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弗睿德姆

59、直面心意

　　芸裳举起的手慢慢放下，如意的话还在耳边萦绕，心跳的鼓点将理智几乎驱散殆尽，芸裳茫然抬起眼，只见如意嘴角还挂着蛊惑的笑容，眼底的温柔引人沉溺。

　　“你...”

　　“因为我爱你，”如意笑着拉起芸裳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口上，“还要问多少遍才能相信呢？”

　　“我...”芸裳感受到如意胸口之下蓬勃跳跃着的心脏，只觉得头脑有些发热不能思考，一句话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如意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疯了，此刻欲望压倒了理智行为渐渐失控，伸手将芸裳的下巴抬起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喜欢我吗？”说着，还不等人回答就低头吻住她即将坠落的泪滴，舌尖蹭到芸裳眼角，咸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呼吸渐渐加重。

　　芸裳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手有些不知该放在哪里，胡乱地在半空中抬了抬。

　　如意松了手站直身子，看着芸裳不知所措的模样，声音低哑再次问道，“你喜欢我吗？”

　　芸裳站在原地，千丝万缕乱成一团，垂眸盯着如意的鞋尖久久不语。

　　如意看着，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占有欲在叫嚣，如意很想抓住她，但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于是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两步，“公主姐姐，我...不想被你讨厌，所以如果你...不喜欢，现在就可以离开。”

　　芸裳看着如意的鞋尖消失在视线内，心好像也随之一空。不喜欢吗？可为什么挪不开脚？眼泪顺着脸颊掉落，多年的相处闪过脑海。

　　芸裳自问，喜欢吗？总是会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看她笑自己也会开心....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有一瞬间也想把她永远地留在身边，这就是喜欢吗？大概....这...就是....喜欢吧。

　　可是缪云裳，你当真要就此沉沦？你真的...要将你唯一的光拉入黑暗吗？

　　芸裳缓缓抬头看向如意，记忆中的孩子与眼前人渐渐重叠。她已经不再是跟在我身后叫着姐姐的孩子了，她比我高出一头来，她也渐渐的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从身后走到了我的身旁....芸裳突然想起当年那个稚嫩的面庞天真说着“我就是你的如意郎君”，又想到坠落花楼，跌进她坚实的怀抱....究竟是何时起，自己已经不再将她当作妹妹了呢？

　　看着如意低着头一副落寞的样子，芸裳心里叹息一声，“情之一字又有何道理可言呢？罢了。”如此想着，芸裳向如意走了一步。

　　如意手攥的紧紧的，方才的气势早已不复存在，就像一个等待批阅的孩子不敢抬头，突然一双绣着蓝色牡丹的绣花鞋进入视线，如意抬头，就看到芸裳离自己仅有一步，四目相对芸裳笑了笑，眼里还噙着泪。

　　短短一瞬间，如意的心情可以用失而复得四个字形容，内心的澎湃喷涌而出，上前半步一只手搂住芸裳纤细的腰身将人与自己贴的更近，另只手在半空中抓住芸裳没有着落的手腕，看着芸裳一双发红的凤眸，将唇再次印了上去，“对不起。”

　　芸裳笑着摇摇头，如意松开芸裳手腕双手将人抱得更紧，生怕一松手，怀中人就不见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

　　芸裳双手攀上如意肩膀轻轻拍了拍，“傻如意。”

　　感受到两颗心此起彼伏的悦动，如意喉咙动了动，消想了多年的牡丹香刺激着周身毛孔，如意呼吸愈发急促，闷哼一声一手扶住芸裳脑袋，另只手死死扣着芸裳细腰，看着芸裳笑笑，开口声音喑哑，“臣有罪，方才唐突了公主，以下犯上罪该万死，不过既然要死了，那...”

　　这句话冲击着耳膜带来极大的震撼，芸裳感觉自己隐约间听到了一阵急促绵密的鼓点，逐渐有些喘不上气来，只是看着如意的眼睛心里竟然隐隐有些期待。

　　只见下一刻，如意的唇便贴了上来，芸裳睁大眼睛脑海一片空白，就好像有一阵风，吹散了心田种着的蒲公英，飘飘摇摇不知会落往何方。

　　唇瓣相触就如同一朵云将自己揉进了另一朵云，又好像枝头并蒂的两朵花，争相绽放的时候花瓣会蹭着花瓣生长。

　　芸裳下意识闭上眼，如意的呼吸愈发炽热就如同自己此刻的内心，芸裳双手落下绕着如意的腰身将人环抱，微微仰起头迎合上去，如同置身一个春日的清晨，细雨为天地间笼上一层迷蒙水雾，空气是清冷的，好闻的，嫩芽破土而出，想要拼命汲取这天地间的新鲜。

　　感受到怀中人动作时如意睁开眼，芸裳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上面还挂着尚未散去的晶莹。如意唇角忍不住上扬，离开芸裳娇艳的唇瓣，舔了舔嘴角轻声凑到芸裳耳畔叫道，“公主姐姐，”说着，吻了吻芸裳耳垂。

　　芸裳半眯着眼，嘴唇微张想要说话，可还不待开口，就被再次欺上，话到嘴边生生被堵了回去只留下一声呜咽。如意吻的小心，像是含住了一颗糖，舌尖裹挟汲取着甜味，但又怕太快吃完，只一点一点地反复舔舐。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抖动，如意扶着芸裳脑袋的手轻轻揉了揉，舌尖再次探出刮过贝齿，一点点撬开芸裳紧咬的牙关去侵占更广阔的空间。

　　芸裳仰着头略微踮起脚尖，身子越发没了支撑，索性伸手搂住如意脖子，整个人挂在如意身上，就像是船上的人在遇到风浪时，只能抓紧桅杆。舌尖摸索着去碰了碰如意的下唇，唇舌交缠的瞬间，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反复尝试着。

　　如意被勾的心痒，含住芸裳的舌尖，轻轻咬了一下，放在腰间的手不自觉下滑，不想芸裳并不示弱，反咬住如意下唇，如意吃痛，一股腥甜散开，闷哼一声在芸裳腰上掐了一把，芸裳身子一抖整个人将要滑落下去，如意搂着腰将人抱起放在桌子上，双手勾着芸裳膝弯，往自己怀里送了送。

　　芸裳双手依旧搂着如意脖子，有了支撑，便更加肆无忌惮，舔了舔如意被咬破的嘴角，再次咬了上去，如意笑了一声，离开芸裳唇瓣，睁开眼看着芸裳笑笑，“怎么这么坏啊。”

　　“你先咬我的，”芸裳眼神迷离，开口娇嗔。

　　“我咬你，你就要咬回来吗？那...”说着如意偏头，在芸裳耳边低语一声，芸裳立马红了脸，伸手去推如意，奈何没有力气更像是欲拒还迎。

　　夕阳西落，晚霞挂在天边是好看的橙红色，茅草棚里罗大壮双眼无神，欲哭无泪，嘴里咬着红薯却咽不下去，口水沿着嘴角掉下来。

　　秋月看了看天色，方才好像听到将军叫了一声，但之后迟迟不见动静，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心里难免有些焦急，对小土匪说道，“小兄弟，你能帮我去看看我们将军怎么样了吗？”

　　小土匪应下，连忙小跑着往大堂奔去，大堂外空无一人门扉紧闭，小土匪走近，突然一人不知道从何处窜出来，落在他面前拿着剑抵在他喉间，小土匪吓了一跳，眼神慌乱看向眼前人。

　　“不许进去！”烛照故意将声音提高。

　　“那个姐姐让我来看看将军怎么样了，我就看一眼，回去好让她放心。”说着小土匪想从旁边绕过去。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烛照语气严厉。

　　突然门开了，如意走了出来拽了拽衣服，咳嗽了一声，“那个...我没事。”

　　芸裳拾起兜帽重新戴好，站在如意后方，对着烛照说道，“收了吧。”

　　烛照这才将剑收起，而小土匪则领着如意往茅草棚走去，罗大壮远远地看到如意，如同看到了救星，眼里满是祈求，如意笑了笑将罗大壮嘴里的红薯取了下来。

　　“哎呀妈呀，俺终于能说话了，大人呐！您今天要是再不来，俺不是被饿死，就是被憋死的！”罗大壮说着大口吸气看了眼如意，有些纳闷，“大人，您嘴怎么回事？怎么破了？挨打了吗？”

　　如意下意识摸了摸嘴角，脸色极其古怪，不理罗大壮转身去看秋月，秋月视线落在如意脸上，看着如意面色潮红，心生疑惑，“将军，没事吧？”

　　“怎么没事儿？大人的衣服都皱了，能没事儿？难怪去了这么久，这是打了不止一架啊！”罗大壮喊道。

　　如意内心突然有股冲动，很想把罗大壮的嘴再次塞住。

　　如意带着罗大壮和秋月启程的时候，芸裳站在青龙寨的暸望台上，如意回头冲着芸裳咧嘴笑笑，随后夹起马肚往山下去。

　　芸裳站在原地，目送如意背影离开，摸了摸手腕间的镯子，浮着的一颗心沉了下来，却隐隐有些惆怅，“如此...真的好吗？”

　　如意回到巡城司，心情极好，不免多吃了两碗饭，连一贯饭量大的罗大壮走进饭堂看着如意面前的空碗都有些震惊，“大人，您吃这么多？”

　　如意笑的时候扯动嘴角伤口有些僵硬，轻轻舔了舔，随后白了一眼罗大壮，“饿了不行吗？”

　　“大人，俺咋感觉您今天怎么就突然浑身看起来都不太一样了，”罗大壮挠了挠头坐下扒拉两口饭。

　　秋月见状端了一碗茶水打断道：“将军，那青龙寨怎么办？”

　　饭堂还有其他人，如意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战书已下，三日后，我与那当家比试一场，你们埋伏在山下看我信号，董大力一死，立马火攻。”

　　“得嘞，那咱巡城司的火药可能不够，得向兵部申请啊。”罗大壮点了点头又扒拉了两口饭。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上书，你吃着，困死我了，回去睡觉。”如意说着打了个哈欠起身，往自己屋子走去，秋月跟在身后，穿过回廊路过池塘时，如意哼着小曲，捡起一块碎石打了个水漂，秋月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将军，今日你见到公主了吗？”

　　“你怎么知道？”如意回头看向秋月很是震惊。

　　“你的高兴都写在脸上了，连罗大壮那么木讷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除了公主殿下，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让你如此高兴。”秋月说着笑了笑。

　　“还是你懂我，嘻嘻。”如意拍了拍手，坐在水塘边的怪石上，仰面望天。

　　“那青龙寨....我看那些土匪看起来也并非坏人...真要如此镇压吗？”

　　“方才饭堂人多眼杂，不便多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日对外便是我招降不成下了战书，三日后人马集结，你们就在山下等，你一定要确保火药按照规划的路线投下，我会率先上山与董大力单挑，但那会儿其实青龙寨众人就早已转移，剩下的都是乱葬岗的尸身，计算着时间以我烟花为信，届时我会放火，你只管让他们朝山上投掷火药，一场大火将邙山烧个干干净净，青龙寨108口全部毙命，从此再无青龙寨。”

　　“那这万一有人事后去查？朝廷出动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将军一人就..”秋月有些担忧问道。

　　“不会的，青龙寨究竟如何他们并不在意。对多数人来，那只是一群土匪而已，没了也就没了，甚至他们还会高兴没了匪患，只是青龙寨没了，那些人指不定又要给我找什么麻烦。”如意说着叹息一声，看向秋月眨了眨眼，“至于为何他们没有成功，而我成功了，因为我是解如意啊，难道这三个字还足矣让人信服吗？”说着如意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

　　三日后，如意整装待发，带着一百巡城禁军加三十衙役正式征讨青龙寨，事情按照预设进行，大火烧了整整三天才熄灭，自此青龙寨自邙山消失，而如意彪悍骁勇的名号再次响彻长安，各大茶馆的说书内容又添新故事——如意将军一人屠尽青龙寨，火烧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