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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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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闻衍确实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许初瑶打算见好就收,没继续再闻衍这边下功夫,收起pad之后转向了池鱼。
“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呀?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池鱼客气地笑:“说话不用这么拘谨,你和闻衍不是同学吗,那就不用端着了。叫我池鱼就好,就是‘池鱼思故渊’的池鱼。”
有一说一,她其实不怎么愿意和眼前这人说话。
虽然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奇怪,反正就觉得怪怪的。
这人说话做事都还算得体大方,她也不想真的把这种有学识、有能力、长得又好看的女孩子和那些恶心人的玩意并列看待,但她心里又实在不舒服,这样矛盾的感觉让她莫名有点毛躁。
“那你们的关系肯定很好吧?我看阿衍很关心你的样子。”
闻衍莫名摸了摸鼻子。
池鱼毕竟和他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知道他摸鼻子大多是心虚的表现,在好奇他为什么会因为这句话心虚的同时,把碗里最后的那块泡菜吃掉,冲着对面的人笑了笑。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意思很明确,她不想这人再问她关于她和闻衍的事情。
许初瑶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突然震动,随后响起新消息提示音。
池鱼之前赶飞机的时候也用过那个APP,自然知道那个提示音是什么意思,这回总算轻松了些:“是你的航班要准备登机了吧?VIP能优先登机,那祝你一路顺风,也祝你论文顺利。”
这场战争没有硝烟,但池鱼和许初瑶都知道对方的心情似乎并不好,正好航班开始登机的消息为这场战争拉响了暂时休战的号角,她们都打算顺着台阶下去。
许初瑶客套地笑了笑,收拾好了自己的挎包,把刚刚池鱼的话还给了她:“这是我的事情。”
闻衍也礼貌地跟她道别,说了句“一路顺风”,但注意力依然停留在池鱼身上,手还在不停地帮她捏着这段时间以来饱受折磨的肩膀。
“阿衍,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坐下来聊聊。这份论文对我来说很重要,确实需要一些实验数据做支撑,之后我可能还得找你帮忙,你可不许推脱啊。”
池鱼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人。
他只是应付地应了一声,注意到池鱼的视线,还茫然地问她怎么了。
许初瑶这回是真的心情不好了,连基本的表情管理都快坚持不住,勉强笑了笑,说了声“再见”就匆忙离开。
保洁阿姨随后过来帮忙收拾桌子,把那些空盘和餐具全部撤走。
池鱼很满意今天闻衍的表现,吃完饭就乐呵呵地掏出了那些她买来的纪念品。
这次她从大师课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在当地买了些画材,大型画材都办理了保险托运,那些比较珍贵的颜料则跟着她一块上了飞机。
在那之前,她每天出摊画画,也被当地人安利了些可可爱爱的小玩意。
她给闻衍买了个造型独特的计时器,想着他是个物理学家,并且平时要花很多时间在做实验上,这个印有物理公式的计时器或许能起到点作用。
再来就是一条红绳银块手链,上面刻着的是一句意大利语,大意是“愿你平安健康,诸事皆宜”。
池鱼本不是迷信的人,但想起这阵子闻衍总是因为做实验而手上贴着创口贴,还是担心得不行,自己又帮不上任何,只能从这些方面给他求平安。
闻衍好笑地听她叨叨完了这些理由,伸出手,看她小心给他绑上红绳,心底软软的。
仿佛他的心也被这根工艺简单的红绳牢牢绑住了。
他过去真的以为池鱼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室友,他平时上下班都和她无关,只是他在认真地单方面付出而已。
不过他早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不管怎样,他对于池鱼的付出都是心甘情愿并且不求回报的。
所以他在听到池鱼说看到他那天贴了创口贴时,在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动。
那真的是个很小的细节,他自己都快忘了是为什么受了伤,当时匆忙处理了伤口就继续忙去了,压根没管那么多。
“我最近的实验确实有点危险,但是我平时进实验室的时候都会做防护措施,穿着防护服呢,伤不到我。那次划破手是因为戴的手套本身就有个裂口,当时的实验溶液浓度极高,溅了一滴出来,我一下没注意到,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注意到那些事情的。”
池鱼闷闷地绑好红绳:“都留疤了......你们学实验物理的是不是也很注重手?就像医生一样?如果手上留疤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当然不会,我们虽然是做实验的,但没医生的手那么精贵。不过你放心,我之后都会好好检查防护措施的,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池鱼总算稍微放下了心,点点头。
她至今都记得闻衍的背上有一道很长的疤。
虽然闻衍一直没主动给她看过,但她就是知道。
*
因为那是闻衍当初为了爬上树给她摘风筝时不小心摔下来留的疤。
那时她站在树下急得团团转,那个风筝是她爷爷亲手做给奶奶的定情信物,所以她打心底里珍惜,但第一次拿出来放的时候就不小心挂到了树上。
闻衍正好放学回来,问她怎么了,她指指树上的风筝,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把书包往树下一扔,人就这么蹿上了树。
那时池鱼觉得闻衍简直是她的英雄,他坐在树枝上向她挥手,她充满希望地抬头看着他,像是在仰望一颗遥远的星星。
他把风筝扔下来,池鱼跑过去稳稳接住,巨大的风筝遮住了她的视线,随后她就听到了“咚”的一声闷响,再看过去时,闻衍已经躺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动弹不得。
她吓得哭着跑回去叫人,好几家的父母当时都还没下班回家,她一家一家拍门喊人,最后拖着隔壁家的叔叔阿姨出来,哭得口齿不清,叔叔阿姨立刻打了120把他送去医院。
那道伤疤是他从树上掉下来时被树枝划的,从肩胛骨一直划到腰间。
他在医院住了好一阵,她跟着父母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伤口的样子,只看到他侧躺在病床上,身后贴着长长的纱布。
之后她父母给闻衍的父母登门道歉,她也认真反思了自己的过错,在两家父母商量着这次摔跤会不会伤到他的内脏以及大脑时,她注意到了被放在茶几上的报告单,随后看见了他背上的伤口。
就因为报告单上的那张图,她做了好久的噩梦,画面无一例外的全是伤口的样子。
闻衍的父母说他留了疤,面积不小,但幸好身体其他部位都没受伤。他的身体底子不错,拜平时规律锻炼所赐,他出院的第二天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她后来因为这件事无数次跟闻衍道歉,但他总是说自己没事,也从没怪过她。
再后来,他们离开了那个院子,分别搬去了不同的地方,她也就慢慢地把这件事藏在心底了。
直到那天,她看见闻衍的虎口上贴着创口贴,童年时的记忆瞬间全部涌入脑海。
她对闻衍确实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但在回想起那件事之后,本就复杂的感情中又多了些愧疚。
*
见池鱼一直盯着他手腕上的红绳出神,闻衍以为她还在记挂他做实验的事,笑着叹了口气。
“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下次我给你看看实验室的装备,我们真的能算得上是‘全副武装’。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危险系数高的人工实验了,都是机器完成的,我只需要记录实验现象和实验数据。别担心了,我很好。”
池鱼这才回过神,移开视线,闷闷地点头。
他们的航班没多久也通知登机,闻衍起身帮她收拾好了东西,随后带着她走出VIP候机厅。
登机口人多,大家的队伍本就排得混乱,他们这个登机口又正好离普通旅客用餐区很近,周围人来人往,分外嘈杂。
闻衍记得池鱼不爱这样吵闹的环境,担心她会一下子情绪化,又生怕她走丢,下意识牵住了她的手,牵着她一路直奔登机口,检票后就大步走上廊桥。
池鱼确实有那么几秒钟差点情绪失控,但在被他牵住的瞬间,她的心好像就平静下来了,仿佛从一壶快要烧开的水突然转变成一汪平静的清潭。
他的手大而干燥,一手就能把她的巴掌整个囊括其中。
因为小时候学了点弦乐器,课后延时兴趣班又选了篮球,他的手指被养得相当漂亮,指骨被皮肤浅浅地裹了一层,关节的形状很是明显。
他从不留指甲,所以指甲盖也是漂亮又干净的,几乎每个指甲盖都有个小月牙——按照池鱼稍显肤浅的理解,这是他非常健康的标志。
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孩童时代或许也牵过手,但那都是小孩子之间关系好的表现罢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只会绅士地相互抓着手腕,哪怕只是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也会立刻退开。
虽然是夫妻,但他们至今还没有一个正式的拥抱。
她哭着向他求助的那两次,她总是习惯性扑进他怀里,可那只是她在收到巨大惊吓时下意识的反应而已,并不是真正相爱的人之间会有的那种拥抱。
池鱼的心跳很快,起初还懵懵的,但被他一路牵着走上廊桥,脸上突然有了笑容,刚刚因为他那个惹人烦的同学以及因为回想起过去而产生的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笑着反手握住他的手。
顺利到达头等舱的区域,闻衍把两个人的小行李箱放好,还提前问空姐要了两床毯子。
坐下之前,池鱼叫住他。
“怎么了?落了什么东西吗?”
池鱼摇摇头,上前一步,径直环住他的腰。
她一直都是这样,想到了就要去做,因为纠结的过程总是会让她觉得烦躁。
她刚刚想到现在还没和闻衍拥抱过,立刻就想付诸行动。
闻衍愣住了,就这么木木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没拆封的毯子,一下子心跳得飞快。
她的低马尾在两个人走出VIP候机厅的时候就被她顺手拆了,那个小皮筋自然落在她的手腕上——他本想要回来,但苦于找不到借口——所以现在她头顶那些柔顺亮丽的发丝又开始调皮地挠他的鼻子。
池鱼的脑袋正好靠在他胸口右侧,没听见他此时快到爆表的心跳声,抱了他一阵就松开,笑得俏皮又狡黠,自顾自坐下,系好安全带。
闻衍被身后空姐那句是否需要帮助的提问拉回神,礼貌地说了句“No thank you”,掐了掐眉心,迅速整理好表情和乱糟糟的心跳,拆开毯子,小心盖在她身上。
“你好像很开心哦,夸我品味好。”
池鱼其实并不懂他为什么笑得这么灿烂,以为是自己送的礼物昂让他快乐到现在,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成就感和满足感。
闻衍的嘴角扬得更高,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抽出pad和笔记本,因为还是不放心,伸手过去给她拉好了毯子的角。
“没错,你品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