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癫狂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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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抱琴见所有人都走了，这才将自己脸上面具拿下，即便一刻钟前还鲜血淋漓，现在却是一点伤口也没有。
背后飘摇的碎衣里，血肉完整得光滑平整，哪里有之前那样狰狞又恐怖的伤口。
姜抱琴眼神悲凉，转身向魔界走去。
回到房间里，他就开始四处寻找关于圣藕的书，他分明记得梦里他就是可以替萧沧玉疗伤，所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到了现实中会有什么不行，但这次萧沧玉危在旦夕，发现自己竟帮不上忙，他才真的心慌了。
他从白天找到夜晚，终于在已经破烂了的竹卷里找到了圣藕替他人疗伤的记录。
他费力的去辨别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迹，从头读到尾，脸却是从上红到下，他一把将竹简并上，不知所措的发愣。
圣藕是圣物，却也并不是没有原则，想治谁就治谁，它能治的必定是亲密之人，这个亲密之人还不太一样，必须得要夺取他的初次元阳，以交融的方式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怪不得…自己梦里可以…替师父发挥圣藕功效…毕竟在梦里，自己已经与师父有了夫妻之实，自己的第一次也是尽数交与师父，圣藕认定她是独一无二的爱侣自然格外优厚。
姜抱琴此刻是又羞又愁，羞与师父未挑破心意，却在生死关头那边黏人卑微，愁师父与自己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发生这样的关系。
在甜蜜窃喜与哀叹声中，姜抱琴伏在书桌上昏睡了过去。
黑雾萦绕不去，心魔线逐渐深入心脏。
“姜抱琴，你疯了？！”女子声嘶力竭的质问，男子阴恻恻勾起嘴角。
“师父，你忘了我吗？我叫苏雨宁，是你给我取得名字，你怎么能忘了呢？”男子委屈的低诉，“喊弟子的名字好不好？”
“我没有叫苏雨宁的弟子！”
“那你现在有了。”男子唇畔牵起乖巧的笑，倘若…他的白皙的手指没有被那些殷红的血迹给覆盖，那应当是温暖的气息。
可偏偏，他浑身染着别人的血，无数人的血，“他们不让我和你在一起…”他扁了扁嘴，脸上呈现遭人欺负的委屈，“这怎么可以呢？师父只能是我的，谁不答应我就杀了谁。”
他姿态优雅的甩去手上血迹，轻声哄道：“师父，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把反对的声音全消灭掉，到那时再也不会有人多嘴一句。你高不高兴？”
雪白长剑忍无可忍的贯穿他的身躯，但他仍是笔直的向她走来，攥住了她的手腕。“师父往灵丹处戳，否则就是再捅几剑，雨宁都会很快愈合…”
苏雨宁已经走到了银蛇剑的最尾端，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吻上了她的唇，带着泄愤与悲凉，咬破了她的唇，晕着血涂抹在她苍白的嘴唇上。
“师父为什么不杀我呢？是不是因为喜欢雨宁？”苏雨宁覆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哦，师父不杀人来着…现在是不是很后悔，这般坚守原则？”
苏雨宁低低的笑了起来，又再度吻上了萧沧玉的唇，忽视了她望向他身后的畏惧，那是成千上百条的人命，被他当做蝼蚁一般戏弄，哭喊声与尖叫声飘在空中，鬼哭狼嚎的像是炼狱。
“…放了…他们！”萧沧玉咬进牙关，怒视着他。
“欸？我好不容易抓的，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们可怎么得了？”苏雨宁状似天真，全然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你想…做什么…！”萧沧玉含着恨意瞪着他。
“我也不知道想做什么…”苏雨宁露出两分迷茫，“师父你不会爱我，弟子心知肚明，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好似没什么意义，但弟子又舍不得放你走，你走了所有的一切就更没有意义了。师父，你是雨宁的师父，你来为弟子指点迷津，为弟子解答疑惑可好？”
骨血遍野，他在这片人间炼狱里说着事不关己的话，萧沧玉捏紧了自己手里的剑，却又放不下熔浆上乌泱泱束着的人。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所有的一切就都能平静下来？”
苏雨宁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轻笑溢出唇边，“自然…自然，师父死了，我就把能杀的人全杀了陪葬，等到什么时候出现个了不起的大侠，把雨宁杀了，一切也就都结束了。如此结局，也算得上是大团圆…”
“你当真冷血至此？”
“说冷血，师父才更冷血吧，明明雨宁跪着求您大发慈悲拯救雨宁，可师父却见死不救，拔脚就走。是您先抛弃的雨宁，又有什么资格说雨宁冷血？”
萧沧玉的唇线颤抖，喉腔干得说不出话。
“若不是拿这些人相逼，师父又怎么会出现在雨宁面前？”苏雨宁自嘲一笑，“怕是躲还来不及吧。”
萧沧玉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沉默，冷眼看着他慢条斯理将银蛇剑从身体里拔出来，又擦干净剑上血迹，化为手镯，重新套回在她手里。
“师父，弟子的元阳，你何时来夺？”
“第一次的元阳会被圣藕当做是最亲密的印记，这样弟子以后就可以替你疗伤了。”
“师父？”
“你就这么…想要我的身子吗？”萧沧玉颤声问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到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苏雨宁甜甜一笑，呼吸就滚烫了两分：“自然，师父不知道，男子自古对心爱女子就难以抑制情欲之事，弟子从跟在师父身边就开始肖想，如今终于可以一偿夙愿，自然要好好尝个痛快。”
萧沧玉闭上眼睛，她知道，若是今夜退让，这辈子都会被他拿捏在手上，即便是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伤，也能很快痊愈。那才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夜晚，苏雨宁差人送来茶水，明知有不对劲，但萧沧玉仍是无所顾忌将它饮下。
很快，身体开始燥热难安，憔悴的脸庞因为灼热的潮红而显得娇艳欲滴，向来冷淡的双眸此刻迷离着，潋滟着，渴求着。
可她仍然岿然不动，即便呼吸已经隐隐发抖发颤，却依旧能保持着她的端庄自傲。
沁凉的夜色，周身温度不升反降，她不傻，知道自己刚刚引下的茶水里放了催情的药物。但那又如何？
“师父…”男子胸膛尚还滚着水珠，看着就无比的清凉，在这片滚烫欲海里显得是那样的救命解渴。
她别过眼睛：你恨我，想要折辱我，也是应该…
苏雨宁却跪坐在她身前，将脑袋枕在她的腿上，发丝微微剐蹭着，轻声解释道：“弟子不想折辱师父，但又怕师父不愿，强求会有失分寸，故而…出此下策。弟子…愿意服侍师父…”
萧沧玉却弯起很凉薄的笑，她是不是该感谢他此刻的屈膝讨好？
苏雨宁咬住了下唇，比起她更加急不可耐，更加难受主动。
“雨宁。”
听她吐出这两个极为熟悉的字眼，苏雨宁心脏都停了停，怔怔将手指顺至她的鼻尖处，声音隐颤，带着不可置信。“师父…你很久…没这样喊我的名字了。”
萧沧玉不置可否，此刻并没有什么心神搭理他的多愁善感，只是微笑对他说道：有些东西，我想给你看。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只给你一个人看。
也许是她说的话过于暧昧，也许是她脸上艳如唇脂，他几乎没有任何多想，以为她想要给他看的是…夫妻之间的事。
于是他温软了眼眸，任由着她起身走近床帷。
等到寒光闪现的时候，他再阻拦已经迟了，灵丹爆发出剧烈的光芒，是碎裂的前兆。
“师父！”苏雨宁扑过去摁住了伤口，他疯了似的输入灵力，但灵丹都碎了，哪里还有可以接纳灵力的地方。
萧沧玉犹觉得不解恨，她抬起手臂，又往自己的心口扎去，匕首贯穿了苏雨宁的手掌，紧紧的插入血肉之中。她这才笑出了声：你满意么？这景象，我只给你一个人看…望你牢牢记住！
“师父，”苏雨宁狠着身，发着抖道：“你敢死我就让全天下人陪葬！”
萧沧玉却无所谓道：死都死了，为师还管天下人做什么？你杀了吧，你全杀了吧，杀完了不够再去杀，若是不解恨，将为师尸首拖出来鞭尸也成，挫骨扬灰也成，碎尸万段也成。
她嘴角漫血，却溢出快意的笑。“你要我如你所愿吗？做梦！我萧沧玉一声如玉如石，纵使玉石俱焚，也绝不低头。”
生命力快速的流失，他终是惧了，抱着她嘶哑求饶道：师父，我不闹了，我不杀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立刻放走他们，我一命偿一命，师父！弟子知错！弟子真的知错！！
可她全无留恋的闭上了眼睛，丝毫不给他任何悔改的机会…事已至此，回头太难…
苏雨宁能感觉到怀中人的温度渐渐变冷，房间里良久的沉寂。
嗯…嗯…师父又丢下了他…
自己又再一次害死了师父…
真好啊，真好！
风吹红帷，烛火摇曳，他一动不动，抱着怀里同样一动不动的尸体静坐了一夜。
等到日光破晓，他才终于被这点温度灼烫，融去身上无形的冰霜，起身直接将萧沧玉的尸首放在了阴凉的地板上不闻不问。
走到高高的山崖边，崖下是滚烫的岩浆，正上面是披头散发的百姓、修仙人。
他看一个放一个，所有人都以为要得救了。
“是不是凤尾山弟子？”
那弟子虽不知这番问话为哪般，但还是实诚应答：是。
“喔。”苏雨宁长眸微眯，一把将他推下熔浆，那弟子尖叫着坠落，掉入熔浆里还发出几声嘶声裂肺的呼救声，但很快头发面皮都被融化沉没在了熔浆里。
他如手执勾魂笔的地狱判官，就这么坐在了悬崖边，一个个给予惩罚，又一个个送回人间。
六天，他整整判了六天，放了七万三千人，杀了九千一百人，等到最后一个牢笼都空了，他才摇摇晃晃起身下了山。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癫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