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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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他们便登上了回水之国的船，整整一个上午都在船上度过。
原本不能理解舟车劳顿的意思的，但自从出行任务全部是靠公共的船只开始，光是单程的来返，几乎都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而待在船上的时间，也是那么的无聊，还要时刻警惕身边有没有危险。
虽然是白天，天空却一直阴沉沉的，像是暴雨的前兆。幸子坐在船舷边，不时抬头望向晦暗的天色，眼中带着一种欲言又止却又自然收敛的哀愁。
船准时靠上水之国码头，已是晌午。果然如鬼鲛所说，雨没下，但天色阴沉到了极点。
两人并肩朝水之国境内走去。忽然，一阵细微的雨点打落在地的声音传来。
幸子微微抬了抬斗笠的笠檐，望向天空，低声道：“好像下雨了。”
仔细看，确实有细密的雨丝飘落。可就在一两秒之间，雨势骤然变大，倾盆而下。
暴雨猛烈地冲刷着水之国的薄雾，天地间依旧迷蒙一片，耳边只剩下轰隆的雨声。猝不及防的大雨瞬间浇透了两人，幸好斗笠护住了头发，没完全湿透。
他们快步跑到最近的屋檐下避雨。斗笠上悬挂的铃铛在风雨中格格不入地清脆作响，很快又被滚滚雷声淹没。
当他们在屋檐下站定时，除了头顶贴近斗笠部分的头发不算太湿以外，其他地方几乎浇透了。
这雨来的又急又快，再看向天空，刚刚阴沉的天此刻已经几乎完全黑了下来。
雨来得又急又猛，再看天空，刚才的阴沉已变成一片漆黑。
“好突然。”幸子站在屋檐下，感觉这雨完全没有过渡，一开始就是最猛烈的状态，
两人挤在狭窄的屋檐下。屋顶的积水顺着屋檐流下，形成一道水帘，将他们困在这方寸之地。
空无一人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的路面，透过水帘看得清清楚楚。冷雨带走了空气中最后一点温度，寒意很快袭来。
“看样子，”幸子说，“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了。”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裹着雨丝吹来，卷走了湿衣服上仅存的热气。幸子用脚尖点了点地，想把鞋里的水抖出来。她身上湿透的面积太大，像泡在冷水里，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她不禁双手抱臂，微微蜷缩起来。
温度骤降，鬼鲛还能忍受。他看着幸子的样子，她只是静静等着雨停，身上还穿着昨天离开水之国时那身单薄的衣服，看着就知道她很冷。
“回去远吗？”鬼鲛站在一旁，对风雨毫不在意的样子。
“有点。”。幸子回答。
“……”鬼鲛没有答话。
幸子深谙客套之词，还以为鬼鲛是委婉表达有事要离开的意思，于是侧过头对鬼鲛温和说道：“如果有事的话可以先自便。”
她的黑发被打湿了不少，贴在衣服上。低温让她脸色越发苍白，嘴唇也几乎没了血色。
“没什么事。”鬼鲛说道。
幸子倒是有点意外她猜错了鬼鲛的用意，刚想开口，却忍不住掩住口鼻打了个喷嚏，“抱歉。”
“……”鬼鲛沉默了片刻，似乎难以启齿什么，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开口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先去我那里。”
“你……”幸子沉着这个音，一直没往下说。
鬼鲛本来想率先解释一番他绝无他意，但又好像有些多余，只好耐着性子等她把话说出来。
“你那里……是指？”幸子问道。
没想到她问的是这样的问题。鬼鲛稍稍把身体倾出去，指了指不远处巷道里的那栋公寓，也就三十米的样子。
幸子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望去。她知道那片楼是雾隐忍者的主要居所。
“不会麻烦吗？”她眼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担忧。
“生病会更麻烦吧。”
幸子望着鬼鲛，沉默了几秒，若有所思地说：“那就……打扰了。”
鬼鲛并未再接话，只是默默将自己的那个斗笠取下来，盖在了幸子头上的斗笠上。
“跑过去吧。”鬼鲛示意她，要冲进雨中了。
幸子的黑发一下子被两个斗笠盖得严严实实。竹编的斗笠不能完全挡雨，但总比一个强。
也许是冻久了，冲进雨中时，雨点打在身上反而不觉得那么刺骨。
两人小跑几步，全身彻底湿透，膝盖以下溅满了泥点。
跟着鬼鲛一口气跑到公寓门口，幸子停下来等他开门时，才真正感觉到冷，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鬼鲛似乎没有锁门的习惯，直接拧开把手推开门。他把门让开，示意幸子先进。幸子微微一怔：“谢谢。”
她进门后，小心地把湿漉漉的鞋子和斗笠脱在玄关。果然，头顶部分几乎没沾水，只是发中和发尾湿了。
从玄关粗略看去，鬼鲛的房子不大，但相当整洁，显得空荡荡的。幸子没敢再往前走，只是因为脚上都是雨水和泥泞而已。
鬼鲛趁她站在玄关的工夫，已经走进屋内拿出两条毛巾。他随意地擦了擦头发，把另一条递给幸子。幸子站在原地，大致擦干手臂和腿上的水，只剩下湿透、溅着泥点的双脚。
“可以用它擦脚。”鬼鲛仿佛读懂了幸子的心思，说道。
幸子唯有在这一刻，才忽然开始有了一丝害羞之意。此前，若说要有什么尴尬的情绪，也纯粹只有跑来鬼鲛家中避雨貌似是给他添了麻烦的意识而已。
鬼鲛望着幸子不自然的脸，忍不住多停留了两秒。他第一次看到幸子脸上露出这种生涩的表情。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幸子还是用那条洁白的毛巾擦去了脚踝上的泥点。她坐在玄关的木椅上，由上至下擦拭着那双因浸水太久而失去血色、显得苍白的脚踝，像一个正在穿舞鞋的女人。擦过脚踝之后，她又将刚刚玄关处进门后地上沾了雨水的地方擦了擦干净。
鬼鲛望着她这些细致的行为，心中涌起一丝丝复杂的情绪。他的举措被幸子细化了。他的初衷很简单，只是让她避避雨，一点恻隐之心而已，却被不可预料的现实划分出了如此多的、他丝毫没有料到会发生的情况。
收拾妥当，幸子踏上木地板，习惯性地微微颔首：“打扰了。”
脚底触地的瞬间，她惊讶地发现竟然开着地暖。她的脚早已冻得麻木，只是微微感觉到一股与自己体温格格不入的暖意。
鬼鲛站在衣柜旁翻找能给她换的衣服。除了宽松肥大的忍者服，剩下的也只是大的离谱的棉麻浴衣。他随便挑了一件丢给了幸子，说道：“五分钟。”
说完，鬼鲛就拿着自己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关上门，浴室成了封闭空间，但动荡的心绪似乎无法平静。
直到这一刻，鬼鲛才意识到，他似乎有点冲动。雨会下到什么时候？在那之前两人要待在同一房间里做什么？如果不停怎么办？停了后作为叛忍的幸子要如何离开雾隐？这些问题，他完全都没有想过。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出神的状态下换掉了湿衣服，头发也快干了。回过神，可能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虽说和幸子说的是五分钟，但不确定对她来说够不够。无法保证这一点的鬼鲛靠近浴室的门，确定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才拉开门出去。
外面激烈的雨声立刻涌入耳中——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鬼鲛一眼望见端坐在暖桌被炉旁榻榻米上的幸子，之前递给她的浴衣过于宽大了，显得她格外单薄，颜色也有些单调，却意外地显得素净。鬼鲛从未见过这样穿着传统浴衣的幸子。
“如果还冷的话。”鬼鲛同样在暖桌旁坐下，“桌上有热茶。”
幸子顺着他的话，看到桌上确实放着一只瓷杯和水壶。她将壶中冒着热气的茶水倒入杯中，却没有喝，而是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轻轻递向鬼鲛，温柔地说：“我不冷了。”
鬼鲛望着幸子递来的瓷茶杯，那刻只是纯粹地望着她的脸，这才明白，他一直忽略的东西是什么。
即使是不施粉黛，幸子那清秀的脸，一直以来都绝非平凡的美貌。
尽管过去也有时不时地觉得她在长相上得天独厚，却从未觉得惊艳。此刻，意外的觉得她幽绿色的双眸仿佛已经有惊扰心绪的力量。
一种微妙的忐忑在心中悄然浮现——希冀与回避并存，不断惊扰着那早已存在、却始终未被察觉的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