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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情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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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苏雨宁的喉头艰涩翻滚着，才继续说道，“你死了，我才觉得原来失去是这么的痛苦，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离我而去，翻江倒海的怒意和心口窒息的痛苦，逼着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到身边，否则我将会再一次一无所有，陷入疯狂偏执之中。”
“好在，我做到了，你回来了。”
“小小的心脏瞬间就被填满，我的人生不至于无药可救，我的过去不至于重蹈覆辙，我救了你，你驱散了我所有的黑暗。”
“第一次亲吻你的时候，心脏缺失的那部分奇妙的被填满了，庆幸这个世界上终于有独一无二，只属于我的东西了！不会被掠夺，不会被分享，完完整整的，只属于我一个人。那样的感觉太美妙了，像整片黑暗都被照亮，我舍不得这份光消失，所以我要拼命的、不择手段的，留下这片光，这份只属于我的光亮。”
“我将拯救的光视为唯一，但这份光却并不只为我停留…于是我开始妒忌，你的眼里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你的世界为什么永远明媚如春，你为什么永远不知妒忌和占有的晦涩之情！！”
“于是呢，我要铲平你的珍视之物，想着只要碍眼的事物全都没了，我就会是你的唯一。然后我们互相做彼此的唯一，一起沉沦坠入地狱，即便不能，你的眼里也只有我，你只能和我聊天，只能和我亲吻，只能和我共赏花好月圆，那样也能算你独属于我…”
他想到这样的画面，满足的笑了笑，眼角却沁出一滴泪水，“但我逼着光泯灭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雨宁的光了…”泪水汇聚成行，流落在这个无助迷茫的男人脸上。
结局的末尾，是他生生的掏出了自己的心，“你说…若是它…是正常的…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心脏被长久的搁在身体外面，即便是圣藕，也没有办法让无心之人苟活，在神经线的狂颤中，苏雨宁慢慢闭上了双眼。
男子如墨般的眼睛睁开，撑着脑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为什么？圣藕给他的启示，为什么都没有圆满的结局！！
他不信，不信师父真的会置人命于不顾，要立刻找到师父，捆住她，像第一次的启示一样，拿聚灵派的弟子们威胁她！！然后他只要…谨慎的，小心的，避免师父拿到蛊毒就可以了。
苏雨宁的心脏狂跳，念头怎么也压抑不下去，脸色阴郁的大厦将倾，却在走出房门的时候被万庸离拦下。
“你做什么去？”
苏雨宁阴狠出声：我要得到萧沧玉。
万庸离眼皮一颤，“现在还不是时机，不要冲动行事。”
苏雨宁却狂戾挥开万庸离的打扰，“此刻正是时候，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你要是拦着我，”他冷哼笑道，“我就先把你杀了。”
万庸离沉默片刻，妥协道：好，你要带走萧沧玉也行，但到底聚兰派是我与师妹过去的师门，如果能兵不血刃的带走师妹自然最好，这样你与师妹的嫌隙也会轻些。
苏雨宁嗜血的眼神在权衡之间按下去了些，“好，那就如你所说。”
“这是面具，你我共带一副，掩人耳目的上山潜伏进入，否则被认出来，就会引发新一轮的腥风血雨，到时候不得不处理来阻拦的人，染了血，你们之间的关系就极难化解。”
苏雨宁满意的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是面面俱到，老谋深算，有他在旁协助，师父必定不会再那样抗拒。
于是，他没有多想的带上了面具，下一瞬他就疼得死去活来，直接翻滚在地上哀嚎咆哮，他拼命的想把脸上面具拿下，可面具里的刺却像是无数的钩子，牢牢的勾住了他的颅骨，怎么也撕扯不下来。
他头疼欲裂，拼命拿头抢地，可外界鲜血淋漓的疼痛丝毫抵不上内部活刮贯穿的疼。苏雨宁用尽全力砸凹了自己头骨，可面具仍是镶嵌的纹丝不动，严丝合缝。
“啊！”
“…拿走…”
“啊啊啊！”
“杀…了…你…”
苏雨宁的哀嚎声让人毛骨悚然，不忍卒听，光是听声音就能猜到他必定是受到了非常惨烈的折磨。
在半个时辰的非人折磨下，疼痛终于消失，苏雨宁整个人虚脱的直接昏迷了过去。
等他幽幽转醒，却见万庸离定定的望着他，声音平静而幽远道：现在清醒了吗？
姜抱琴无力的坐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痛苦的覆在自己半边脸上，“清醒多了。”
万庸离闷着声：又做什么梦了？
姜抱琴老老实实的把梦里内容和盘托出，起先全是疯狂，没有往深处想，现在冷静下来，辨不出来这梦是圣藕的启示，还是心魔的引诱，亦或者是两者纠缠的产物。
万庸离颓然甩了甩袖，炯炯有神的眼睛也晦暗了下来，“你心魔成长的太快了，很快没办法再阻拦你了…熬了几年？好像四五年了吧，你又素来是个聪慧的。”
姜抱琴手指蜷紧，在脸上留下几道痛苦的抓痕，嗫嚅道：其实，这两次梦境，我倒当真悟出了解决办法。
万庸离语调飞扬，急忙问道：是什么解决办法？
姜抱琴牵了牵勉强的笑容，“命不死，爱不休，那…或许我死了就万事都解脱了，我想，圣藕想告诉我的是这个。即便行为上如何的锐意进取，但内心里却是连自己都不信师父能为我动摇情思。否则，梦里也不至于没一次好结局…”
“你…”万庸离怔然说不出话，想安慰却又无从说起，只能心烦意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事情还远远不到那步，你先别想这么多…”
“你其实根本不信师父会违背人伦与我在一起是不是？”
“…”
“师父她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否则与冰安之流出生入死多回，也不会毫无感觉是不是？”
“…”
“华良给师父喝的药是游情散，若是师父对我当真有一分的情义，这药对她就说就没有效果，可即便是我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她也认不出来。可见…”姜抱琴的语调微颤，“即便我那样的匍匐强求，她对我也是没有一丝一毫超出师徒以外的感情。”
“…！”
姜抱琴自嘲笑道：有时候在想，自己这样忍耐，这样崩溃煎熬是做什么？萧沧玉什么也不知道，或许我不管不顾将师父囚禁在身边，她还能念在我是受心魔影响，来试图挽救我这个无可救药的魔鬼。或许她会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尽心尽力寻找驱赶心魔的办法，只要心魔一日不祛，就没有办法置之不理，你知道她最是负责…
“但不可以，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占有她，不去欺负她。心魔不在时，已是覆水难收，心魔在时，更是…丧心病狂，你曾说萧沧玉若是被强迫就不会真心爱我，于是为了她能有这么一丁点儿的几率爱我，我是退了又退，捱了又捱，可却怎么也没有个终止的时候。”
“要是时间没有尽头，那或许我可以给自己一个尽头。”他眉目竟有几分温柔，看着万庸离的眼睛微微眯成笑眼。
万庸离却摇了摇头，“我不管你内心如何疯狂阴暗，但既然你现在没有做错事，就不该死。活着吧，总有办法解决的，世上那么多作恶多端的人都没死，没道理你这样的好人却要死。”
“好人…”姜抱琴低低的笑起来，“我算什么好人呐？”
“我只是伪装成师父喜欢的样子，收敛了自己爪牙，只为了可以当她那个温润如玉、泽被苍生的苏雨宁，内心却恨不得所有人去死。”
万庸离轻叹道：我说过，我不管你的想法，只要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不该送死。
“活着，对我其实是一种煎熬。”姜抱琴又整个人躺回到塌上。“谁让我爱上了个不该爱的人，作茧自缚，指的大抵就是我这情况。”
万庸离又愁绪万千的安慰道：不要想这么多，或许逼出心魔之后，你对师妹的感情就淡了。
姜抱琴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甚至还有心情将手枕在脑后，翘起腿，放松道：你们都以为我是受心魔影响，这才对师父穷追猛打、念念不忘，可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呢？我告诉你，其实我从年少时就仰慕已久，觊觎已久呢？
万庸离噎了噎，全然没想到这小子开窍的能这么快，毕竟自己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满心都是要做维护天下的大善人。
眼下气氛莫名有些僵硬，万庸离嗫嚅着为他开脱：“师妹天姿国色，你见色起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更何况…师妹大你几百岁，成长过程中想要长辈呵护，也是应该。”
姜抱琴笑了起来，笑得连胸腔都在震动：所以你说，她把我捡回去，算不算是自作自受？那变成现在这样，她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是吗？
万庸离：…话也不是这么说。
姜抱琴斜眼瞥了他一眼。“可我，真的好喜欢她，喜欢到能放下这么多事物，唯独放不下她。”
万庸离捂上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