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上眉梢》柳绿桃桃

24、章8、夏府的小暗涌②

　　章8、夏府的小暗涌②

　　姜海放下心来，他换了个话题，眸子的形状有些转圆，“今个天气不是很好，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问的是凤婷，姜海有些担心，她受凉，意思是让晏祥出去寻她，方便照应。
　　晏祥一听，他不想离开姜海身边，保护主子是他的职责，私下想了想，道，“爷，我让晏音去，女孩子家也方便照应。”
　　“好。”姜海点头，他没有细想晏音与凤婷之间可能会出现什么矛盾，也未想到他对晏音的承诺，和如今对凤婷渐渐转变的态度，这些事情很是微妙，入在心细的女子眼中就会有所不同。
　　晏祥见姜海点头同意，也就退出屋子去找晏音，从厢房到偏房丫鬟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步行大约百步能到，晏祥却突然停下脚步，迟疑着是否该和晏音说。刚才的提议是存了私心的，一时脑热脱口而出，冷静后觉得不妥，他知道晏音的心思，硬是派她出去，这件事到底做得对不对？晏祥第一次判断犹豫，可是自家嫡亲妹妹，终究还是不忍，既然爷也同意了，那就算是作为哥哥助晏音一力吧。
　　晏祥寻出了理由，压下对凤婷的一丝愧疚，重新迈步来到了晏音屋前，把刚才爷吩咐的事情说了一通，就见晏音的神色变了变，笑着点头出了门。

　　寒山寺那头，凤婷从侧门溜出去有了一个时辰，金玲站在塔楼的三楼朝外眺望，心中的担忧渐生，终于望见了一顶软轿朝近处越行越近。
　　“总算回来了。”金玲喃喃自语，她赶紧走到另一个方向，探出了身子朝远处望，倒是没有瞧见什么，杏眼垂下落在了近处，没有那两名家丁的身影。金玲总算放下心，赶紧转身回了里面，一手搭在扶梯上快步往下走，然后赶紧趁着往来的人流往侧门处移去。
　　“小姐！”
　　见了软轿停下，金玲赶紧迎了上去，一张瓜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可听这说话的语调带了股嗔怪的味道，整个一综合在一起，让凤婷不由得“噗哧”一笑。
　　金玲扶着凤婷出了轿子，从腰间取出了钱一个个轿夫打赏了过去，等转身看着凤婷的时候就见她在笑。金玲微楞，然后一张脸收起了刚才忘形的表情，凤婷现在可是她的主子了，一不小心就露出原来的脾性，金玲杏眼一弯，以笑掩饰。
　　“知道逾越了，还不算晚。”凤婷下了软轿，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从金玲旁而过，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从侧门回了原处，金玲这才想起刚才的不协调，不敢太过大声，红唇微动，声音倒是小得让身旁的凤婷隐约能听见。穿过塔楼，凤婷从一侧绕过，打算折回正殿，听见了金玲小声疑惑，柳眉微挑，然后一双眸子灵动，菱唇动了动，目光却是落在了前路。
　　“带那么一大包东西回来，不就让人生疑了。明个安胎的药还是要去，多准备些量，回去的时候还得喝上一阵。记得早上到大门口看看，药铺会派小童送过来的。”
　　凤婷想的真是周道，金玲这么一听就知道其中的意思，抬眼瞧见一旁排队等着登楼鸣钟的人，提议道，“小姐，那儿钟楼可以许愿。”
　　“去看看。”钟楼那里排着的人太多，凤婷有些心动，想要许的愿望不止一个，迫切想要如愿的倒是有一个。听说登上钟楼鸣钟，敲钟声能传至方圆数里，传的越远则实现的可能性越大。刚才凤婷在正殿里有还了愿，然后又许了个愿望，想着再祈祷一次，把自己心中的愿望传达到更远，于是便决定排队。
　　在如钟楼之前，凤婷向着守在门口的僧人行了礼，诚心添了香火钱，然后由金玲扶着上了楼顶。施主虽说能碰触那块粗大的敲钟木桩，也只能把手放在后端，然后由一旁的僧人协助一起敲响铜钟，只能敲一下，然后在钟声的回荡中双手合一，闭目诚心祈祷。待回荡在耳边的清心之声渐渐远去，凤婷便在僧人的指引下带着金玲下了楼。
　　“这不是四妹吗？”
　　一声清朗之音划过头顶上空，凤婷的一双绣花鞋才刚落地，就听见了夏文裕的声音，还来不及抬眼，凤婷嘴角划过一抹苦笑，然后抬头转动杏眼，心中所想的是怎么躲了几天还是给碰上了，这个她最不想单独遇见的人。
　　本来凤婷想要装作没有听见，然后径直向正殿走去，没想到夏文裕右脚一抬，倒是横在了她的去路上，这么明显，也就没法装作没有听见了。
　　“大哥，好。”凤婷的一双杏眼抬起，与夏文裕的眸子对上，然后平静的转开了眼，声音清脆好听，可就是让夏文裕听出了疏远冷漠的味道。
　　夏文裕胸口憋的那股气可是憋了很久了，自从知道凤婷回来后，就想着法子要见她，好把胸口堵着的气给弄顺畅了。没想到凤婷有意无意躲着自己，不免让他觉得当初凤婷的冷情如同一把尖刀伤了他的心。
　　“我有话要与你说。”夏文裕没了耐心，伸手缠上凤婷的手腕，用力一拽就拖到了自己身边。他的眸子一暗，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扫了身旁欲惊叫出声的金玲，压着嗓音，命令道，“金玲，你在旁候着，我要和凤婷叙叙旧。”
　　“是……大少爷。”金玲一脸惶恐，她知道凤婷与他的那些纠葛，本想找人求救，这下可好，连自己也被扣下了，金玲着实担心，不由地多嘴提醒道，“小姐有孕在身，外头风太凉，站的久了容易着凉。”
　　凤婷知道金玲的好心，可眼前的夏文裕眼里冒火，这样一说更加火山浇油，她左右轻摇头，递了一个眼色过去。金玲闭嘴不再说话，立在一旁，也不敢离得太远，心下担心莫不是凤婷干的事情都让大少爷给知道了！
　　“大哥，找凤婷有何事情？”凤婷不是当年的小丫头了，她如今的身份不需要她在装成当年的那个样子，见了夏文裕伸过来的手，身子一侧，让那只手凭空垂下，凤婷在琢磨对方的心思，可真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他了。
　　夏文裕看向自己垂着的手，声音起伏，问道，“你说，你是甘愿嫁过去的？”
　　凤婷起初一愣，回味了一番他的话，似乎听出一些喜欢的味道，她堵夏文裕什么都不知道，夏文哲没有和他提及自己，那么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一丁点都不知道。凤婷想自己也太过粗心，竟然忘了夏文裕，她现在还没有稳固地位，可不能出了差池。
　　“甘愿要嫁过去，不甘愿也要嫁过去。”凤婷给的答案模凌两可，她的一双杏眼微阖，低垂着眼就是不看对方。
　　在夏文裕的眼中，凤婷长得美，如今出落的比那时还要美，这身华服，这一脸的胭脂水粉，还有身上叮呤当啷的响声，让夏文裕越发的后悔当初的放手。这样一个七窍玲珑的人儿就让姜府那个傻子给捡了便宜，夏文裕到现在都心有不甘，实在是不甘这样拱手让人。
　　“记得当日你说过的话吗？”夏文裕垂下的手再次朝前伸了伸，一揽臂将凤婷圈进自己的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
　　“小姐！”金玲看见夏文裕拉着凤婷，心想若是让周围的人瞧见了，认出了，凤婷的声誉可就要被败坏了，让姜府知道了，凤婷当不成少奶奶，连累了自己也混不下去。
　　“大哥，放开！”凤婷用力一挣，急红了眼，没想到夏文裕是个莽夫。
　　夏文裕经凤婷这么一叫，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舍，放开了她，不过确实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一双眸子透着爱恋，然后从怀中掏出那个香囊。那个香囊是凤婷送的，一针一线缝制的，没想到夏文裕到现在都带在身上。他手上捏着香囊，眸子锁在凤婷身上再次问道，“记得当日你说过的话吗？”
　　凤婷的杏眼不似刚才般那样无瑕，她有些厌烦这样的死缠烂打，若是夏文哲这样的也许还能让她小小得意一番，降服如此花心之人，可现在的人是夏文裕，是凤婷极力想要撇清关系的人。凤婷的杏眼一瞪，用力挣脱禁锢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道用的太过，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脚，胭脂红的菱唇张开，音调极冷，“都是些陈年往事了。现在凤婷过得很好，大哥就不要再为难自己，与凤婷了。”
　　“你说过不后悔的。”夏文裕见凤婷躲闪，心中有些不快，为了凤婷他多次顶撞爹娘，就为了将她娶进门，未想到爹却把凤婷嫁到姜家去，这让他很是愤慨，可人被关在屋里，毫无办法。现在他得了机会能与凤婷单处，他只想问她那句，不管怎么样也要把她夺回来。
　　凤婷露出一抹浅笑，她的眼神像是在说夏文裕的傻气，她的声音不响，淡淡的回道，“此一时彼一时。凤婷与大哥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将来娶妻生子是在所难免，如今凤婷也嫁人了，何必纠结于了当初的只字片语。”
　　说到这里，凤婷的素手略微往上移动，捂上自己的小腹，眼中带笑，含着将为人母的笑意。
　　夏文裕忿忿的瞪了凤婷一眼，刚才的柔情似水全然无了踪影，他手上的香囊被揉成了一团，只听他的口气带了威胁，道，“我想要的东西，不会轻易放手。既然当初你惹上了，就别想脱身。这夏家的当家迟早是我的，到时，我会把你接回来。亲口告诉那个傻子，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还有这肚里的孩子，我就不信真是姜家的种！”
　　后面的那句话着实让凤婷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夏文裕会猜出这孩子不是姜海的，看他一派笃定，凤婷的脸色也刷的一白，杏眼四下看了一圈，说话有些过急，“莫要胡说！”
　　“啧啧。”夏文裕也只是猜测，没想到凤婷的反应慌张，他更加断言道，“那个妹夫恐怕连圆房是什么都不知道，别说一宿的春色无边了。你人可是我的，没道理白白送人了，不管怎么样，夏家的姨太太位置给你留着，你若想要八抬大轿，我也便用它接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