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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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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屿不放心把这个小胶囊快递给闻衍,打算在最近找时间直接去找他。
在检测出胶囊的成分之前,他不知道要不要让郁芃冉先暂停吃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合适的借口,还是忍住了。
那天裴耀宗出院,阵仗不小,汪屿和郁芃冉也抽空去了医院。
彼时老人家正在接受当日最后的化疗,郁芃冉自觉站在最边上,默默看着不远处的裴耀宗。汪屿全程站在她身边,时而看看裴耀宗时而看看她,心里依旧五味杂陈。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装作无意地问她最近有没有吃药,她说原本是正常服用,但因为最近例假还是停了。那瞬间他暗暗松了口气,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在没查出具体成分之前,他不能随便说话。
裴耀宗结束治疗,管家在忙着带人收拾病房里的东西,整个病房里站着不少人,还是郑娇娇进来的时候嚷了一句“还不赶紧出去”,围观人员这才陆续退出去。
汪屿原本想跟郁芃冉一块出去,没想到突然被裴耀宗叫住。
“小威啊。”
他重新回到了病床边。
郁芃冉眨巴眨巴眼睛,没上前,只是停在了原地,远远看着他的背影。
“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爷爷知道不合适,所以现在跟你诚恳地道个歉。”
“不用。”
他哪受得起。
“现在娇娇也在这里,我呢,就擅自做主一回,把郑家的小公主托付给你。娇娇之前也说了喜欢你,咱们裴家和郑家门当户对,结成一门亲事也不错,到时候你结婚了,我就能放心地把裴家的家业交给你。”
说这话的同时,裴耀宗还拉过了汪屿和郑娇娇的手,把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全场寂静。
连站在门口等着的杨扬都愣了,下意识看了眼还在病床边的老板,心里暗暗大呼不好。
这什么跟什么啊?
瞎点鸳鸯谱也不能这么瞎吧?
汪屿在裴耀宗拉着他的手的时候就开始犯恶心了,听到那番话之后更是差点当场翻脸。
考虑到眼前这人还是个病人,这才让理智占了上风,没有出声,只是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压根没碰到郑娇娇。
裴耀宗也不恼,径直看向郑娇娇,眼里满是长辈的慈爱:“娇娇啊,你觉得小威怎么样?”
她笑着垂下脑袋,脸上泛起微红:“我觉得挺好的。”
汪屿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杨扬总算听不下去,大步走到老板身边打算找个借口解救他,却不料老板先出了声。
“我知道您把裴家的家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我也清楚您并不愿意将整个公司的管理权完全交由您眼中的裴家的庶子。您急着点鸳鸯谱,让裴家和郑家亲上加亲,这样一来不仅能壮大裴家的势力,还能凭借看似门当户对的婚姻赢取好口碑。”
气氛顿时凝固。
汪屿说话时很是冷静,语气稀疏平常,不疾不徐,仿佛在说一件重要性等同于“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好”的事情。
“我之前就跟裴家明确说过,我只是被裴颂骅威胁回国临时接管裴氏的局外人,我不属于裴家,也不会将裴家上上下下心心念念的家业吞进自己肚子里,我对裴氏并不感兴趣。您在嫡庶问题上已经表明了您对我和我妈妈的态度,那么现在我也对您——也就是整个裴家——表明我的态度。”
汪屿单手插兜,眼里满是漠然。
“我不受命于任何人,也不会成为裴家的傀儡。如果您觉得我不适合掌管裴氏,或者外人不应当成为裴家家族企业的高层,我欢迎您随时弹劾我,我可以立刻辞职走人。至于我的婚姻,您无权干涉。”
杨扬暗自松了口气。
“希望您回家之后照顾好自己,祝您身体健康,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裴老先生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一句“爷爷”,都是充满距离感的“老先生”。
杨扬从来都只关注老板一个人,看他走了,立刻跟着老板往外。郁芃冉懒得在这里多待,就也跟着出去了。
只留下裴耀宗和郑娇娇在病房里独自尴尬。
*
有了这阵子同行来回医院,汪屿和郁芃冉的关系似乎稍有破冰,但他依然回避她问起的关于过去在英国的那些事情。
郁芃冉始终觉得过去应该是发生过什么,但因为自己现在还未恢复记忆,还是忍住了,不再向他提起,而是默默在家翻找那些承载了过去的记忆的照片影像。
可不知为何,关于她和牛津大学的记录,好像只有那张舞会邀请函和学术交流晚宴邀请函,再无其他。
是证明她和汪屿之间的关系确实只有那一面之缘吗?
每每试图自己回想,郁芃冉都会不可避免地剧烈头痛,往复几次之后,她终于向自己的大脑屈服了,不再费力去回想,而是安于现状,顺其自然。
等到收到来自编辑的信息,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给家里做个大扫除,把那些容易积灰的地方都清理一下。
挥着抹布清理书柜的时候,郁芃冉不慎碰落了顶层的一本手稿拓印版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慌慌张张甩下抹布就去接那本书。
她很喜欢莎士比亚,书柜顶层一整排都是莎翁的作品。
她记得这本拓印版她找了很久,某次在国外逛二手市场的时候偶然发现,毫不犹豫地花大价钱买下来了,平时翻开都要先洗个手,生怕弄脏。
这要是真的掉地上磕坏了,她能就地崩溃。
万幸的是,书接到了。
成功扣住书脊的那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
随后从书里掉出来的一张小纸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因为长期被夹在书里,再来她对书籍的保存工作也做得很好,这张纸依然完好如初,没有泛黄也没有折痕。
郁芃冉小心地将那本书放回原位,随后才从地上捡起小纸片,只看一眼,眉毛就微微拧起。
【Watson Won】
【Oxford】
【where r u】
【who r u】
翻译过来也很简单。
第一行是人名,第二行应该指的是牛津大学,三四两行都是问句——分别问的是他在哪和他是谁。
简简单单的几行字,虽然没什么营养价值,但郁芃冉被吓到了。
Watson Won是汪屿的名字。
并且……这张纸是她自己写的,应该写于还在巴斯就读的时候,或许就在舞会之后。
但是那个时候她怎么知道汪屿的名字?
查过了吗?还是找人问过?
她为什么要知道汪屿的名字?她为什么会在纸上写这个?
汪屿跟她说的是,他们两个之间只有一面之缘,就在牛津大学的新生舞会上,那次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了。
那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她在舞会之后还去调查过汪屿?
出于什么原因?
汪屿隔天就被郁芃冉找上了,这次见面的地点在他办公室。
起初他以为郁芃冉是想让他帮忙看稿子,她刚来公司那会儿,他还在楼下会议室旁听部门例会,杨扬凑单他耳边说她过来了之后,他就理所当然地早退了。
郑娇娇这段时间又开始来裴氏打卡上班,做的工作依然和秘书的本分工作不搭边,成天除了总公司的电脑刷剧就是用手机逛论坛,还没人敢说她。
更离谱的是,她今天变本加厉,直接把自己的小宠物带来了公司。
小家伙是一只可爱的柴犬,天性比较狂躁,刚来新环境中警觉得不得了,任谁进了办公室都要冲着那人大喊大叫一通,还吓到了不少员工。
汪屿刚出电梯就听见了来自自己办公室的狗叫声,顿时表情阴沉下去,步子迈得更大。
郁芃冉压根没想到会在汪屿的办公室里发现一只狗,当时她被杨扬带来这里之后就在安心写稿子,在那只狗从沙发底下蹿出来的瞬间,她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虽然戴了嘴套,但这个嘴套并不严实,依然能有效震慑住她。
当然了,同样吓到了正在到处找狗的郑娇娇。
郑娇娇当时正在自己办公室里抹指甲油,门没关,一不留神,塔塔就跑出去了。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郁芃冉。
不过这种惊讶很快就变成了傲慢,郑娇娇冲着塔塔招了招手,小狗立刻就跑到她脚边趴好,她转而笑着看向依旧脸色惨白的郁芃冉。
“这不是被裴家扫地出门的郁小姐吗?稀客啊。”
郁芃冉好不容易缓和了情绪,拍拍胸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恐惧,冲着面前的郑娇娇还算客气地点头:“看来郑小姐在裴氏过得还不错。”
“那是自然,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能发光不是吗?可惜郁小姐似乎不懂这是裴家的地盘呢。”
郁芃冉这回真笑了:“敢问一句,您姓什么?”
汪屿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她们两个在唇枪舌战,本想出声打断,却不料郁芃冉丝毫不怵眼前这人,他就干脆安心围观了。
两个人视线相遇的时候,郁芃冉顿了一秒,旋即恢复正常。
“你别以为你现在有裴皓威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你搞清楚,这里是裴家的地盘,日后谁做主还不一定,当初你怎么吊着裴皓诚的,那副嘴脸我可还记着呢。”
郁芃冉笑了笑:“说来听听吧,我当初是怎么吊着裴皓诚的?”
郑娇娇抱臂:“郁芃冉,别给台阶不下啊,真以为我不敢说?”
“谁给了台阶?”
顿时沉默。
郑娇娇木然地转过身,盯着已经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多久的汪屿,有些僵硬地扯开嘴角。
“威……威威哥哥……”
塔塔似乎认识汪屿,并没有龇牙咧嘴地冲着汪屿跑过去,而是依然安分守己地待在郑娇娇身边。
“上班期间不允许带宠物,我以为写在公司管理章程第一页的东西应该是所有人都能倒背如流的,这个应该是人力资源那边的责任,我会亲自去跟进。”
“威……”
“秘书的工作是收集整理当天的会议记录然后发给我,目前项目部和设计部正在召开例会,你真的不去看看吗?绩效好像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我现在就去!”
郑娇娇慌张往外走,还差点忘了带走塔塔。
办公室里没多久就只剩下汪屿和郁芃冉两个人。
虽然现在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但真正和她同处一个空间,他还是会下意识躲避。
汪屿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边坐下,然而郁芃冉快步跟上来,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他自然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那瞬间,好奇的同时还有些惶恐,因为他知道这是她的字迹。
所以……她这几天是在调查他的背景吗?会查到他过去在牛津因为她做的那些事情吗?
“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被我夹在一本书里,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集。”
汪屿茫然地抬头看她,明显没理解她说这番话的意思。
郁芃冉背靠着桌沿,扭头看他,眉眼带笑:“这应该是我过去写的,具体是什么时候写的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能确定,是在英国写的。”
汪屿顿住。
他甚至不敢深究她刚刚说的话。
“你的名字,你的学校,然后就再无其他信息。大概那个时候我也在好奇吧,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郁芃冉的语气稀疏平常,但所有字落在汪屿耳朵里,好像拳头,一拳一拳抡在他心上。
所以。
她为什么会有一张这样的字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