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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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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查妮领着你在老城区——也就是第七街区——中穿梭,进了一家名叫“蜕衣俱乐部”的夜总会。
传闻,这家夜总会也和密教有关。
你经过大门的时候朝旁边的墙壁上扫了一眼,那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们逐日盘旋,直至灰飞烟灭”。[1]
俱乐部里面灯光昏暗,迎面是一扇屏风,隔绝了刚进门时一眼扫视全场格局的可能,进门绕开屏风往左手边走是沙发和座椅区,右手边是吧台,最中央的位置则有一个高于地面大约几十公分的舞台。
你跟在万查妮身后,在座椅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万查妮将你带到这里,帮你要了杯酒之后,便离开去寻找她口中那个能帮你“解决麻烦”的人。
你坐在高脚凳上,一腿屈起踩在凳子腿之间的横栏上,另一条腿则是自然下垂,踏在地砖上。
这里并不嘈杂,没有整耳欲聋的音乐,也没有如瘾君子般上头乱舞的人在宣泄癫狂,你听见的只是角落乐师正在弹奏的轻柔乐曲,以及三三两两顾客的交谈低声。
这令你有些好奇——你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总会,它反倒更像是个酒吧。但也不能把这里想得太过纯粹,起码就这一时半会的功夫,你就看见时不时有人走进角落那个不知通往何处的拐角,很久都没出来。而从里面出来的面孔,明显也和刚才进去的不一样,更别提出来的那些人,面色还带着些许潮红,一副刚完事的样子。
你伸手拿起玻璃杯,里面棕红色的酒液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显得颇有几分朦胧。
你低头啜了一口,酸涩的青柠香味混合在酵母的气味里,回味略有点苦涩,在你的喉道里留下些许辣感,接着在你的身体里掀起一阵酥麻——你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然后你抬起头,把酒杯搁置在桌子上,漫无目的地张望着。
你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刚好在吧台区的正对面,左斜前方是舞台,再往左走是几张较大的L型沙发。
你的视线从墙上挂着的一些不明所以的超现实绘画作品上扫过,落在了吧台区那边:万查妮略微发福的身影就在那,看上去是在和一个扎起长发的女人在说话。
那个女人背对着你,你只能看见对方修长的身形,以及未被衣物遮挡的脖颈,上面好像有一些深色纹身。但由于距离,你看不太真切。
似乎是个能言会道的角色,你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这么想道。
万查妮没有让你等待很久。不多时,她便带着那个身形高挑的女人朝你这边走过来。
“她就是你要找的人。”万查妮完成任务,拉开另外一边的椅子坐了下来。那个女人也在你对面坐下。
“你好,我叫西尔维娅。”
你抬起头,待看清西尔维娅的脸时,刚到嘴边的话差点又咽了回去——她的一边眼眶里空空如也。
还好你的心理素质不错,没有当场失态。
反倒是当事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满不在乎道:“我已经习惯了,”她露出个微笑,“和一只眼睛作伴的日子。”
万查妮也在旁边笑,“那是,连我都忘记了你只有一只眼睛。”
在笑声里你渐渐放松下来。既然西尔维娅自己都不在乎,那你也不再继续纠结下去。
你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始聊“正事”,却被西尔维娅伸手递过来的一支烟打断。
“来一根?”她的手指细长,有着病态般的苍白。
你抬起眼皮看向对方,她背对着光源,眉目在昏暗之中显得有些模糊。
见你没有接过香烟,她扬眉戏谑道:“放心,一根香烟而已。”你听见她笑了一下,“我保证,里面没加料。”
对方盛情难却,你便顺水推舟接过了那根香烟,咬在嘴里,偏头在对方递过来的火柴上点燃。
“说说看。”西尔维娅吐出一个烟圈,氤氲的白色雾气弥漫开来。
你吸了一口香烟,烟气从你鼻子里冒出来。你将与你的上司奥尔登有关的事情告诉她。
“……”
“这好办,”西尔维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上那根抽到一半的香烟,小声嘟嚷道:“……还是加了料的带劲。”
随后她捏着烟屁股,将它摁灭在了烟灰缸里,抬头看向你,笑容里带着几分狡诈,“很简单,给他安排一场‘午夜惊魂’。”
你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补充道:“呵,保管让他吓得龟缩在家里,”她似乎忽然间想到了什么,露出个玩味的笑,“要是他的心里防线薄弱……”
你顺着她的话追问。
“那他估计会被吓成个疯子!”西尔维娅又喝了一大口酒,哈哈大笑起来。
疯子么……
有一瞬间你在想要不要放弃这个计划,但须臾之间你便作出了决定:为了看透世界的本质,你将付出任何代价。既然奥尔登阻碍了你的计划,那么你将毫不留情地铲除这个阻碍。
你想通了,你拍板定下了这个计划。
偏执和疯狂逐渐侵入了你的脑海。
无论前路会遇到何种困难,无论对手是谁,你都不会退缩。就算有一天,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玻璃杯里盛着的酒已经喝完了,你想告辞离开,却被万查妮和西尔维娅两人劝阻。
“待会这里还有一场表演。”
“你应该还没有看过,”西尔维娅将刚从吧台那边拿回来的新一杯酒递给你,“尝尝看,‘爱尔兰威士忌’,我的最爱。”
你伸手接过了那杯威士忌。
像是印证了她们俩的话,没一会俱乐部里的气氛就大为不同。
角落里的乐师换了一批,现在的乐曲变得令人躁动。中央的舞台处不知何时亮起了灯光,一队舞者从隐蔽的门廊里走出,在舞台边站成一排。
俱乐部里的人们都安静下来,等待着舞者上台开始表演。
据万查妮介绍,“蜕衣俱乐部”并不每天都营业,而是在一些特定的夜晚才开门。舞者的表演也不是每次来都能看见,至于具体的规律,她就不清楚了——她平时来这里的次数也不多,大多情况下还都是来找西尔维娅的。
你转向西尔维娅,后者相比于前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她对你眨眨单眼,却并没有将她所熟知的一切都和盘托出,“相信我,这里的表演不同于你以往所见过的任何一种。”
随着乐曲的演奏渐近尾声,小提琴师一转琴弓,拉出一道凄婉哀切的弦声,舞台下的舞者开始有了动作。
只见其中一人足尖点地,轻盈地跳上舞台,翩旋着绕转舞台一周,向场下的观众释放出一个信号——表演正式开始了。
《茧之祭礼》是以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三个节拍为主的舞曲。[2]
演出刚开始时,舞者伏跪在地,多采用肢体不完全舒展的方式以示禁锢于茧中之姿;随着乐曲声的递进演绎,节奏渐渐转变为强弱表现更鲜明的四二拍,此时舞者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且充满着力量感,预示即将破茧而出;到祭礼快要完成的时刻,节奏中加入了四四拍,慢慢向复合四二拍转变,而舞者最终展开双臂,作振翅欲飞之态,表明其所扮演的“成虫”终于化蛹为蝶,展翅高飞。
待一曲终了,一舞结束时,西尔维娅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诶,我好像没见过那个舞者……新来的吗。那我得请她喝一杯。”话罢,她去找酒保要了一杯酒,指明送给那位新来的舞者,但自己却并未前去找对方攀谈。
只是点杯酒的功夫,西尔维娅很快就回来了,接着她续着之前的话题问你对这场表演感觉如何。
你如实作答。
其实单就舞曲来说,蜕衣俱乐部和别的夜总会并无太大的差别;但只有见到舞者的表演,才能领会到最大的不同。
与其说这台上的舞者在尽全力展现舞蹈技巧,不如说她是在为燃烧自己的生命一般而舞,就如飞蛾扑火,毅然决然。
你觉得舞蹈确实精彩,但由于前述的原因,你总觉有些古怪,但你说不上来。
这时你突然想起先前听到的传闻:这家俱乐部的幕后老板也是与密教有关的人士。
难道这舞蹈也是一种仪式吗?
你刚冒出这个想法,便失笑摇头——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告别了万查妮和西尔维娅两人,你推开俱乐部的大门,又一次看见了墙壁上的那句话:“我们逐日盘旋,直至灰飞烟灭”。
[1]:“我们逐日盘旋,直至灰飞烟灭”。本来这里是想参照原作中提到的俱乐部原文介绍的,但是作者忘了具体细节,就编了一句大意差不多的。在这里指出是想说明,文中很多描写和原作不一定完全符合。
[2]:这首《茧之祭礼》是作者瞎编的,如果不小心撞名了纯属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