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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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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后,汪屿带她去健身房消食。
汪屿这次回国后依然严格遵守私教给的训练方案,除了实在忙得抽不出身或者病得走不动路的不可抗因素,他几乎每天都来。
他在这边很是自由,健身房的负责人专门给他留了块专属区域。
郁芃冉淡定地端着他的pad继续码字,从前几天的过敏中恢复得差不多的汪屿开始热身,随后开始拉伸。
他不爱举铁,最激烈的锻炼大概是拳击,他现在的身形就是之前在英国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他也会对着沙袋一顿发泄,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化作汗水排掉,随后才轻轻松松地回家去。
和正盘腿坐在旁边沙发上工作的郁芃冉相比,汪屿似乎在做苦力。
他长得不错,再加上手臂上的玫瑰实在显眼,几乎每回进健身房的时候都会被要联系方式。这回带上了郁芃冉,问他的人自然少得可怜。
简单的力量组和拉伸组结束,汪屿准备去拳击区,看郁芃冉还悠闲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奈地上前,冲着她伸出手。
郁芃冉嫌弃:“你先擦擦你那黑乎乎的手,脏不脏啊。”
汪屿难得孩子气地轻哼一声,直接在衣服上蹭了蹭,随后再次把手掌伸到她面前。
她属实无奈,先息屏了pad,随后极其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被他带着起身。
可以看得出来,他相当开心。
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指与她的相缠,察觉她并没有抗拒的意思,心情更是好到不行。
郁芃冉原本对他就有十足的好感,牵着他的大巴掌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安全感包围起来。
加之他那条花臂显露在外,一眼看过去,好像这个人本就属于她。
这人的小动作她不是没感觉到,只笑他有些幼稚。
她从来就没拒绝过他,不是吗。
因为身体初愈,教练没让汪屿做太强烈的动作,这回换上了比较轻便的拳击手套。
等她忙完,汪屿的训练也差不多结束,迎着她的视线,汪屿一个飞踢,成功把教练逼退,随后就得到了夸奖。
郁芃冉难得见他这副样子,看他浑身大汗地跳下拳击台,笑眯眯地抱着pad上前,伸手帮他摘掉拳击手套。
“发泄完了没?一身大汗,赶紧去洗澡。”
汪屿又摆上那副嫌弃的小表情。
她这回反应及时,哂笑两声:“我又没看见你怎么训练的,不夸了。”
正好路过他们俩身边的拳击教练差点笑出声。
最后还是汪屿独自抱着衣服去更衣室洗澡,郁芃冉安心坐在外面等着。
从健身房回家的路上,汪屿和来时一样选了没什么人的小路,为的也是保护她的安全。不过这回倒是大胆了很多,毫无顾忌地牵着她的巴掌。
让郁芃冉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这一路他很安静,全程都没说几个字,不禁让她好奇。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回到家,郁芃冉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在玄关换鞋的时候,汪屿总算有了些反应,站在她面前,犹豫半天,老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她也知道他确实有话想说,换好鞋之后重新站直,定定地看着他:“想说什么?”
“我其实没想到你今天会专门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就这么略带沮丧地垂着脑袋。
“就......很意外,但是也很惊喜。”
“我找到那个药盒之后,原本杨扬说要去我家拿,但是我拒绝了,当下决定自己跑过来。我可以很确定地说,至少在我记得的往事里,我没对谁这样过。”
汪屿顿时沉默。
所以......证明他是个例外吗?
“汪屿,要知道,来你家这件事情,在朋友之间可以说是非常越界的,我们目前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可以牵手的程度。”
汪屿下意识绞紧了手指,证明他现在心里相当矛盾。
他不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她,但是真的可以承认吗?
如果承认的话,之后她要面对什么呢?
能随着这段感情而来的风险实在太多,他自己是无所谓,但是那些潜在的对她的影响,他不能忽视。
真的能说吗?
“汪屿。”
被点名的人总算抬头看她。
“你愿意去给你的文身做补色吗?”
话音落下,两个人的视线都停在他小臂的文身上。
当年因为看到她耳后的玫瑰才冲动之下画了束玫瑰文在自己手臂上,现在居然成了最无法辩解的感情证词。
时间冲淡了文身的颜色,记忆也随之变淡,但在认出她之后,滔天的回忆就尽数回笼。
玫瑰和《失乐园》,他惦记了多久的姑娘,现在就在他面前。
郁芃冉半天没等到他出声,只觉得原本高高悬着的心在一点一点往回沉,到最后变成某种形式的讽刺。
真好笑啊,惊鸿一瞥有什么用,萍水相逢有什么用,两个人都走得战战兢兢,越是想要保护对方才越不想把真心话说出口。
她稍微往前一点,他就会立刻后退,反之亦然。
这样一来,先说出口的人就输了。
她现在就输了个彻底。
“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要去公司吗?今天才刚好,明天也要注意,药记得吃。”
郁芃冉在电梯间被拉住。
那时她的心情很不好,完全不想理他,蛮横地甩开他的手,颇有些烦躁地多按了几下电梯下行键。
看电梯迟迟不来,遂打算从楼梯下去。
然后又被抓住手臂。
“冉冉。”
郁芃冉总算转过身看他。
“我说实话,认出你之后的每天我都过得很煎熬,我们确实只见过一次,但是我记那一次见面记了很多年。我害怕告诉你是因为不想给你造成任何情绪上的负担,你在家找邀请函的时候,我满心负罪感,因为我害怕你会产生记忆偏差甚至出现记忆错乱,那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可是我也找到了我自己写的纸条不是吗?”
“我知道,但是你别忘了,我们不在一个学校,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找过我,我不能给你灌输错误的记忆,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郁芃冉被他气笑了。
汪屿还抓着她的手,这回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的巴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像是握着天大的珍宝。
“所以你一直回避我就是因为担心给我错误的记忆?等我恢复记忆之后怕出现矛盾?这就是你的理由?”
虽然听上去有些扯,但……这确实是汪屿的顾虑所在。
他在她面前惯没有骨气,节骨眼上自然不能撒谎,只能默默点头。
“汪屿,我是成年人,我有权选择是否接受你的说法,这个决定应该由我自己来做,而不是你事先替我决定好。”
他知道她还在气头上,脑袋又垂下去了,弱弱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是主动回避我吗?你不是先决定放手的吗?现在这算什么?”
汪屿这回真输了,压根说不出话来继续反驳。
郁芃冉再次甩开他的手,态度总算好了些,只是语气依旧冷冰冰:“明天下班之后立刻去补色,一秒都不准拖。”
汪屿反应慢了半拍,在她脸色又开始变差的时候及时回过神,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回来,哪怕电梯门开也不准她走进去。
“我要回家了汪屿,真的很晚了。”
“你……真的可以承担未知风险吗?”
郁芃冉又被他气笑:“是在做风投吗?我凭什么要考虑那些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的风险?我只考虑我自己不行吗?”
汪屿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像是有块石头轰然落地,上前一步抱住她。
原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她考虑的东西并没有他多,但也不是完全不受现实因素的影响。
只是她看得开,知道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其他任何事情的重要性都远不及自身。
所以她一次次试图接近他,试图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她只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与其他人无关。
在他贴过来的瞬间,郁芃冉就安静下来了,整个人都跟着重回平静,甚至有点想哭。
殊不知,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今晚要带着一肚子火和委屈回家的心理准备,然而被他抱住的时候,所有情绪灰飞烟灭,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我经常多虑,这确实是我的问题。但是我想明白了,那些不重要,在我这里,最重要的是你。”
郁芃冉依旧懵着。
她听清了他说的话,但暂时变得迟钝的脑子似乎并没有及时分析出这句话的意思,以至于她在被他抱着的过程中,始终茫然地注视着他身后的那堵墙。
这算他的告白吗?她也不知道。
汪屿轻声叹气,总算和自己妥协:“明天下班之后我会去补色。”
郁芃冉被他松开的时候依然有些不在状态,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抬头。”
他也总算重新和她对视。
顷刻间,不知道谁先主动吻的谁,总之他们就像两个在沙漠中行走许久的人,在极度缺粮断水的情况下突然发现了一片绿洲,而绿洲就是眼前的人。
等到分开,郁芃冉的手已经挂在他脖子上。汪屿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自觉低头,视线正好落在她身上。
郁芃冉和他额头相抵:“记忆对我而言只是起到提醒的作用,你告诉我的事情,我觉得那可能发生过,那我就接受这段记忆的填补,如果连我自己都难以接受,那我就没必要承担这段记忆了。”
“我知道,我懂。”
“我在家翻出来的东西告诉我,我和你一样,我过去也找过你,不然没必要写下你的名字和那些问题。这是我接受的记忆,但依然有所残缺。不过没关系,过去已经不重要了,我更想要未来。”
汪屿又夺了她的空气。
他知道,他都知道。
未来虽然无法预计,但他会努力创造很好的未来,至少能让她开心快乐又像现在这样自由。
他会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