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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毫无牵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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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屿始终担心郁芃冉会莽到直接去找裴颂骐的麻烦。
裴颂骐现在可以说是他们这边的底牌之一,不到危急关头,他并不想把裴颂骐推到公众视野中。
知道周末这两天郁芃冉要忙着交稿,大概率空不出时间来,汪屿打算再去一趟庙里单独见见裴颂骐。
这回也是杨扬开车,汪屿坐在后面安心整理资料。
开到半路,杨扬习惯性扫了眼后视镜,突然皱眉,按了按蓝牙耳机,无意识地点了一脚刹车。
汪屿差点没坐稳,察觉异常后,茫然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后面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保镖的反馈是什么?”
杨扬依旧平稳地开着车,耳机里不断传出声音,他同时把这些信息转达给汪屿:“他们的车门上都贴着裴家的家徽,保镖没有离太近,怕打草惊蛇。”
汪屿很是淡然:“裴家最近都在暗中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要甩开他们吗?”
“不用,他们大概率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找什么人。”
“裴家的人会不认识裴颂骐吗?”
“都这么多年了,裴家内部都恨不得把这个人彻底除名,裴家的保镖想认识他也难。”
杨扬松了口气。
这座庙宇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旅游景点,平时天气好的时候香火还算旺盛,今天乌云密布,来的人少了很多。
外面有专用的露天停车场,整个区域稀稀拉拉地停着几辆车,完全看不出热闹劲儿。
汪屿收起pad准备下车,视线往车窗外飘去的瞬间,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停车。”
杨扬差点被自家头儿吓得把油门当刹车踩,稳稳停下之后,直接转身问他:“头儿怎么了?”
他的视线还落在不远处那辆小宝马上:“郁芃冉怎么会在这?”
小助理这回是真的被吓着了,顺着汪屿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咒般定在驾驶座上。
什么?!
她怎么在这?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等等!
后面还有裴家的车寸步不离地跟着,万一被他们知道那是郁芃冉的车,他们岂不是就猜到今天汪屿和郁芃冉前后来这的原因大概不同寻常?
这要怎么办?
“头儿,要不我们现在回去?替郁芃冉把那些人引开?”
“裴家肯定有人知道那是郁芃冉的车,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汪屿匆忙拿了外套下车,急切的样子无异于把担忧写在脸上。
“杨扬,立刻让保镖围住这座庙,车子最好停得离郁芃冉的车远一点,不要让任何人察觉我们认识那辆车。你跟着我去庙里,必要时刻你先带郁芃冉走,今天你的任务只有保护好你老板。”
杨扬明白汪屿的顾虑,在听到“保护好你老板”的时候还莫名有些鼻酸。
以前除了大汪董,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让汪屿做到这个地步。
按照汪屿的吩咐停好了车也安排好了保镖,杨扬匆忙追上自家头儿的步伐。
最近温度已经降下来了,他们两个都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快步往庙里走的时候自然有些惹眼。
汪屿来之前和裴颂骐打过招呼,直奔主殿。
随后两个人齐刷刷愣在原地。
念空师父身披袈裟在边上敲着木鱼,闭着眼的虔诚模样让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更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了面前三步之遥的正在礼佛的香客。
而同样穿着风衣的郁芃冉就是目前唯一一位香客,此时正在规规矩矩地给佛祖磕头。
汪屿跪在郁芃冉身边,也规规矩矩地给佛祖磕了个头。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分外平静,双手合十的时候才小声开口说话:“念空师父刚刚告诉我,今天他有一位特殊的客人,我就猜到是你了。”
他多少有些不确定:“你不生气吗?”
“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谈不上生气。”
汪屿点点头,暗暗松了口气。
念空师父在杨扬也乖乖磕了头之后总算停止敲木鱼,从他的位置上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施主请随我来。”
还是上次那个小房间,还是上次那个盘腿坐姿,只是这次汪屿身边多了个郁芃冉。
杨扬也跟着进了门,安安静静地坐在他俩身后。
“想必两位施主找我应该是为了同一件事吧?那些琐碎的前尘往事。”
郁芃冉轻笑:“既然我们之间或多或少有点前尘纠葛,师父大可以放心使用前尘俗语跟我们交流。”
汪屿下意识按住郁芃冉的手,眼神示意她冷静。
念空依然面无表情,边捻着手上那串佛珠边用满是出家人特有的慈悲眼神看着她。
郁芃冉顿了顿,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您和我妈妈过去那些事情,我大概清楚一些,但并未了解充分,我也不打算充分了解。但是裴先生,您是否知道下周二是什么日子?”
“还请施主赐教。”
“下周二是妈妈的生日,你不至于无情到这个地步。”
寂静。
“还有,二十六周后的下周二是妈妈的祭日。”
汪屿明明白白地看到念空师父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
“如果您真的她有过感情,不会不记得这些日子。如果您真的和我有亲情关系,就不会坐在这里以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听我说这些话。”
念空放下佛珠,脸上总算有了可以被称得上是“好奇”的表情:“施主,贫僧好像并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要不是被汪屿按着肩膀,指不定郁芃冉已经跳起来了。
她也确实因为裴颂骐的态度而短暂失去了理智:“裴颂骐,你当年和我妈妈……”
“不,我指的是你刚刚说的第二句。我们之间的亲情关系?”
毫无出家人的清冷疏离,反而像个正在耐心劝导后辈的亲切长辈。
察觉郁芃冉呆住,汪屿接住话茬:“冉冉是付菁泠的女儿。”
“我知道,你的眼睛完全遗传了她。”
郁芃冉已然有些生气:“那你和我不就……”
“毫无牵扯。”
再次寂静。
郁芃冉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最开始的平稳又富有节奏,到后面慢慢加快,到最后如同心脏在胸腔里好似脱缰的野马般肆意狂奔。
同样愣住的还有汪屿。
他甚至没想到会从裴颂骐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毫无牵扯”是什么意思?是说裴颂骐和郁芃冉不是父女关系吗?
如果是的话,这是不是也同时意味着,他和郁芃冉不是堂姐弟关系?
平时冷静理智的杨扬现在也傻愣愣地呆坐着,完全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听到了什么。
毫无牵扯?是他理解的那种毫无牵扯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听不懂普通话了呢?
郁芃冉这回整个人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盯着眼前的出家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用气声说话。
“你说什么?什么毫无牵扯?能不能……解释一遍?为什么毫无牵扯?”
“你误会了,我和你之间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
其实裴颂骐当年出家另有隐情,而这个“隐情”恰恰是媒体不知道并且裴家想极力抹去的一段回忆。
那时他怀着对裴家的恨决定剃发出家,这件事轰动了江城大大小小的新闻媒体,甚至有记者连夜扛着机器跑来庙里,所以那几天寺庙的接待压力暴增。
庙里的方丈看出裴颂骐心有不甘,也知道裴家不好惹,就以“你心中杂念太多,不便诵经”为由,劝他先考虑几天,等到彻底解决尘世纷扰之后再决定是否真的要皈依佛门,裴颂骐当时没拒绝。
那几天里,裴颂骐动用了自己的所有人脉和财力,将付菁泠从铁栅栏里救出来了,也洗清了她的冤屈。
虽然得救,但付菁泠已经彻底不信任包括裴颂骐在内的裴家的任何人,在看守所外见到他之后,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再也不要有牵扯了,放过我吧”。
裴颂骐自然心如死灰,没多久就彻底皈依佛门。
然而他很清楚,裴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在她身边安排了很多眼线和保镖,提醒她随时注意提防。
几年之后,裴颂骐得到了一个消息:城南有一户经商人家的丈夫突然溺亡,但万幸的是,救援队把他的刚满一岁的女儿救上来了。
小婴儿太过年幼,刚被救起来的时候甚至都没了意识,吐了几口水之后就开始咳血,随后被紧急送去医院救治。
不过还好送去得及时,孩子没有严重受伤,只是肺部有积水,在医院躺了好一阵才重回健康。胳膊上留了一道月牙形的伤疤,那是掉进水里之后不小心磕到的。
有当时正好在江边跑步的目击者接受了采访,说是那个男人想把孩子丢进江里,可惜自己脚滑没踩稳,抱着孩子一起掉进水里了。
随后警方提供的监控录像也证明了目击证人的说法,铺天盖地的骂声几乎席卷了全世界能看到这条新闻的各个角落。
孩子的妈妈自责得就差在媒体面前磕头谢罪,但人们随后就发现这个家的经济来源靠的是妈妈拼命工作,事发当时她还在公司开会,而孩子父亲则成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甚至从监控视频里可以看出来,孩子父亲抱孩子的动作都是错的。
郁芃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那个被救起来的孩子是……”
她的手臂上确实有一个月牙形的痕迹,但小时候听妈妈说那是月亮奶奶趁她睡着了亲她手臂时留下的特殊印记,全世界只有她这么一个宝贝才有。
天哪。
裴颂骐合上眼睛:“那个孩子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