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鬼鲛BG]花人局》陆湘

13、第 13 章

　　“不喝吗？”

　　幸子清澈柔和的声音像一束微光，穿透了鬼鲛的思绪。他猛地回神，才发觉自己一直没去接她递来的那杯热茶。

　　“多谢。”他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杯壁的温热，也短暂地掠过她递杯时袖口滑落露出的一小截白皙手臂。

　　浴衣领口间，她脖颈的线条若隐若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那种难以言喻的、带着试探与吸引的暧昧气息，似乎正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幸子毋庸置疑的美丽，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的感官。

　　但这一次看向她的脸时，出乎意料，不太安定的杂念竟在这注视下奇异地沉淀下来。

　　或许不是错觉。幸子脸上那抹仿佛与生俱来的、影子般淡淡的微笑，似乎并不仅仅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如同薄雾般笼罩着她。那亲切感更像一层精巧的假象，底下是她无意隐藏、也无人能真正跨越的鸿沟。鬼鲛有种直觉，即使无意间触怒了她，她的反应大概也是不动声色的，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之下是更深的静默。

　　总之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她有所谓情欲的一面，只会觉得冒犯。她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无欲无求的气息，像清凉的山泉，无声地注入这狭小空间里黏稠暧昧的空气，反而让鬼鲛躁动的心逐渐冷却。剥开那些本能的意识，心底残留的，竟是对眼前这虚幻般美丽的一丝纯粹的怜惜。

　　然而，距离还是太近了。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香气——一种明明是花香，却带着奇特的、挥之不去的苦涩味道。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屋檐和窗沿，发出清脆而坚实的声响，仿佛叩击着某种磐石。远处偶尔滚过的低沉雷声，这一切都让屋内的环境显得安全又温暖。

　　“你对我有过怀疑吧。”幸子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在木叶的时候。”

　　鬼鲛心底微动，直至现在他依然非常好奇幸子为什么总能猜中自己的心思，是天生如此敏锐，还是因为两人太过相似而产生的熟悉感？

　　“要说可疑的话。”他回答地坦率，几乎没有绕弯子，“确实有那么一点啊。”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这所谓的“可疑”，细细品味，更像是他为自己对她那份捉摸不透的好奇心找的借口，一种源于不了解的私心。

　　“果然呢。”幸子笑了笑，却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直接说：“谢谢。”

　　“有点莫名其妙的‘谢谢’呢。”鬼鲛并不困惑地打趣道。

　　“你什么都不问地选择了相信我，想想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幸子说道，“作为雾隐的忍者，经历了杀戮、背叛和忍者世界的阴暗面，大概已经看透了所谓和平背后的虚伪和脆弱吧。信任不是最应该摒弃的东西吗？”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鬼鲛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强烈的共鸣感击中了他。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是否每个雾隐忍者那麻木的外表下，都曾有过同样的迷茫和质问。原来，并非只有他独自在迷雾中徘徊，找不到方向。

　　他回想起来，那种信任大概是从两人初次在泷隐将性命捆绑在一起生存、并肩作战时开始的，虽然是情势所迫，却的确是他在无数次杀死雾隐同胞后初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一个雾隐忍者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挣扎求生。

　　这是……同伴的感觉。从前那种敌友难明、如履薄冰的迷茫感，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消散了许久。

　　“与其说是我什么都不问地选择了相信你，更像是你什么都不问地选择了相信我呢。”鬼鲛说道，“这个世上存在的只有谎言。身为雾隐忍者的你，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或许正是因为离开了雾隐三年，”幸子若有所思回答道，“我已经远离了那种虚伪。”

　　“被暗算的危机感总该有一点吧，立场已经完全不同了。”鬼鲛瞥了一眼他早已解下来放在不远处的雾隐护额，玩笑道：“毕竟我们都是手刃过同伴的人。”

　　“相同的。”幸子不假思索地笑说，“这也正是我们还在作为‘同伴’执行任务的理由。”

　　她再次精准地点明了自己刚刚心中所想的那个词。

　　尽管幸子本人像笼罩在迷雾中，难以把握，但她的信念，似乎总是异常坚固，远比这个充斥着荒唐与虚伪的现实世界坚实得多。

　　不知不觉间，屋内的?%0?松弛下来。方才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悸动，悄然转化为一种静谧的安心感。窗外的雨声成了背景音，鬼鲛凝视着幸子温柔平和的脸庞。明明像在注视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谜团，内心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平静。

　　“不过。”她的语气忽然有了微妙的转折，打破了这份宁静，“即使不由你来动手，雾隐忍者和雾隐叛忍，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吧？”

　　鬼鲛微微一怔。他刚才提到立场，本意只是为那份自保的危机感找个修饰词。没想到这句话，却让幸子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身份上已然存在的、无法忽视的差异——她是叛忍，而他仍是雾隐的忍者。

　　这一次，几乎是不假思索的，鬼鲛给出了答案。

　　“雾隐忍者和雾隐叛忍不同。”他稍稍停顿，目光直视着幸子，带着一种近乎粗粝的坦诚，“但是‘干柿鬼鲛’和‘菅原幸子’倒没有什么不同。”

　　幸子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明显愣住了。那瞬间的失神，清晰可见。但很快，那层熟悉的平和表情又覆盖上来，像一%5??美的面具。鬼鲛不确定那表情之下，是否还隐藏着某种伪装的防备。

　　然而，细细回想她刚才那一瞬的真实反应，鬼鲛觉得，那似乎并非防备。她看起来八面玲珑，应对自如，但或许……其实并不善于袒露自己的真实心声？鬼鲛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不知不觉，已经对她有了一些了解——一些关于为什么会对她一无所知的了解，鬼鲛想着。

　　“这么说，是找到同类了。反而是好事情了呢。”幸子内敛地笑了笑，又不知将注意力挪移到了脑海中哪一个细小的细节，意味深长道：“不过，如果不是忍者、只是普通人就好了。”

　　短短几句话里，语气转折了好几次。这不像她一贯的平稳风格。不由得让鬼鲛觉得幸子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的平静。

　　他猜不透她具体想到了什么，为何会发出这样的感叹。但作为同样在雾隐那片残酷土壤里挣扎求生的人，他太明白那种刻入骨髓的、被当作工具的命运，以及被迫卷入永无休止争斗的痛苦，如同刻在骨血中一般，此刻却如?%8?确的阐述着自我意识。

　　一想到她平静外表下可能正经历着旁人无法察觉的波澜，鬼鲛心底就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那感觉陌生而强烈，让他坚硬的心防裂开一道缝隙。

　　窗外的雨声，似乎也随着屋内气氛的变化而改变。之前因为雨滴频率过快而显得浑浊混乱的声响，逐渐变得清脆、富有节律，敲打在窗上，发出稳定的滴答声。总感觉，若是命运之线中冥冥中有因此而改写而相交的机会，唯有此刻了。

　　鬼鲛自知他是充满钝感的人，此刻却无比清晰的感觉到这一点。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幸子的脸时，她轮廓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遥远而模糊，如同海上升起的薄雾，仿佛只要他伸出手去触碰，就会立刻消散无踪。

　　窗外的雨势确实变小了，但淅淅沥沥的雨丝依然执着地落个不停。在这个被雨声和昏暗光线包裹的安全空间里，他和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消磨着时间，只是无法再从昏暗的天色判断时间。

　　鬼鲛不再像之前那样觉得自己没想过雨什么时候会停便邀请幸子来家中是欠考虑了。此刻。他只觉得这场雨就这样下下去没关系，即使知道雨会停。

　　即使知道，雨总是会停的。

作者有话说

　　拖了很久很久没更，因为这章真的想了很久很久很久。
我本来打算写肉的，直到这章我都写了大概五六百字了，我都是打算写肉的，临准备动笔了，我突然觉得不合适。
不合适大概有以下这么几点，一，如文中所述，想不到幸子所谓情欲的一面，她其实是个很苦涩的人，没有太多世俗的欲望，二，虽然我很受有些文学作品影响，觉得哪怕只是朋友，气氛不错，睡了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倒也很正常，但幸子和鬼鲛真的真的完全不属于这种?9E?。隐隐约约感觉他们两个都很认真，感觉不是那种在不完全了解对方的时候就随随便便、草率的就睡了的类型（除了为了睡而睡的情况），这条线很显然是纯爱，所以我觉得这样不合理。三，我还是想维持原稿中，鬼鲛对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完全的触碰的那种感觉。两个人自始至终，都应该处于，「差一点点我就要触及你的世界，差一点点我们就不会被命运分隔开来」这种状态，幸子对鬼鲛而言就是一个昙花一现的梦，如果有实质的东西，我想表达的这份感情就会大打折扣。四，我有些「尽管没写出来但在我脑海中存在」的番外剧情，比如幸子在月之国的经历，比如她的暗部经历，尽管可能没机会写，我都会有所设定，也是为了丰满角色，而丰满以后的角色告诉我在这里睡了确实违和，不太合理。
这是这一章难写的第一个原因——临时改了想法。于是重新构思，思考他们的相处。离结局只有两三步之遥，这是最后的平和的一次交心。另外一个很辛苦的就是，在写的时候我需要做一个很精准?AF水大师，即，鬼鲛不可太过主动，否则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会很像在猥琐的性骚扰，幸子也不可太过主动，否则她会很像单恋倒追甚至倒贴，这个尺度真的要把握的非常小心，在端水的同时还要让他们有些火花，又触动，真的是好难啊。
好几次，我忍不住想写身体触碰的情节，哪怕是牵手，哪怕是拥抱，因为这大概是感情升温的最快方式，又觉得不合适，容易一发不可收拾，那样具化了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鬼鲛和幸子始终处于“距离爱情一步之遥”的位置，或者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命运就会让我们相连”，而最后的分别使他们没有机会踏出这一步之遥，这才是遗憾之处。而不是分别前便定情、最后棒打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