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上眉梢》柳绿桃桃

22、章7、为孩子计心生③

　　章7、为孩子计心生③

　　这顿早膳，凤婷其实没有吃什么，她边听夏老爷的谈话内容，边为姜海穿针引线，作为人妻自然是想自己的相公在他人面前落落大方，说话有礼有节，给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虽然知道他是个傻子，不过起码认知度是在十岁左右，很多事情还是能够教会的，就好比现在他的回答虽不是很流利，不过遣词用句还算让人满意。凤婷虽没读过什么书，小时候有做过夏文哲的陪读，多少还是学到一点，可惜了夏文哲幼时太过顽皮，上课的次数也不是很多。所以，当他们把话题转到风雅上，甚至吟诗作对的时候，凤婷完全插不上话，也无法为姜海解围，心底里着急，面上却还要保持微笑。
　　凤婷虽佯装在喝桂花圆子汤，实则还是在关注姜海的仪表举止，还好虽谈不上有多么让人惊鸿一瞥，在夏老爷面前还算能够面前合格。凤婷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在起身要与姜海一起告退的时候，她这才注意到夏文裕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抬眼朝对方迅速看了一眼，凤婷故作镇定伴在姜海右侧，然后出了饭厅。
　　逃离夏文裕的视线，凤婷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真如老人所说的做亏心事是会心虚。凤婷无意识的摸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抬眼对上姜海的视线，她抿嘴笑了笑，“有些累了。”
　　姜海的眸子在阳光下变成深亚麻色，瞳孔收索，有了焦距，凤婷这样抬头看着他，正好是面向阳光的角度，一下子觉得眼前的人不再呆滞。愣了一愣，凤婷先别开眼，她有些不习惯，原本心想“这个人竟是个傻子”，现在的心境转变成“这人怎么是个傻子”，有些为他感到惋惜。
　　“今天、天气不错。”姜海开了口，抬手指着天上的一圈太阳，下面的话憋了又憋，脸颊红红的，接着说道，“娘子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吧。”
　　“噗嗤……”凤婷看他约人的搞笑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杏眼眨了眨，带出她年龄该有的调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搭讪的话很是俗套。”
　　“是么？”姜海不解，歪着头想了想，嘴里呢喃道，“ 三哥明明说这个很管用的。”
　　“三哥？”凤婷来了兴致，她抬手把金玲唤道身边，然后转头和姜海说话，“今天就算了，明日出门吧。我让金玲去雇艘船，提前打点好，苏州的运河可是很有名的，正好可以沿途上岸观光，也不会太累。”
　　这话说完凤婷就吩咐了金玲几句，然后还补了一句道，“昨天大夫开的方子，你去抓些药，顺便问问大夫还有什么滋补的膳食方子么？”
　　“是。”金玲侧身行了个礼，把凤婷给的钱都收好，然后绕过长廊出了府。
　　凤婷见金玲走远了，这才收回视线，今天原本就想好呆在府中不出去，找个借口支金玲出府办事，现下虽有些出入，不过算是多了个出府办事的理由。凤婷放下心来，瞧这天挺暖和，今日也没什么风，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凉亭那里坐坐，顺便品茶聊天。”
　　姜海抬头看了看天色，转回头再瞧了瞧凤婷的脸色，确实红润了许多，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神色才刚露出来，凤婷把手搭在他的肩头，淡笑道，“我没事，今天没什么风，想去凉亭那儿坐坐。你若是担心，那就回屋里吧，那里也可以坐在外头聊天。”
　　“那……”姜海想了想，顾及到凤婷怀有身孕，委婉说道，“那就回屋里吧，让人把东西搬出来，我们可以下盘棋。”
　　“下棋？”凤婷轻微一笑，她眨了眨眼，有些娇羞，“我只会下五子棋，围棋太难了。”
　　夫妻之间的对话需要加一点诙谐的元素，凤婷用以往和夏文哲的对话形式照搬到了这里，当然比起以前的青涩，现在的她多了些成熟的韵味。她从夏文哲那里学到不少，比如说话技巧和语气，说话的内容，这些对她而言是生存下去的工具，她并不认为女人无才便是德。

　　哗——
　　凤婷急得站了起来，手一摊把棋盘上的子都移了位，嘟着嘴嚷嚷道，“不玩围棋，不玩了！”
　　“为什么？”姜海的眸子闪动了一下，不解凤婷为何耍赖，直接指出道，“刚才两盘棋你都悔棋了，悔了好多步，这盘本想着也许还会悔棋，么想到你说不玩了。这个很好玩啊，悔棋才会不好玩了。”
　　“那就玩五子棋。”凤婷转着心思折腾就想玩这个，围棋也实在是太难了，下五子棋的话，姜海还难赢得了自己。
　　“那个不好玩。”姜海磨蹭了半天，盯着棋盘许久才挤出了这句话。
　　“围棋很麻烦，不好玩。”凤婷微微咧开嘴，在夏府修养了那么多天有些闲得发慌了，只有在下棋的时候能找到些乐趣。凤婷的一双杏眼弯着，看向姜海的时候像是在赌气，菱唇嘟着，殷红的唇色很是好看，偶尔的小动作越发的显出少妇的妩媚。
　　姜海听到这样的回话皱起了眉，很认真的想着要用什么话回驳，凤婷看在眼里乐了，偶尔觉得傻傻的姜海欺负起来很可爱，这个欺负当然是褒义的含义。
　　“小姐，到了喝药的时间了。”
　　凤婷见金玲过来，双膝的方向微微变化，算着时辰是该吃药了，每日一贴，要喝满一个月，现在才喝了十天。凤婷接过碗，才闻了一下就有些反胃，这药的味道还真难闻，压下作呕的感觉，笑着问金玲讨糖，“金玲，有没有带糖过来？”
　　“小姐！大夫都说了，吃糖对药效有影响，您就闭眼一股脑给喝了吧，这个可是安胎的药，忍一忍就过去了，到时您吵着要喝，金玲都不会煎呢！”金玲知道凤婷怕吃药，越苦越怕，对于她的意志力还是很佩服的。那个时候凤婷说为了保证是个男娃，她什么苦都肯吃，哪怕是很苦的药。
　　凤婷的表情在姜海眼里像是撒娇，姜海不可能用正常的话来安慰她，他只能学着提出笨笨的建议，“要不你和一半我喝一半，这样两个人一起苦，就不会觉得很苦了。”
　　凤婷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在姜海的头上抚了两下，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只见她接着双手捧着碗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到碗里只剩一点药渣的时候，凤婷忍不住吐了口气，接着一阵恶心从胃里向外涌，“呕——”凤婷大口呼气，终于顺了气，然后把手中的空碗在姜海面前晃了晃道，“一人喝一半的话就没了药效，我一口气把这个黑乎乎的药喝光了，下面就下五子棋吧。相公，若真是心疼就下五子棋吧，看到围棋我就反胃，也许孩子不喜欢下围棋吧。”
　　怎么喝药就和下棋扯上了关系？姜海的眸子在凤婷身上打转，他搞不懂女人的心思，尤其是眼前的女子，不按常理出牌，看似温柔贤淑，其实也有小小野蛮的地方。当初听爹娘提过夏家小姐，貌美贤淑，温柔大方。说的都是她的好，姜海不免会拿眼前的人作比较，一开始认为爹娘说的没错，与凤婷相处的时间久发现她其实有的时候并非那么完美，不过偶尔的缺点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下五子棋的话，就不会反胃了？”
　　“是啊。”凤婷看着姜海点头，看他的样子多半是同一了，耍赖的次数多了也就熟门熟路了，凤婷有些小小得意，口吻偏向于哄孩子一般，“乖，我们就玩五子棋。”
　　乖……乖！
　　姜海的瞳孔有了焦距，他发现凤婷盯着自己，赶紧恢复成原状，暗叫好险，假装的这么多年，万一露了马脚就惨了。他把棋盘的上的黑子一个个捡起收回棋盒里，然后抓了一把余下的白子倒进凤婷处的棋盒里。
　　“那……就玩五子棋吧。”说话的发音有些含糊，闷闷的感觉，凤婷听出他有些不乐意，小孩子不能如愿玩自己想要的游戏，总会有些失落，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都没了朝气。
　　“相公，生气了？”凤婷眨了眨眼睛，看来自己玩笑有些过头，对于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来说，不能如愿玩喜欢的围棋也许很难过吧，如果再过那么一点，估计会把他给惹哭吧。想到这里凤婷把余下的几颗散的白子收回棋盒中，然后想着该怎么哄一个十岁的孩子，姜海一直低着头叫人担心。
　　“哭鼻子了？”直接以毒攻毒得了，凤婷直接问低着头的姜海。
　　“没有！”抬起头的姜海带着笑意，一瞬闪过的狡黠，凤婷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看到那双大眼睛里不可能有的神情，然后就听见姜海干脆的回答。
　　“算了，下围棋吧。”凤婷想到心智与年龄不相符，也就忍不下心来继续让他沮丧了，重新做了提议，就见姜海的笑容更大了，有些晃眼，凤婷觉得一定是因为外头的天气太好，阳光太过刺眼的缘故。
　　能下围棋当然让姜海开心，他在夏府待了有十天了，落子的时候想到姜府，在扬州的有些事情还需处理，他两指交叠把一枚棋子落在角落。“娘子，我想家了，什么时候回去？”姜海见凤婷苦恼该把白子放哪里，随即状似突然想起一般问道。
　　“信上不是说多住些时日也没关系嘛。”凤婷回答的随意，她想了半天决定把白子下在片中间的位置，这样可以吃了三个黑子。
　　“可是……姜海想家了。”
　　“再住几天吧。”
　　“可是……姜海很想家了。”
　　“明天再说吧。”
　　“娘现在肯定很想姜海了。”
　　“好吧……”凤婷投降，她可受不了姜海如此的样子，那么早回去也没什么意思，起码夏府还熟悉些。她想起那日问了没有得到回答的话，开出了条件，“如果回答我的问题，那么明天就能回去。”
　　姜海听到能回去，答得很是爽快，“问吧。”
　　“那句话，三哥何时教你的？”
　　“就是那天晚上，夜起听见有动静，然后见到三哥翻了墙头，好像下不了地，然后他说教我哄娘子开心的话，让我借个肩头好让他下地。”
　　“半夜三更……”凤婷知道夏文哲肯定是去了花街，心想果然不能相信他说的喜欢，才没过几个时辰，他的心就飘到花街里的姑娘身上了，还好自己现在是姜家大少奶奶，不然等着他这个风流少爷，还到真是前途没有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