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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错误 最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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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出了很多枉死的人命,皆是一招致命,洞穿腹部而亡。
但几乎所有的死者都是薄情寡义的人,有强取豪夺的,有忘恩负义的,有寻欢作乐的,一一都死在街头、树林和湖里。
百姓人人自危,不知这鬼魅的杀人犯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杀人。
苏雨宁抽离自己的手,凡人也好,修仙人也罢,他杀得很顺心,很高兴,甚至有报复了萧沧玉的快感,谁让她丢下自己呢?活该,都是活该。
这些人死了最好全挂在萧沧玉头上,免得他去地狱,她上天堂,到时阴阳两隔实在麻烦。
接着杀谁好呢?
他的手长期杀人,而泛着诡异的血色,血像是沁入他如玉的关节里。
“雨宁…”
白衣女子靠着树干温声唤他,“你不记得为师了吗?”
苏雨宁脸色松动,怔怔的向她走去,可下一瞬却是将她连带着树干一起捅穿,他厌恶的开口:谁准你模仿她?谁准你喊我的名字?谁准你穿着她的衣服!
女子将死之际,愤恨的瞪着他:果然是弑师之人,这般毫不犹豫动手,确实冷血无情,恨她至极!
苏雨宁被她的话惹怒,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野兽的狰狞,一把拧下她的头颅狠狠践踏在地上,直至鲜血混着脑浆平铺埋在地里,他都不觉得解气。
他又抓着对方两臂生生从身体上撕裂下来,甩在树上引火烧得只余骨灰,他才迈动了步伐继续行走。
只是两条腿如同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动,该死,杀到兴头上,怎么能让他想起来师父已经死了的事情…不解渴,不高兴,他就再去找人杀,什么时候杀高兴了他就…他就…
好像永远不会高兴了。
腰上的袋子里装着无数别人的内丹,他出手时很谨慎,都是完好无缺的剥离下来的,闪闪发亮,似乎主人还活着。
接着做什么好呢?再也没有人管自己了,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什么,但他却茫然不知何去何从。杀了再多人,夺了再多的内丹又能做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杀些萧沧玉的亲朋好友吧,免得自己在地狱与她拜堂成亲没有人捧场。嗯,那就杀吧!
鲜血溅得他诡异又癫狂,毕竟萧沧玉在乎,他已是尽可能的做到一剑封喉了,不再多给予一点痛苦,倘若师父泉下有知,必定夸赞他的仁慈。
剑锋一挑,将他们的内丹又完美无瑕的挑出来放在袋子里,仍然透着幽光,像是还活着。
当景朦儿出手的时候,他似是才记起来还有这号人,欣喜若狂的与她交起了手。
“你疯够了吗!!”
景朦儿将他踹出好几里,几人粗的树木被他撞断,当下苏雨宁捂着胸口闷出一口血来,肋骨早已断裂,但没关系,有圣藕在,很快又恢复如常。
苏雨宁蹲下身,手指轻轻捏着散在地上的内丹,拍了拍灰,又重新放回自己的怀里,他的语气空洞又冰冷。“嗯,我应该是等你很久了,有天道加持,你应该能杀了我吧?”
“你说,九重天是不是瞎的?若是不瞎,为什么我坏事做绝还是没有人来杀了我呢?”他绽开诡谲的笑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连九重天都不在乎,萧沧玉却替他做了那么久的圣人。”
杀人凶手还有脸提及她唯一的好友,景朦儿忍不住的捏紧了拳头,“她当初就不该…救你!”无穷无尽的怨恨扑面而来。
苏雨宁却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她以为出手相助我就会知恩图报,她以为带在身边悉心教养,我就会清风正气,让她失望了。”
“她本可以杀了你!”景朦儿怒吼道,“你以为,她打不过你吗?她杀不了你吗?”
苏雨宁戾气浮现,指腹用力,猛然捏碎了手中灵丹,“那她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宁愿她杀了我!!”
景朦儿一怔,随后荒唐的笑了起来,“是了,你这种人应该活着”,她咬牙切齿的加了一句,“好好的活着!”
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只有徒留他一个人在黑暗的人世间,才是对他最好的折磨。
活得时间越久,他越会知道,从此再也没有人会固执的将他拖出深渊,再也不会有人不厌其烦的教导他要仁爱天下。
他终会知道,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地狱,死亡对他而言反倒是种解脱。
景朦儿没有杀他,最终放过了他。
浑浑噩噩的又杀了三天,苏雨宁终是厌倦了,牛皮袋里的内丹鼓得再也塞不下任何一颗内丹,但还是会有人前赴后继的要做万人敬仰的大侠。
于是他从主动,变得被动,杀了一批还有下一批,太多的血让他腻味了。
苏雨宁回到那个宫殿里,师父的尸体已经被他搁置了快半个月了。他不敢推门,怕尸体已经腐烂,怕皮肤已经干枯,怕蛇虫鼠蚁会作乱,怕伤口上蠕动着无数的蛆和苍蝇。
他不想面对她,不想面对现实。
于是他伫立在门口良久,又无助又绝望的蜷着手指,轻轻放在房门处,在她死去后的半个月后,终于哭得肝肠寸断,无法自抑。
有了个宣泄口,他终于有了些底气,颤颤巍巍的伸手推开房门,那些肮脏恶心的画面没有出现,但同样的,萧沧玉的尸首也没有出现。
苏雨宁快步走进房间,脸上被吓得毫无血色,他翻遍了整个房间,几乎是掘地三尺,可萧沧玉的尸首仍然不翼而飞。
是谁!把师父带走了!
苏雨宁的脸庞逐渐变得坚硬又冷漠,庞大的怒气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都拆了。
直至一名婢女怯怯的走进来:不知…尊主可是…在寻些什么?
苏雨宁猛然扭头,红着眼眶质问:你把我师父带走了?
婢女犹疑的点点头,“我看她孤零零的躺在这儿太可…”
“人呢!”苏雨宁不耐的打断她的话,“你把她带哪里去了!!”
婢女吓得浑身颤抖,指了指石室。
石室温度偏低,空气凝滞,用来存放尸首确实很有用,冰冷的石床上还洒了些驱虫的药粉,可见婢女的用心。
苏雨宁整个人柔和下来,他屏退婢女,坐在了萧沧玉身边。
萧沧玉整个人灰败黯淡,但仍然是风华绝代,即便是死亡,也不能遮掩去她的容貌。
苏雨宁将皮带里沉甸甸的内丹全部倒出来,倒得石床都容不下掉了几颗下来,他轻柔威胁道:师父你看,我说到做到,你要是死了,会有很多很多人陪葬,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
“你看啊…”
“当初折辱过你的凤尾山全门上下五百余人,弟子一个都没有放过,还有啊,麒麟岛主先前对你不敬,全岛一千六百三十二人,无一活路…嗯,还有诛仙台下诋毁过你的人,弟子也一一踩碎了他们舌头,你会心疼吗?还是高兴呢?”
“弟子也没有滥杀无辜,他们都该死。”他珍重的将她的青丝往耳颈侧顺了顺。
“你之前说,尤不解恨该如何?弟子有些记不起了,你再重新告诉给我听,让我再记一遍。”苏雨宁无聊的捏着内丹玩,每一个内丹碎裂时都会散发萤火似的光芒,在幽静的石洞里显得尤为好看。
“算了…”他低低的自语道:“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师父你歇息会儿,你听我说…”
“师父,其实我呢,是个早产儿,所以我的心脏要比别人小那么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我的心思要比别人阴暗些,我的嫉妒要比别人浓烈些,只要稍有些不顺心,就爱争风吃醋。可这样不行,乞丐能有什么东西?乞丐的东西都是施舍来的,那段时间我越发执拗,直至绷得太紧每日计算自己失去得到的东西,才发现我得到的怎么也没有失去的多,于是我就想开了,如果注定会失去,那不如早些失去也好,因此一旦有什么被抛弃的苗头,我就会立刻远离,断绝关系,先给予自己能想到的疼痛,这样会比不设防的疼痛要好受。”
“然后我一无所有,有人跟我说有仙骨,可以来聚兰派一试,我便来了。很热闹,很气派,显得我格格不入,没有长老选我的时候,虽然难过,但还是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的弟子都太多了,我不会是唯一,我也成不了唯一,这样对我来说会疯的,虽然难堪…却总比长期的煎熬要强…”
他的声音低缓动人,微微诉来犹如冷泉般清澈悦耳。
“可你出现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像你这样貌美的女子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弟子,因此我如履薄冰,不敢托付,寻了个借口推辞,你却毫不避讳笑得温柔…细细想来,真是你自投罗网。”
苏雨宁怀念的绽放笑容,“果然你还有个弟子,但没关系,我暗想你只有我一个男弟子,仍然是唯一,仍然独一无二,或许被你耐心驯养,真的能改改我这阴暗的性子也不一定呢?有那么几年,我真的觉得我悔改了,你给我的感觉太安心了,永远都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走,我就是那个正常人。”
他的笑容凝固,缓缓沉寂,“后来我梦到我与你耳鬓厮磨,你压着我,和我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清醒后我就明白了,其实我没有悔改,仍然想独自霸占你,却不是以师徒的方式,而是男女之间的唯一。”
“有些东西我想霸占,只是因为不想被别人染指,并不见得有多么喜欢。唯独是你,我想霸占,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想把你捧在手间宠爱,想掏出真心来对待你。我知道这是错的,我知道这并不可能,于是慌不择路的逃下了山,想先主动抛弃你…这样似往常那样痛会儿,就会由爱转恨,最后归于寂然…但好像并不可以呢…”
“我舍不得恨你,更舍不得放下你…因为你的身边仍然空着那份位置,像是软钩子紧紧抓着我的思绪,让我总觉得或许还有可能……我不喜欢我这扭曲的性子,同样我也没办法掰回这性子,于是我想…既然放不下,那就一直藏着,直到师姐展芷自立门户,直到秦阳出师有名,大家都走了,我会留下来陪你,我仍然会是你的唯一,虽然…不能是那种身份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