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昼》灿澈

15、第 15 章

　　池鱼这回坐长途飞机没怎么难受，因为吃饱喝足，她登机之后不久就安然入睡，欢快地去找周公喝茶了。

　　这段时间确实疲惫，难得完全轻松下来，座椅也被调整到了合适的高度，所以她睡得很沉。

　　再睁眼时，飞机即将降落。

　　池鱼这次回国还有很多事要做，在完成现有工作的基础上，她还想发展发展她在意大利萌生出的新IP。

　　闻衍这阵子也忙，但总比之前好了不少，暑假的工作日也不需要他去学校打卡，他除了往返实验室之外就不需要再出门了。拿到实验数据之后，他要做的事就只有给学生检查论文以及完成自己的论文，所以自然又成了她的小半个工具人。

　　但他乐在其中，除了平时做个家庭煮夫之外，还抽空陪池鱼以游客的身份去了两场潮玩展。

　　过去他对“潮玩”这类商品并不感兴趣，但看到原本只以二维画面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图画摇身成为以三维实物存在于展柜里的小摆件，他的心情相当不错。

　　而且3D打印技术在这个领域里的广泛运用让他颇有些好奇。

　　暑假对他们来说算是忙碌的生活中难得的短暂休息时间，池鱼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昏睡了两天，这才又忙忙碌碌地开始准备第三季度的工作。

　　大学生的开学时间通常比较晚，而这又是新一学年的开始，在正式开学前还有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所以闻衍的事情并不多，除了照旧带研究生之外，学校给他排了每天的大课，分别是本科一二三年级和研一研二的学生。

　　闻教早先凭借他过人的学识和出众的相貌闻名已久，不少考来祁城大学物理学院的学生专为了他而来。

　　好笑的是，因为他本人魅力过大，有的学生甚至刚本科开学就想着大四保研的事情，这无形之中还推动了一轮浩浩荡荡的新生内卷。

　　然而闻衍本人并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些事情，上开学第一课时，拎着pad和教案课本出了门，踩着同学们的惊呼声，一身正装出现在阶梯教室里。

　　随后不久，本就坐得满满当当的阶梯教室还在渐渐往里进人。

　　新生们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学长学姐老早就在新生群里苦口婆心地劝他们在开通抢课系统之后要第一时间冲闻衍教授的课，这回明白得很彻底，连上课的积极性都高了不少。

　　闻衍不爱点名，因为差不多能一眼看出教室里坐了多少人，每次都只多不少，所以他觉得点名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了，上课的过程中，他还是耐着性子一次次中断讲课并提醒学生不要拍照录视频。

　　起初学生们的兴趣并不在听课上，凭借这些偷拍的照片视频在网上狠狠赚了一波热度之后，总是听闻衍的提醒也觉得不好意思，还是安心听课，没多久就发现其实闻衍的专业知识储备完全不亚于他的颜值水平。

　　他讲课时偶尔会蹦出一些英文，因为过去都在英国读书，他的发音是纯正的英式，连隔壁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听了都惊呼不已，满心盼着他能不能去外院带带精读课。

　　闻衍最近换了副新眼镜，自然是金丝边，但框小了些。因为还在新眼镜的适应期，他不时会推推眼镜以调整位置。

　　这个动作无数次被学生捕捉下来，连同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叉腰侧身看幕布的画面一起，在网上带起了相当高的热度。

　　什么叫颜值和专业的双重享受。

　　这就是享受。

　　*

　　池鱼还在家里画画，之后不久就在热门话题榜上看到了个奇怪的“别人学校的教授”话题，茫然地点进去，扑面而来就是一张熟悉的脸，顿时笑出声。

　　这些照片和视频都是偷拍的，还有不少学生刻意拉近了镜头拍他的婚戒。评论里无一例外都在好奇他的学校以及授课内容，看到他的婚戒后又纷纷哀嚎“为什么英年早婚”。

　　满屏出现得最多的两个字是“优越”。

　　池鱼嗤笑。

　　今天闻衍出门前倒是完全看不出他和平时有什么区别，他本想只穿件衬衫去学校的，被她拦下了，说是怎么也得在开学第一课上给学生留下点好印象，他点点头，随后就回到衣帽间挑了身笔挺的西服。

　　领带结是她给打的，一个不算复杂但又能出现在正式场合的三一结。

　　闻衍自然很喜欢。

　　*

　　课间休息时间，不少新生涌过来问闻衍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大学物理毕竟和初高中物理不同，门槛和难度更高，一节课下来，新生听得云里雾里也是正常情况，所以这回也有不少人来援疑质理。

　　闻衍婉拒了那些要求个人联系方式的学生，耐心地重新解释了自己刚刚才讲过一遍那些复杂的公式定理。

　　大课通常不需要与班委直接联系，闻衍让手下的硕士生帮忙建了个群，直到本节课结束，屏幕上才出现了班级群二维码。

　　人总是这样，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信息技术的普及，现在看到个二维码就想扫，压根不关心这个二维码到底是什么。

　　不过好在这个群是五百人大群，短时间内，群里一下子涌进来几百号人。

　　不出十分钟，群就已经满了，管理员不得不立刻上线扩容。

　　有细心的学生在进群之后立刻打开了群成员名单，给群主和管理员挨个发了好友请求，想着能加上闻教本人。

　　负责这个群的几个硕士生很是无语，挨个点了拒绝。

　　下课之后，有学生还是不肯“轻易放过”闻衍，追着他一路走出阶梯教室。闻衍根本甩不掉他们，只得由着他们跟。

　　祁大校园里随后就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正装的人神色匆匆地往办公楼的方向去，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

　　有不知情的人看到大家都跟着，一下子从众心理作祟，也不明所以地跟上去，直接导致闻衍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连负责办公楼安保的师傅都无语了，前一秒还笑着给闻衍开了门，后一秒立刻蛮横地把他身后那些学生拦在外面，还催着他们赶紧回去上下一节课。

　　闻衍听着那些被拦在外面的学生的抱怨声，快步走进电梯，等到电梯门关上，总算长长地舒了口气。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也为此感到很是愧疚——毕竟无形之中加大了安保人员的工作压力，同时或多或少影响到了其他同事的正常工作。

　　他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刚出电梯就看到有个女生抱着书站在外面。

　　闻衍礼貌地冲着她点了个头：“你好。”

　　女生脸一红，立刻鞠躬：“闻教，我是三班的章芙。刚刚在教室里人太多了，我还是有些题目不会，想来请教您。”

　　他微微点头，带着女生去了办公室。

　　闻衍的办公室面积并不算太大，学校当初请他来教书，本想给他个顶配办公室，他拒绝了，只要了这么个简简单单的小间。

　　平时在办公室的时间也不多，他不想搞得那么夸张，在学校已经给大家带来了诸多不便，要是再用那么好的办公室，他心里得难受得慌。

　　彼时正好有硕士生来找闻衍拿资料，闻衍想起昨天特地嘱咐学生要记得过来，匆忙起身去书柜里给他翻。

　　还站在办公桌边的章芙就这么被暂时冷落，但她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觉得很开心。

　　余光瞥见办公桌上有个不起眼的小挂件，女生一下子定住。

　　不应该啊，闻教这么高冷的人为什么会有个泰迪熊钥匙扣？

　　这是什么反差萌？

　　章芙立刻偷偷拍了下来，发在自己的宿舍群里。

　　她们宿舍四个人，只有她一个抢到了闻衍的课，但都是闻衍的铁粉，原本今天没有另外三个人什么事，她们却仍然到齐了，还都乖乖拿了本崭新的笔记本做了笔记。

　　这会儿她们三个已经回宿舍去了，但章芙不死心，找学姐问到了闻衍办公室的具体门牌号，然后就匆忙过来了。

　　她确实有很多东西没听明白，毕竟今天这节课她就没好好听，从看到老师进教室的那瞬间开始，她的心就飞了。

　　宿舍群随后就热闹起来，纷纷问她怎么突然发这么一张图，章芙扬起嘴角，卡着两分钟的时间差撤回，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发错了”，随后收起手机。

　　看闻衍还在和学生讨论论文的事情，章芙实在没忍住，还是趁着两个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那个钥匙扣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极其迅速，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闻衍的后背上，但手上动作一刻不停，把钥匙扣放进口袋之后就假装无事发生般继续翻阅自己的笔记本。

　　闻衍把学生送出门，总算回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转身回来继续给章芙答疑。

　　这毕竟是开学第一课，难度整体不算太高，对于能考进祁城大学物理学院的学生们来说，这些内容还是可以完美消化的，所以这次章芙很快就理解了闻衍的意思，笑着道了谢，收拾好了东西之后就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闻衍不解。

　　“想请你吃个饭呀，应该可以吧？”

　　他拒绝得礼貌：“不必了，答疑解惑是老师的职责所在。”

　　“以朋友的身份吃个饭都不行吗？您别认为我是在向您道谢，就是简单吃个饭而已，南门外面那家黄焖鸡？”

　　眼看小姑娘离他越来越近，闻衍无奈，先行退了一步：“不用了，出去记得带上门，谢谢。”

　　“闻教有点不解风情哦。”

　　“我结婚了，另外我是你老师，有些事情需要尽可能规避。”闻衍的表情已经严肃了不少。“女孩子还是要自重一些。”

　　章芙因为他尤其坦然的那句“我结婚了”愣了愣，老半天没消化这个信息。

　　结婚了？

　　谁这么有福气？

　　但也不想真的惹他生气，毕竟未来还有很长一段相处时间，她只匆忙说了声“对不起”就抱着东西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