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杨花无影

60、第60章 赵茂回朝

　　青龙寨一事结束后，如意在巡城司倒是过了几天消停日子。自上次一别，已有许久没有见到云裳，如意惦念得紧，整日里提不起什么兴致。侯府里突然传话让如意回去一趟，是以今日刚忙完公务，如意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秋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如意，如意打开看了一眼，心下了然，收起纸条，“他总算愿意回来了，希望能有些有价值的消息吧。”

　　如意刚回府，就被老太君叫到大堂去，众人刚用过晚膳，小几上摆着茶点和汤羹，如进门看一眼，大嫂、二嫂和三嫂坐在一旁陪老太君说着话，解怀瑾和虎子在厅里玩着投壶。

　　如意笑着叫了人，走到两个孩子身旁，看了一眼虎子的壶中插了四五支箭，而解怀瑾的壶中空空如也，壶边倒是躺着不少羽箭，如意笑笑略微俯身握着解怀瑾的手对准壶口随意掷出，羽箭将将落入壶中，解怀瑾高兴地拍了拍手，“我投中了！娘亲，我投中了！”

　　郑白露看着自家儿子笑笑，“看到啦。”

　　如意笑着在解怀瑾脸上捏了一把，“想姑姑了没？”

　　奶团子蹭了蹭手在如意脸上亲了一下，“想了！”

　　如意笑笑搂过一旁的虎子，“你呢？想我了吗？”

　　虎子腼腆地略微点了点头，如意笑意更深扬起下巴偏头看着虎子，“没点表示吗？”

　　解怀瑾对着虎子挤了挤眼睛，虎子抿了抿唇快速在如意脸上亲了一下。如意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起身，“他俩是不是长高了？”

　　“是，这个年岁的孩子一天一个样，”杜凤儿笑笑捏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茶渍。

　　如意走到老太君身边拉出一张凳子坐下，“祖母，今儿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之前宫里给你做的衣裳下来了，明日抽空你得进宫去谢恩，”沈老太君看着如意笑笑，冲郑白露递了个眼色，郑白露起身将一旁小几上放着的汤羹端了过来递给如意，“这是晌午我就熬着的排骨汤，炖了三个时辰，你尝尝。”

　　如意接过汤蛊喝了一口，舔了舔唇，语调上扬说道：“大嫂，我不过是有半个月没回家，怎么你的厨艺又精进了！这也太好喝了，宫里的御厨要是喝到你做的汤，都要请辞返乡了。”

　　众人被如意夸张的语调逗笑，老太君指了指小几上的小菜，“还有小菜，你就着吃些，奔波了那么久，眼瞅着都瘦了，听说近日巡城司不怎么忙，没事儿就回家来，调理调理。”

　　如意喝罢汤把汤蛊递给丫鬟笑着摸了摸头，“尽量！”随后看了看虎子，冲众人问道：“怎么样，他在府里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都适应，这孩子除了不太爱说话，有些腼腆，其他都好，跟怀瑾也玩的来。起先似乎有些拘谨，只跟老三媳妇儿亲近些，后来慢慢熟络起来，我们问话也都会有些回应，”沈老太君说道。

　　“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爱哭闹爱撒娇，他懂事的很，有时候怀瑾撒泼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都静静地待在一旁，什么要求都不提，”郑白露叹息一声看着虎子说道。

　　如意抿了抿唇，失去父母庇佑的孩子，乍然进入一个新的环境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觉得自己没有哭闹的底气。

　　“其实今天叫你回来，是还有件事，我想收养虎子作为义子，”杜凤儿搓了搓手冲如意说道。

　　“好啊，我接他回来也是想着养在府里的，不过此事还得他同意才行，毕竟他亲眼看着自己娘亲断了气，突然叫别人娘亲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没关系，我第一次见这孩子就觉得有缘分，称呼什么的都无所谓，”杜凤儿摇了摇头冲如意笑笑，眼里满是真诚。

　　“嫂嫂问过他了吗？”如意问道。

　　“你三嫂害怕孩子拒绝，一直不敢提，我们也不好提，那孩子很信赖你，由你开口或许更为合适，”罗绮梦放下手中书籍对着如意说道。

　　如意心下了然冲虎子招了招手，将虎子抱进怀里捏了捏脸，笑着问道，“虎子，你觉得我家好吗？”

　　虎子眨了眨眼看着如意略微点了下头，如意笑笑，“我也觉得我家很好，不过，如果你能一直留在我家，那就更好了，你懂我意思吗？”

　　虎子一双眼睛睁的圆圆的看了一眼众人，解怀瑾拉了拉虎子，“你要走了吗？为什么！”

　　郑白露拉过解怀瑾，训斥道：“别乱插话！”

　　虎子没有说话，如意拍了拍虎子，“没关系的，我很喜欢你，我们都很喜欢你，所以希望你可以留在我家，像解怀瑾一样叫我姑姑，你也会有新的父母，不再是一个人了。”

　　如意说着顿了顿：“不过如果你不想留在我家，不想叫我姑姑也没关系，但是因为你现在太小了，还不能自己生活，你就暂时住在这里，等长大了再离开，好吗？”

　　虎子看着如意，视线渐渐移开看向杜凤儿，杜凤儿有些紧张，一直盯着虎子，手帕攥的紧紧的。

　　如意耐心地看着虎子，虎子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如意看了杜凤儿一眼，随后亲了亲虎子，“我太高兴了！现在你可以在这几位夫人中选一人，代替你娘亲来照顾你，选谁都可以。”

　　杜凤儿有些激动，眼角渐渐浸润，一直看着虎子，眼神赤诚又温柔。虎子视线在堂上扫了几个来回，解怀瑾虽然没听太懂，但还是插话到，“选我娘亲！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睡觉了！”

　　众人被解怀瑾逗笑，堂上紧张的氛围缓解了些，如意把虎子放了下来，微笑看着。

　　虎子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如意，如意点了点头，“谁都可以。”

　　虎子深吸一口气，小手攥了攥，朝着杜凤儿走了过去。看着虎子走来，杜凤儿眼泪顷刻间滑落，一把抱住虎子，“好孩子，好孩子！”

　　虎子抬手抹去杜凤儿的眼泪，表情有些无措，“夫人不想要我吗？”

　　杜凤儿把虎子抱了起来摇了摇头，“不是，我是高兴！我有儿子了！”

　　虎子眨了眨眼回头看向如意，如意笑笑点了点头。

　　沈老太君高兴地震了震龙头杖，“好！好！找个好日子登族谱，名字也得好好起，府里有一阵子没热闹了，正好办个宴会！”

　　如意笑笑伸了个懒腰，见天色差不多，率先告辞往自己院子里去，秋月端来热水看着如意泡脚说道，“西风已经好利索了，明日便能启程，预计后日到。”

　　“好，”如意接过擦脚布擦了擦脚应了一声，突然问道：“你说，公主姐姐如果知道虎子被三嫂收养会不会也很开心？”

　　“应该会吧。”

　　“所以更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可是要怎么找到她呢？”如意躺在床上将胳膊枕在头下，翘起一条腿来，长叹一声，“自上次青龙寨一别，我已经有23天半未曾见到她了。”

　　秋月笑了一下，“那半天怎么讲？”

　　如意一脸苦闷看向秋月，“那日是下半日才见到她的。”

　　秋月笑出声来，放下帷幔，“睡吧将军，梦里什么都有。”

　　如意苦闷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佛祖啊，玉皇大帝观音大士，行行好吧，希望明天就能看到她，为此我愿意明天一天都吃素！”

　　第二日一早如意梳洗一番，在沈老太君的再三要求下，换上了宫里做的女装，浅蓝色织锦上衫，搭配渐变红蓝拼接儒裙，裙摆绣芍药，胸前缀着两条明橙色的丝带，梳了个元宝髻，略施粉黛，唇红齿白。

　　如意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接过郑白露递来的暗红色披肩，随意地搭在肩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别扭地撇了撇嘴，“可以了吗？”

　　沈老太君打量了一番，起身从妆奁里拿出来一对金镶玉簪帮如意别在发髻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杜凤儿看了一眼，笑笑把自己耳朵上的绿松石耳坠卸了下来，帮如意戴上，“我这耳环正好与你罗裙相配，你便拿去戴着，回头再去我那挑几套喜欢的首饰。”

　　“小六不常穿女装，如今看着真是俏丽的紧，要我说，以后还是得多穿女装才是，”罗绮梦笑笑把团扇递给如意。

　　如意又被众人折腾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坐上进宫的马车，一上车提了提自己的儒裙，叉开腿坐下，浑身别扭背过身去，“秋月，你给我挠挠。”

　　秋月看着自家将军豪放的坐姿笑出声来，伸手轻轻挠了挠，随后帮人拉展上衫。

　　秋月进宫后，先是拜见了皇后，又去阮婕妤处道了谢，一番应承下来，终于在午膳时分出了宫，马车驶过长安主街，朝着西市一处名为“楹楼”的琴坊驶去。如意在小厮的指引下上了楼，进入一间包房，包房里正坐着一男一女，脑袋贴近专注地看着一本册子。

　　见如意进门，那男人先是抬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低下头，片刻后猛地抬头，“解如意？”

　　如意提了提儒裙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点心啃了一口，视线落在那女子身上，只见那女子看起来年纪似乎在自己之下，并非中原打扮，梳着两条辫子，辫子上系有红色的丝带，脖子上戴着一把不小的银制长命锁。

　　那女子察觉到如意的目光抬起头来，“你就是如意将军？”随后怀疑地看了看手中画本，又看了看眼前人，皱起眉头来，“你怎么是个女人！”

　　赵茂一脸尴尬解释道：“锁锁，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表妹，解如意，她确实是女子，也确实是这画本的主角，她一直穿男装，谁晓得今天搭错了什么筋。”

　　如意皱了下眉头瞪了一眼赵茂，“我没聋。”

　　赵茂笑笑看向如意，“姨父和老太君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你不介绍一下吗？”如意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

　　“瞅我，把这茬忘了，”赵茂说着拍了下脑门，笑着看了眼女子冲如意介绍道：“这位，叫艾古锁，是南瑶国公主。”

　　如意一口茶没咽下去尽数喷了出来，“公主？”

　　赵茂点了点头，“对啊。”

　　如意咳嗽了一声，难以置信道：“我让你查我哥的死因，你却给我拐回来一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