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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章8、夏府的小暗涌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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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8、夏府的小暗涌①
凤婷在夏府待的时日不多,姜海像是离不开家的孩子,过了几天的新鲜感后,每天都在凤婷跟前提回家的事情。还好他不会哭闹,可是整天提回家,总会让凤婷心烦,她烦的是回家的事情,更是那药的事情。金玲那日回来说过,胡大夫有过嘱咐:一定要用满一个月,不然难保会不会成形为男娃。
那药里有几味药引是需要隔二三日便去取的,现在说回去怎么行!
“金玲。”凤婷的柳眉都快凑到一起了,她唤了金玲过来,心下忐忑,她的眸子看了走过来的人一眼,随即转开,有些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姜海应该这个时候不会过来。
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凤婷拉着金玲坐下来,从远处望去,两人像是坐在一侧的长廊处聊天。凤婷的身子往前倾,然后菱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她问道,“胡大夫的方子,能多买些药引吗?”
凤婷边问边看向金玲,瞧着她脸上的变化,金玲面容越来越僵硬,最后红唇开启,回道,“小姐,胡大夫不给那么多。”
“这可怎么办?”这句话既是问金玲的,也是问自己的,所有的事情都为了这个孩子,哪怕有一分无法保证的危险存在,她都要想法把这一分变成可能!
“你安排一下,今天下午就去找胡大夫。”
凤婷说的意思金玲明白,今天有提到过要去庙里贡香火,这个算是还愿。出嫁之前,女方会去庙里许愿,有些会求签,凤婷也在大太太的陪同下去过,这次回来顺利怀了身孕,自然是要去庙里还愿的,等日后生下孩子,还需还一次愿。但凡许下了愿望,一旦心想事成的话,需要去还愿,一连三次。第三次的话,凤婷该是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再去庙里贡香火。
金玲得了凤婷的话,赶紧去准备,留下的凤婷回房补了补妆,然后去了姜海的厢房,轻轻叩了门。
姜海开了门,入眼的是凤婷,随即张开嘴笑得很是开心。
“下午一起去庙里吧。”凤婷慢慢看了姜海一眼,杏眼弯成月牙形状,唇泛着樱桃般的色泽,她略微侧头,这样看过去恰好把女子的美丽展现在眼前男人的面前。
“今天正好是还愿日,相公一起去吗?”其实凤婷不是很希望他一起去,出于客套,是了,一种客套的礼节,她还是要问一下对方。当然,凭姜海简单的想法,稍微给些引导,他就不会想一起出去了。
凤婷没等姜海做出回答,她的唇半开,笑着说道,“今天出门办的是正事,可能没有时间逛街了,相公要吃什么?等会从庙里回来让金玲买来给你。”
姜海想的时间不是很长,答案如同凤婷意料之中,他的笑容让凤婷觉得舒服,然后凤婷的一双杏眼眨了一下,听见他说,“那……我要桔子饼、金桔饼和绿豆糕。”
“好。”凤婷自然是点头同意,想着自己要一下午不在,她提议道,“如果想看什么书,我现在就去让金玲取来,回来后我们再一起下棋吧。”
姜海点头,凤婷的心也就放下了,等金玲提着篮子过来,两人便一前一后带着两名家丁坐轿子出去了。
今个出门,凤婷事先向夏老爷和大太太请示,得了首肯后才准备了出门,既然是去庙里还愿,自然是推托不了随行的家丁,况且还有些路程,雇了顶轿子这才去庙里进香。
虽说是下午,最暖和的时辰,外头的风渐大,呼呼的北风刮过明显感觉到凉意,风从窗帘处吹进,凤婷赶紧用手挡了窗帘,被凉风一吹忍不住咳了几声。金玲赶在轿子一旁轻叩轿门,凤婷示意轿子停下,让金玲进轿说话。
“小姐,这外头风大,才一会儿工夫,云遮了太阳。看这情形,黑云压了下来,可能很快要下雨了。”金玲指着外头的天色,心想万一淋着了雨,这该如何是好。
凤婷掀开窗帘往外头瞧了一眼,抽回视线,唇动了动,去的意愿仍旧坚定,“去街上买把油纸伞,这还愿的日子,如果因为雨天就作罢,心就不成了。”
“是。”金玲垂下眼,她明白凤婷的意思,胡大夫那儿势必一定要去,可这样由着凤婷一人过去着实不放心,可自己得在庙里装样子,左右想想就是想不出办法。
凤婷抬手,用食指点了一下金玲的眉心,笑道,“不用担心,不是会有伞嘛。”
“对,对。”金玲随即愣愣笑了起来,赶紧退出轿子,让轿夫稳当点抬轿子。随即走离的轿子几米,四下找寻卖油纸伞的店铺,在庙前的一间铺子里寻了两把油纸伞,赶紧付了钱买下。
这苏州的寺庙里,有名的寺庙有几处,离夏府进的,又因《枫桥夜泊》而得名的,当属站在枫桥桥头,抬眼即可瞧见的古寺——寒山寺。
凤婷坐在轿子里感觉外头的轿夫停下了脚步,她倾身推了轿门,由金玲扶着出了轿子,走了几步站在正门处立定瞧了瞧,这碧瓦皇墙,真是气派不已。
转头望向那一条贯通的运河,凤婷忽然想起常听人念起的一首诗,忽然来了兴致,念了起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风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今天,我要上钟楼鸣钟。”凤婷一字一句背的仔细,这首诗她会背不会写,这样念着倒是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她一转眼,掠过一旁人的惊艳,由金玲扶着进了寒山寺。身后跟着两名家丁,让人能大致猜出她的身份。
凤婷右手提了一下过长的裙尾,抬眼低眉之间难掩其风情,她要的就是旁人见她从正门进了寒山寺,进去与出来都需从这里被人见着。凤婷心里的算盘,金玲猜出一二,断不能让人瞧见凤婷偷偷从侧门出去,不然从胡大夫那里买药的事情就会暴露,少不了往后的事端。
去寒山寺拜佛求签的人很多,穷人家衣着简朴进主殿时走的是偏门,富人家前后仆人相拥走的是正门。凤婷大户人家,她接过金玲捐来香火,转头看向跟着自己的两名仆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烧香念经有段时间,累了就找个地方歇歇。”
“是,小姐。”
主子的话就是命令,仆人们也不乐意挤进人堆里,更何况今天偏殿有人在做法事,还是待在外头比较好。
凤婷的话吩咐了下去,看仆人们的神情会待在外面等候,她左手拿香,右手握烛,用烛火点燃了香,然后把烛交与一旁的金玲,空出的素手左右扇了扇,灭了点燃的火心,留下一股青烟自香头升起。双手合起,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握住香,然后从左侧进了正殿,随即抬手把香高举过头作揖,双膝靠在一起跪在垫子上,把手中的三支香插入香灰,然后叩首还愿。这个位置是正殿的正门,仆人从外头能够望见凤婷的背影,瞧见她在进香,随后就转开眼看向了他处。
进殿的人多了,把凤婷的身影遮挡住,凤婷转眼看向金玲,见金玲面朝门外站着,她四下飞快看了一圈,给了凤婷一个暗示。随即,凤婷站起身,右手捻了三支香绕到了后面处作势要叩拜,那里再往里走就能穿过楼塔绕到后面,然后从侧门出去。
凤婷刚才的动作是佯装,她赶紧转了个身朝楼塔的方向走,到了塔下不进去,反而往右一折上了长廊,微微绕了些路,没有心情去看清澈池水里的鲤鱼与乌龟悠闲探出水面,她急急出了侧门上了软轿,看了金玲一眼后便出发了。
金玲看那顶事先雇好的软轿走远了,提起的心眼左右看了一看,然后往原路折回,没有去前面的正殿,而是选择上塔楼,站的高就望的远,她得时刻关注凤婷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有什么事也好随即照应。提着一篮子的东西,金玲把自己隐在人群里,然后上了楼梯,爬上了两楼,依靠着围栏朝外望了望,看见前方一片亮闪闪的光芒,她从怀中取了块铜板朝前用力一掷,铜板落在了屋檐的高处,正好卡在了两片瓦片之间。金玲见了心下一喜,接着上了三楼,没有依靠着围栏,选了一侧能望见侧门的方向,漫无目的四下看了一圈,随后目光被趴在石头上小憩的乌龟所吸引,一愣神到看了许久。
这头凤婷急急赶去胡大夫那里想要药引,那头在夏府的姜海有些坐立不安,他在屋里头,身旁没有旁人,亲近的晏祥站在身旁,也就没有顾忌露出本来的神态。他现在有忧心的事情,左手中指敲打着桌面,像是在思索什么,眸子看着远处的窗子,问道,“大霖最近很是忙碌?”
“是。”晏祥接到暗桩发来的飞鸽传书,对方特意不走现在兴起的邮局,用一如既往的通信方式向姜海汇报姜府最近的情况。
姜大霖突然的忙碌,很是可疑,让人一时琢磨不透,却又担心不已。
姜海想了想,问道,“他最近都忙些什么?商事?”
晏祥回答不出,那个信上的字不多,也许并未查到姜大霖这几日行动频繁的原因。不过那个向来心高气傲的三少爷一反常态,倒是让人注意了起来,和在府中的时候甚是不一样。晏祥抬眼看姜海的脸色,只见主子一双眸子慢慢压下,拉出狭长的形状,眉心有些微皱,看来颇在意此事。
“商号没事吧?”
晏祥揣摩姜海话中的意思,想了想,私底下经营的商铺运营正常,没人会知道幕后的老板是谁,这个是姜海几年前慢慢部署的,以防姜大霖的一手。晏祥随即回答道,“商号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