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灿澈

59、第 59 章 你瞒我瞒

　　这边，汪屿已经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耀宗在公司待到现在，甚至还要求进入会议室直接和AT国内分部负责人面对面交流，说是要询问目前取得的项目进展。

　　汪屿打心底里不同意，但他没那么大的权限拦着董事，只能答应。

　　然而AT负责人并不愿意和裴耀宗谈，理由很简单：

　　整个项目都是Watson一人包办，他们AT不想做无意义的事情，只和项目负责人沟通就可以。

　　说话的语调稀疏平常，但字字带刀，裴耀宗自然听得不爽，铁青着脸坐在休息室等他们散会。

　　毕竟是老人家，身体不抗造，前没多久还在做化疗，汪屿担心裴耀宗真的倒在裴氏大楼里，还是让杨扬去联系裴家大管家，趁早把裴耀宗接回去。

　　裴耀宗一开始还不同意，非要留在这，支支吾吾也说不出原因来。

　　直到AT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烦了，亲自出来问原因，他才说出口。

　　说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想早点安排好汪屿和郑娇娇的婚事，最好是明年上半年就把孩子生出来。汪屿和郑娇娇没时间带孩子也没关系，裴家有的是人能照顾。

　　听得AT负责人都当场翻了个白眼。

　　“裴董，您别嫌我说话难听，郑娇娇小姐似乎各方面都配不上Watson。我们不说外形条件，只说能力，我在下班时间之后来了裴氏大楼，到目前为止还没喝到一口热水，还是杨扬助理专门抽空去给我准备了餐食和饮料，而您也清楚，这些事情都应该是秘书负责的。我今天来是为了项目收尾，如果您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只为了这件事的话，看来裴家确实挺传统的。”

　　话说得相当直白也相当难听。

　　AT员工向来有话直说，从不拐弯抹角。

　　裴耀宗本已经打算在年底之前在媒体前公布这场婚事，这会儿被AT负责人这么一说，自然盛怒。

　　然而他发脾气并没有什么用，毕竟对方是AT负责人，裴氏平时捧着都来不及。

　　所以裴耀宗最后还是离开了，带着满腔发不出来的怒火。

　　项目的收尾工作顺利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杨扬惦记着一开始郁芃冉打电话来的事情，一直都在找机会试图跟汪屿说。

　　只是，汪屿在交付项目之后还陪AT负责人喝了两杯，本身晚饭就吃得不多，喝了酒之后更是难受得不行，压根就不想听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只想赶紧回家洗澡睡觉。

　　杨扬于心不忍，也担心头儿和郁芃冉会因为这件小事再生隔阂，在送他回家的路上还在试图跟头儿交流。

　　“头儿，您手机关机啦？”

　　已经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汪屿不以为然：“估计没电了吧，晚上太忙了就忘了充电。反正消息都会同步到pad上，有消息发给我的话，我也都看得到。”

　　杨扬瞄了眼后视镜：“那如果有人给你打电话呢？”

　　“如果真有重要的事，电话打不通就肯定会发消息给我，pad全程在我手上，我当然看得到。”

　　杨扬说不出话了。

　　也是，郁芃冉如果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找头儿，为什么不直接发消息呢？是觉得电话沟通更直接有效吗？

　　汪屿回家之后就拿衣服洗澡去了，完全没管抱着pad和他的西装外套站在客厅里的杨扬。

　　热水兜头淋下，无比疲惫的情绪总算得到舒缓。那套柑橘味的洗护用品还放在架子上，已经用了有半瓶。

　　直到水溅进眼睛里，汪屿才回过神，发觉自己又在胡思乱想，闷闷地收回那些已经飘到九霄云外的思绪，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洗好澡出去，汪屿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发现杨扬还在外面，无奈地上前接过自己的东西，看了眼时间。

　　“今天加班确实辛苦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哦不，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杨扬顿了顿：“头儿，记得给手机充电，免得错过什么重要电话。”

　　汪屿已然十分困倦，并没有深究杨扬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只当他在善意提醒，随意应下。

　　目送杨扬出门，汪屿拿了手机回到卧室，充上电之后就钻进被窝，压根没等到手机重新开机就沉沉地睡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汪屿慢吞吞地坐起来，懊恼地单手撑着脑袋，莫名有些起床气。

　　怎么又在想她。

　　不过睡了一觉起来之后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习惯性从床头柜上摸来手机看看早上的新闻。

　　然而刚解锁主屏幕，他就发现昨天晚上有六个未接来电，通通来自同一个人，前五通集中在他加班的那个时间段，还有一通在十一点多，那时他应该刚出裴氏大楼。

　　汪屿翻身下床，立刻给杨扬打了个电话，回想起昨天晚上助理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一点一点掉进谷底。

　　甚至杨扬在离开他家之前还在提醒他，但是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天哪，他在干什么？

　　杨扬被头儿召唤的时候很是紧张，同时还有点委屈。

　　他昨天晚上都明着暗着提醒那么多次了，现在知道找人了？还想不想要老婆了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站在头儿身边的时候，还是好声好气地开口：“头儿，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汪屿现在压根没心情想怎么办，正在急急忙忙洗漱：“重复一遍昨天郁芃冉打电话来说了些什么。”

　　“呃......”

　　他应该说实话吗？

　　汪屿刮完胡子，转过身，满脸无语地看着小助理：“又怎么了？”

　　杨扬还是原原本本说了昨天郁芃冉打办公室的电话反而被骂的事情。

　　汪屿已经愣了。

　　“而且我做了件错事......”杨扬挠头。“我说郑娇娇的时候，忘了按住话筒，所以......估计全被郁芃冉听见了。”

　　“她当时在哭吗？有没有说为什么找我？”

　　“估计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原因。”

　　他叹了口气，洗漱完毕之后匆忙跑去换衣服，随后拎着自己的外套出门。

　　汪屿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注意到车库门口守着的那些便衣保镖立刻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发出去，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倒要看看那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意外的是，汪屿坐电梯上楼的过程中，电梯在七层停了一下，站在门外的人是郁芃冉。

　　那瞬间他的好奇多于关心，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懵懵地看着她进来：“你怎么在这？”

　　郁芃冉宿醉之后头疼，压根懒得理他，等电梯门关上之后就闭眼靠在电梯墙上，淡淡地把问题扔回去：“你怎么在这？”

　　他自然不会错过她身上的酒气，心顿时提起来：“喝酒了？怎么在这层？”

　　“汪总管得有点多。”

　　“冉冉。”汪屿直接拽住她的手臂。“我之前说过不要在外面喝酒，很不安全。你要是想喝酒的话，家里有......”

　　郁芃冉不耐烦地打断：“家里有基酒可以自己调，怎么，只允许自己家有基酒，不允许别人家也有吗？”

　　“你在别人家里......待了一晚上吗？”

　　到底什么情况？昨天发生了什么？

　　郁芃冉本就头疼，被他这么一问，脾气莫名就上来了。刚想发火的时候发现电梯门开了，想起自己家门口还站着不少人，还是把火气憋了回去，大步出去。

　　保镖明显没想到郁芃冉会从外面回来，看见她的瞬间，震惊得面面相觑。但因为提前被通知了汪屿出现，所以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

　　汪屿没错过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简单点了个头就跟着郁芃冉进门。

　　然而郁芃冉进门之后却依然没理会身后的汪屿，自顾自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带着包回了房间。

　　先是把那些重要资料放回衣橱的暗格里，随后才拿了要换的衣服出去，打算先洗掉自己身上的酒味。

　　在客厅的汪屿再次抓住她的手腕：“我想解释昨天的事情，你别不理我。”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急得抓耳挠腮”了，简直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一张嘴。

　　郁芃冉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干脆抱臂站在原地：“你想解释什么？”

　　“昨天晚上裴氏的几个高管都在加班，因为AT那边想赶在这周内把项目全部结束，正好昨天他们负责人在下班时间来了公司，那会儿我正好没走，就干脆继续在公司忙了。我昨天忙完已经十一点了，真的很累，回家就睡了。”

　　“你们的对公邮箱到底怎么回事？”

　　“当时是确实出了点问题，网络部的人抢修之后，我们高层开了个会，还是决定暂时休整一下。员工确实跟着我们忙了很久，杨扬说的也没错，部门是想出去团建，我也给了赞成意见。”

　　郁芃冉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也是因为他昨天失联才会变得如此暴躁，还是决定先冷静冷静再跟他说合作的事情，简单应了几句之后就打算去洗澡。

　　刚转身，手臂又被拉住了。

　　他问得小心：“你......昨天晚上去了裴氏吗？”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

　　“我今天早上才知道郑娇娇在电话里冲着你发脾气的事情。”汪屿垂下脑袋。“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是真的对不起。”

　　“她本质脑子有问题，不需要你来跟我道歉。还有就是，你们股东大会到底什么时候？”

　　“目前没确定具体时间，应该是在我们清理完目前的所有项目之后。”

　　他还是隐瞒了。

　　因为他要在股东大会上宣布自己的计划，在正式宣布之前容不得任何差错，所以只能一瞒再瞒。

　　计划本身也有一定的风险，他不想让郁芃冉卷进来。

　　郁芃冉轻笑。

　　她就知道现在没办法从他这里听到实话，原本就没抱什么期待，但在真正听到回答的时候还是想笑。

　　这算什么呢？汪屿，这算什么呢？

　　“你昨天晚上......是在别人家过夜的吗？”

　　“与你无关。”

　　不是喜欢隐瞒吗，那她也瞒。

　　汪屿顿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