩小四，你帮我看会儿店，我要和陈爱兰谈谈。”

　　姐姐直接叫的名字，陈爱兰霎时背脊一僵，愣在原地不敢动。

　　韩小四应了声“好”，进店环顾四周。

　　陈蕙兰叮嘱他，“最新出的虎皮鸡爪三毛一个，其他的价格你都知道的。”

　　看他了解地点头，陈蕙兰冲出去，一把揪住陈爱兰的耳朵，边走边踢她的胯骨，骂骂咧咧的将她拽回家。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是吧！现在高中含金量多高啊！你读出来要是再能考个大学，说不定能去省城找个工作，定居在那呢！”

　　陈爱兰被教训得嗷嗷叫唤，姐姐一直到家把门踹上才放开她。

　　她还是第一次见姐姐发那么大的火，可委屈了，“我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啊！”

　　陈蕙兰生气的点在于，妹妹已经快成年了，却和爸妈一样总是没个主意。

　　没主见的人犹如随波逐流的浮萍，幸运点一辈子随遇而安，可万一误入歧途，被人做局那就是一辈子万劫不复！

　　陈爱兰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老是这么意气用事！

　　陈蕙兰质问：“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吗？难道不是你为了跟风而做出的决定？”

　　陈爱兰顿住，姐姐说的，好像还真是。一直以来，她和韩小四齐头并进冲刺中考，得知考上的那一瞬她真的很开心。

　　但听到韩小四因为父母的执拗无法读高中只能被迫落榜时，她又觉惋惜，深深共情。可一听到韩小四有了新目标，她就想跟着一起去。

　　未知的旅途有熟悉的人相伴，干什么都不会害怕和畏缩吧！

　　“陈爱兰，你好好想想，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吗？”陈蕙兰苦口婆心地劝，但凡陈爱兰有骨气有主见一点，她是不会拦着的。

　　“还是说，你只想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放弃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路？”

　　“……”陈爱兰陷入沉默。

　　“朋友都是阶段性的。哪怕非常要好，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分道扬镳。没有永远的朋友，但可以永远有朋友。”

　　陈爱兰显然没听明白，但她妥协了。

　　让她彻底放弃的原因，是当兵体检要把所有衣服脱了，她当即望而却步，像个惊慌的小鹿逃回了家。

　　认真地把姐姐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她自己承认：

　　“我是个胆小鬼，还是读书适合我。”

　　陈蕙兰没想到这劲头只维持了一天，忍不住笑，“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很普通却还不肯努力上进。”

　　“姐，我明白了，所以暑假最后半个月，我不玩小霸王了，我也来帮你打工，然后把我那份工钱给韩小四。”

　　陈蕙兰很是感慨，好在陈爱兰为人正直善良，这一点也弥足珍贵。

　　韩小四在陈爱兰开学之前，就要离开了。

　　小麦谷这一次招了不少孩子，只要年满十六周岁，体检合格，都可以参军。

　　多少家长送孩子到麦儿江边，有的母亲痛哭流涕，有的父亲悄悄抹泪。

　　只有韩小四孤身一人，挎着一个陈旧的行军包。

　　陈蕙兰跟着陈爱兰去送送他。

　　“你大哥也没来？”陈爱兰看看四周，没见着人。

　　“大哥在家帮我抵挡暴躁的父母，没法来。”

　　“你这一去，要多久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两年，也有说三年的，反正去西藏，就当一次艰苦的旅行了。”

　　“好吧，照顾好自己。”陈爱兰拥抱了他，也不知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拥抱时，韩小四悄悄在她耳边道：“真羡慕你，有一个开明的姐姐。”

　　接送的大班车来了。

　　韩小四深吸一口气，对着蕙兰姐颔首一笑，“蕙兰姐，别忘了我，我会想念你的饭菜的。”

　　“等你回来，我们一定帮你接风洗尘。”陈蕙兰冲他摆摆手。

　　班车载着一群有志青年远去，距离被拉远，便成了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