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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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居酒屋偶遇之后，鬼鲛有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再遇到幸子，也不再有排在一起的任务。
鬼鲛时不时会想，西瓜山河豚鬼是不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安排了其他人去暗杀幸子，而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无声无息地死在别人手里了呢？
就算没有被杀，鬼鲛也会常常想起幸子在酒局上有事相求的样子。想起的她的表情时，浮现出的并非是她面对刁难面露难色的样子，反倒恰恰是她妥协后不再露出一丝抗拒的脸。那副样子很难让鬼鲛停止揣度她要如何面对生活中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另一方面，鬼鲛又觉得根本不必担心她。在月之国以卧底的身份都平安生存了三年由全身而退，不至于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如此种种，都只是猜测。而现实是不容猜测的。
所有杂念，都在鬼鲛瞥见新任务名单上“菅原幸子”四个字时戛然而止。仅仅是看到名字的瞬间，紧绷的弦便松了——确认她安然无恙的第一反应，竟不是惯常的警惕，而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这次任务内容是去木叶接应情报组人员，风险比起上次的A级任务更高。鬼鲛不确定这次搭档安排是巧合，还是西瓜山河豚鬼的授意，毕竟距离那个暗杀命令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期间西瓜山河豚鬼都没有再和他提及解决幸子这码事。
然而，任务下的紧急，鬼鲛甚至没有时间去西瓜山河豚鬼的据点和他通报新任务的搭档和内容，这更让他疑虑重重：此次任务是否仍是暗杀任务的掩护？西瓜山河豚鬼并未提前交代，又曾叮嘱“不要轻举妄动”，那悬而未决的暗杀任务，究竟该不该继续执行？
临行前，这些念头还在他脑中盘旋，然而真正见到等在出发点的幸子时，才意识到她已经不像过去寻常的任务目标那样仅仅只是卷轴上地一个名字或是代号了，而是一个和自己来往对话过的、确确实实活着的人。
“又见面了，鬼鲛先生。”幸子与他走在赶往木叶的路上，“最近还顺利吗？”
“嗯。”虽然明知道那又是客套的问句，但他并不太介意。
幸子仍然是从容有礼的样子，“那就好。”
“……”虽然幸子问了他是否顺利，但只字未提她自己的生活。鬼鲛踌躇了一秒，不久前存着的疑问，不如借这个空隙问了也无妨：“上次拜托他们的事情搞定了吗？”
“上次……”毕竟也是相隔了一个月，幸子略略的思忖了一下，对鬼鲛十分温柔的笑了起来，说道：“快了。”
那个笑容，让鬼鲛想起来西瓜山河豚鬼给他的那本档案上幸子照片中的笑容，少有的脱去从容后的诚挚感。
也许是两人曾经共同努力从泷隐的刀尖下生存下来，也或许是没有了上次那样西瓜山河豚鬼的硬性机密任务的要求，这次两人作为搭档时的气氛不再那么微妙了。触及到这种真正的平静时，鬼鲛才忽觉，上次他感受到的所谓幸子“不曾散发出一点杀气”的感觉，完全是错觉。
鬼鲛和幸子到达木叶的时候正是晌午，但天色却有些阴浊，一场春雨就要呼之欲出的感觉。雾隐的情报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没有自保能力的他们在木叶多待一秒都是危险，作为护送他们回雾隐的人，鬼鲛和幸子只能早到待命。
两人伏在木叶的村外，静静的等待机会。
鬼鲛望着她认真观察来去行人的脸，心想她因为那长久的卧底任务，大概对于“如何天衣无缝的去扮演另外一个人”非常有心得。然而他无法对这件事情与幸子进行交流，毕竟暗部人员具体的任务都是保密的，如果不是暗杀任务的话，鬼鲛也不会知道这些。
“平民是最方便的。”幸子的目光没有从行人身上挪开，“鬼鲛先生认为呢？”
“我没有执行过类似的任务。”鬼鲛回答道。
以前他都是在村外等那些情报组的人自己出来，这次却要进入忍村内去接。或许因为这次是木叶吧，实力的悬殊令雾隐不敢掉以轻心。
“那两个人，怎么样？”幸子的的眼神好像锁定了一般。
鬼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一对即将走进木叶的中年夫妻。他们看起来确实是普通到完全不会被注意到的程度。
“跟上去吧。”
在鬼鲛回应后，两人从树林中走了出来，跟在了那对夫妻身后，顺便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
在他们走进木叶之前，要找机会“成为”他们，这样做的前提自然是将他们支走，确保他们不会半途出现扰乱自己的任务，最简单方式就是打晕捆起来。
幸子和鬼鲛很快在一个有岔路的死角对那对夫妻下手了，一起将他们拖到了隐蔽的树荫处，便完成了变化术。幸子变成了那对夫妻中的妻子的模样。
“下雨了。”幸子伸出手，雨滴开始不断落下，“真是不巧。”
幸子低头时看到昏迷夫妇手边的伞，有两把。她小心翼翼的对着那对已经昏迷的夫妻打招呼道：“借用一下哦。”
说完，她又犹豫了一下，只拿过其中一把，转过头来问鬼鲛道：“两把伞都拿走不太好呢。和鬼鲛先生共用一把可以吗？”
然而，她在刚刚说完话、将头完全转过来看到鬼鲛时，还未等到他的回答，便嗤嗤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幸子望着鬼鲛已经变化成那对夫妻中丈夫的样子说道：“抱歉，突然把鬼鲛先生代入这张脸的话……”
“这个人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吧。”
“虽说是这样，”幸子的脸上还残留着刚刚的笑意，一边与他合力试着将那对夫妻往避雨的檐下挪动：“但鬼鲛先生太过严肃的样子很明显和刚刚不是一个人吧。”
幸子望着鬼鲛，撑起伞后，与他一起走向木叶。虽然她已经换成了其他人的脸，但鬼鲛几乎能透过其他人的面孔窥见她本真的表情。
“我来吧。”鬼鲛从幸子的手中接过伞。
只是大约一百米的路，两人共着一把伞走入了木叶。微微细雨便转变成了中雨，湿冷的空气和雨滴将幸子和鬼鲛困在伞下小小的空间里。
“有情报组的信号吗？”鬼鲛的声音掺杂在雨中。
“暂时没有。”幸子抬头望着小小的伞，将伞柄向鬼鲛那边轻推了推，“鬼鲛先生要淋到了。”
鬼鲛稍有一愣，瞥了一眼幸子的肩角，然而那已经暴露在伞外迷蒙的雨中，看不太清楚了。
雨势渐大，两人很快就近走进了一家拉面馆，点了两碗拉面后便在角落的位置里待命。
刚刚坐下，鬼鲛便看到幸子的左肩打湿了不少，水渍已经加深了衣服布料的颜色，而他自己的右肩也是同样。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筒，各自抽了几张，又几乎同时把手伸向对方——动作同步得差点撞上。
从外面带进来的水汽还萦绕在两人之间。这意外的默契让双方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鬼鲛透过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想象着幸子原本的容貌，只见她颔首一笑，先接过了他递来的纸巾，然后把自己手里的塞给了他。
她虽然一言未发，但鬼鲛第一次觉得，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客套之外，她似乎也有发自内心的神情。
两人擦干了衣袖之后，两碗虾蟹拉面被店员端了上来。幸子原本没将注意力放在拉面上，却在品尝过后无法忽视它的美味，露出惊讶的神情：“好好吃。”
她注意到桌上放着的宣传单，于是拿了起来，轻声的念了起来：“一乐……”
鬼鲛在她认真阅读那张拉面的宣传单的时候又低头吃了几口，原本很少去注意食物味道的他，这次因为幸子所说的话，开始在吃的时候认真品味了。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幸子的阅读速度大概很快，她很快就把宣传单翻到了反面，然而反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印。于是她将宣传单整齐的折叠了两次，揣进了口袋里。抬起头时，却发现鬼鲛正看着她。
“下次再来木叶的时候再过来吃。”也许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笑着解释道。
在气氛舒缓的拉面馆中，顶上了平民面貌身份的鬼鲛竟感觉到不同于以往的一丝轻松，以至于不再排斥说一些以前认为是无聊的废话的内容，问道：“哪有那样的机会。”
“正是因为可能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幸子说道，“所以要把宣传单留起来。”
这是第一次听她说有关“将来”的话题，这个话题也让鬼鲛忽然想起来西瓜山河豚鬼始终没有尘埃落定的暗杀任务。在鬼鲛眼里，既然雾隐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那么这个叫菅原幸子的女人被灭口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可如今她还有空闲去幻想将来的事情，不禁让鬼鲛泛起一丝悲哀的感觉。注定的命运，或许就是这样吧。
然而他转念一想，他实在没有立场、也不曾有资格对他人动恻隐之心。在处决的镰刀落下之前，直至最后一刻，大家都仍然还是雾隐的工具。虽然始终不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冥冥中感觉到，要守护的东西大概也不只是雾隐而已。
想到这里，鬼鲛觉得他考虑的实在太多了。作为一个忍者，似乎不应当有这么多的杂念。
不过，真正打断他思绪的，是幸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抬起头来，迎上她充满深意的眼神。
也许是在拉面馆不太方便直言，她向着拉面馆门口的地方给了鬼鲛一个眼色。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意思，但鬼鲛立刻警惕了起来。
很快，从门口走进来两男一女，都身着滴水的雨衣，风尘仆仆，像是做任务刚回来。一个身材高大、头发略为混乱的白发男人，另外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皮肤苍白得令人瞩目，还有一个扎着两条淡金色辫子的女人。
鬼鲛只觉得这样的组合异常熟悉，在脑海中飞快搜索——这似乎就是木叶赫赫有名的三忍。
两人正坐在角落暗暗观察，他们进来后点了拉面要求打包，大概很快就会离开。没想到的是，那个白发的男人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紧接着就高喊一声：“喂！”
鬼鲛和幸子都不由得心里一紧。确定那人是冲着自己这边喊了一声，同时他已经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那来势汹汹的样子，令戒备的两人同时摸向了腰间的苦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