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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扫尾 青玉楼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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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在无忌房中待了半个时辰,又急忙带着罗大壮各个地方重走一趟,这才完全摸清楚。
原来,在青玉楼的柴房密道下,另有一条通往璀华布庄的密道。那日摸黑并未查看仔细,下了石阶便下意识沿着甬道走,却不想另一边没有路的石墙上另有机关,触动机关后,又是一条昏暗密道,沿着密道一直往前,最终到达一处地窖,从那地窖出来,便到了璀华布庄的后院。而地窖里另有一路,则是通往城隍庙的地下赌场。
由此,如意大致将整个拐卖网络梳理出来。
璀华布庄不仅是拐卖的下线,更是转运点。各地拐骗而来的妇女儿童,由璀华布庄送入青玉楼的地牢。根据对花娘再审的口供分析,这些人会提前被用药迷晕,由地下赌场的打手送进青玉楼,而青玉楼堵红眼的男子,同样会被迷晕通过密道送至地下赌场,分文不剩之后,会再次通过密道,被扔在青玉楼的门口,故而那些人的记忆只停留在青玉楼,还以为自己是在青玉楼参赌,这其中如果有在京城无根基无亲属的,往往由此不知所踪。花娘只知道赌场还有别的生意,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都是葛大富直接与赌坊的堂主对接。
吴财,也正是由葛大富做主与地下赌场交易,由花娘和老葛下套,至于吴财最后被带到哪里去,花娘也不知道。
通过在城隍庙的地下赌场查探,发现那里有一条通道,径直通向那日如意所查探的山泉。再根据小云所说的她见每日清晨会有车夫往水桶里灌水来推测,对方是十分谨慎地设了虚假线索,一旦有人通过水车追查到山泉处,便会被蹲点的人发现。想必正是因为如此,才导致如意暴露,从而令对方不惜在巡城司将桃姬灭口。
据花娘说所,地下赌场的管事叫故城,时常带着面具,因而并未有人见过其真实面目。葛大富曾经跟她透露过,此人身份不一般,是背后大主顾的人,十分凶狠,不敢得罪,一般都管他叫堂主。
之后如意再次检查了地下赌场的尸身,并未发现有戴面具的,而地下赌场的活口也并未说出什么可用的线索。
如果根据太子所说,这地下赌场的生意涉及到铁矿,那想必吴财以及那些在京中无依无靠即使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的男子,便是被送去采矿,亦或是运输铁矿石。而之所以那日盯着青玉楼不见人出来,一部分是因为参与了腌砸交易被青玉楼拿捏,于次日才被送回,而另一部分参赌的,则是被带到地下赌坊,至于那些接受不了百鬼夜行之人,则会被洗去记忆丢在城中各处,那些人醒来根本记不得去过哪里,做过了什么。
至此,青玉楼一事大致脉络已经清晰。回到巡城司时,天色已晚。远远地如意看到巡城司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巡城司门口正向外这边张望,似乎在等谁。如意心里有些异样一闪而过:“是在等我吗?”随及又摇摇头。
待走近,罗大壮率先上前一步,撑了撑腰笑嘻嘻打趣:“小沐姑娘,怎么在这儿站着?等哥呢?”
芸裳还未开口,只见如意一把推开罗大壮,警告地瞥了一眼,语气冷淡:“让一让!”
“诶,大人,让就让嘛,咋这么凶?是不是饿啦?”
“是你饿了吧,厨房留了饭,晚了可就没了。”秋月说着走了出来,将罗大壮赶紧支开,不然以自家将军现在的脸色来看,只怕下一秒,罗大壮就要被宰。
“回来了?怎么样?”芸裳看向如意。
如意收敛了脸上的凶狠,笑了笑看向芸裳:“嗯,大致上摸清楚了,眼下就剩调查这青玉楼背后之人了。”
“那就好,厨房煮了汤,你跑了一天,喝完早些歇息。”芸裳说罢就走开了。
秋月见人离开,神秘兮兮地凑到如意耳边低声道:“殿下亲自煮的排骨汤哦~”
如意眼睛亮了亮,但转瞬脸色突变,连忙往厨房方向跑:“不好,罗大壮这只猪!”
秋月两只胳膊拽着人提醒道:“哎呀,将军别急,端你房里去了!”
如意这才停下,拉了拉衣襟,咳嗽一声一副正经模样:“咳,不早说,那还等啥,赶紧啊!喝汤去!”说罢又跑了起来,这次目的地是自己的卧房。
远处回廊下,芸裳看着如意这架势不禁勾起嘴角。一名暗卫出现在芸裳身后,芸裳嘴角收敛,表情冷淡:“出什么变故了?”
“查到铁矿所在了,我们的人正暗中盯着。”暗卫躬身行了一礼,说道。
“知道了。”芸裳说着眸色暗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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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卧房,
如意一边嗦着排骨,一边口述,由秋月代为执笔写下一份奏折,请求严惩名单上这些年参与青玉楼暗场交易之人,以儆效尤,同时提高律法量刑,杜绝此类案件的再次发生,并由朝廷设立学堂,收留青玉楼被拐带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揪出幕后主使绝不姑息。
秋月写完,如意的汤也正好喝完,扫了一眼奏折没有问题,便掏出私印交给秋月。
“将军,这能行吗?”秋月盖上印信有些担忧,毕竟法不责众,这么多人,都要处置起来,怕是困难。
“能不能的,总要试一试,万一呢?小小还躺着,那些禽兽凭什么好好地站着?”如意冷哼一声咬了咬后槽牙,不管怎样,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嗯。但愿可以吧。”秋月叹息一声。
“对了,当年汝南王是不是被贬为平民发配化觉寺了?”如意抬头问道。
“是,怎么了吗?”
“吕振的名单上有他,我怀疑当年的叛乱有问题,四哥的死或许跟他也有关系。”
“当年这事,如今不是闵相联合大理寺和兵部在查吗?好像目前没有什么结果,要不我们去找闵相问问?”
“嗯,你准备些礼物,找个机会我去拜访一下,”如意点了点头:“你派人去查查汝南王在叛乱前后一年内的书信、交易往来,事无巨细,一一筛查。”
“是。”秋月应下,“对了将军,吕振一双遗孤安顿好了,一起流放北漠,我们的人会关照一下,到时候在当地给他们找户人家收养。”
“做得好,该死的是吕振,与孩子何干?我现在的官阶无法直到御前,你把那份名单夹在折子里,现在亲自送到东宫去,托太子送到太极殿。”
“这名单没问题吧?会不会打草惊蛇?”秋月有些担心。
“吕振的名册牵扯甚广我已经交给太子处置了,这名单是花娘提供的名册上有头有脸叫得出名字的,我刚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放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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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缪恒眯着眼半躺在贵妃榻上,看着阮明月一袭红色绡纱婀娜多姿,一副沉醉模样,慕乘风陪坐在一旁。
突然内侍王福禀告:“陛下,巡城司送来一份加急折子。”
缪恒脸色一变,不耐烦地冲王福摆了摆手:“去去去!她解如意能有什么急事?”
王福面色有些纠结一时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慕乘风看了过来,伸手接过奏折快速扫了一眼:“陛下,这解大人请求开设学堂,由朝廷收留青玉楼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并且希望严惩相关人等,揪出幕后主使。”
“吕振都死了,还查个什么劲儿的主使!学堂?是她想办就办的吗?那些个刁民,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要上学?”缪恒没好气地说着,言罢头突然一阵抽疼。
阮明月上前替人揉着脑袋温声细语说道:“陛下息怒,圣体为重。这解小将军不过是认真些罢了,这也正说明陛下知人善用,为百姓们选了个好官不是么。”
缪恒头疼缓解了些,连带着面色也缓和不少,拍了拍阮明月的手:“还是爱妃嘴甜。”
“那这折子....”慕乘风看了一眼阮明月,眼里情绪不明。
“先放着吧,他解如意求什么,朕就要做什么吗?”缪恒闭上眼淡淡开口。
慕乘风见状,趁人不备顺手将夹在折子中的名单收进袖中,知趣退下。才出太极殿,便招呼过手下小太监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小太监转身连忙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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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一酒楼
孟义坐在桌前,端起茶慢品:“真是他亲自传的话?”
“是他身边小太监传的话,说是有要事相商。”孟辉站在一旁恭敬说道。
“知道是何事吗?”
“不知,只说来此一见,并未多言。”孟辉淡淡开口,说罢顿了顿补充道:“义父,会不会是公主一事?”
“招婿的时候他不愿帮忙,公主嫁到解家如今已成定局,眼看圣旨都下了,还能有什么余地?”孟义摇了摇头。
“义父,不妨...”孟辉说着眼中闪过阴狠。
孟义抬手打断,意味深长地说道:“切记轻举妄动,如今解家那几个都在,京中我们不好下手,等待时机,不急,左右婚期在明年,我们还有时间。”
“是,不过义父,您说这回会不会像上次,不等我们动手,就有人先行一步了?”孟辉说着上前帮人添茶。
“难说....他还没来吗?”孟义脸上闪过不悦。
孟辉正要下楼查看,只见一人穿着黑色斗篷推门进来,兜帽将脸完全遮住。
“国公爷久等了,要避开宫里耳目着实费了番功夫。”说着那人笑了笑将兜帽卸下,自顾自地拉开凳子坐在孟义上位。
孟义眼底不悦更甚,但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无妨无妨,国师大人百忙之中还能邀我喝茶,是某之荣幸。”
来人正是慕乘风。
“国公爷言重了,我此番前来呢,是想跟国公爷做门生意。”慕乘风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笑笑:“啧,国公爷好享受,新摘的雨前龙井啊,宫里还没喝上呢。”
孟义脸色一僵,强力压制着心中不悦:“国师喜欢,一会儿不妨带些回去慢慢喝。不知是何生意?”
慕乘风放下茶,冲着孟辉吩咐道:“拿纸笔来。”
孟辉听着这指使的语气心里有些不爽快,看了看孟义,见人点头后便下去准备,不一会儿将纸笔拿来,只见慕乘风潇洒地拿起笔,随手写了几个名字拿到孟义面前,孟义脸色突变。
“这....”孟义一时说不出话来。
“若我没记错,这几位都是国公爷的门生吧,还有这个孟天,是国公爷堂兄的儿子吧...这些都是今日解如意奏折上所书,不用我细说,想必国公爷已经明白了。”
“陛下看到了?”孟义有些担忧。
“国公爷不必担心。”慕乘风说着从袖中掏出半张纸递给孟义。
孟义看着这半张纸,有些疑惑望向慕乘风,只见慕乘风意味深长笑笑:“谈生意嘛。”
孟义尴尬一笑,掩饰心中的不痛快:“哈哈,国师大人说的什么话,自三年前我就拿你当自己人了。”自己人故意咬重发音。
“国公这话说的,公主那事我实在无能为力,不过后面解如意敲帝听我不也帮着说话了嘛,国公怎么还记仇呢~”
“哈哈哈,国师真会开玩笑,”孟义干笑着:“那这次?”
“这奏折陛下看都没看,也不打算批复,你也知道,陛下不待见解如意.....因此,这张名单除了解如意,也就只有我知道,之前国公爷提的事,我考虑了一下。”慕乘风说着突然停下不再继续。
“国师这是答应了?”孟义狡黠一笑眼里有些怀疑,试探道:“你两次将公主赶出宫去,东宫那位早就容不下你了,一旦宫里那位殡天,你只有死路一条,想来国师大人是想通这个道理了?”
慕乘风喝了口茶,片刻后才开口,神色严肃:“我从前不答应,是因为眼下陛下可以护我,我没有必要冒险。”
“你这意思?”孟义眸光一亮,心中计量起来。
见慕乘风点头,孟义笑笑有些讽刺的意味:“国师大人,不是说公主与解家那小子成婚以后陛下头风可解吗?”
“国公爷还说自己不记仇,我的本事,三年前您不就知道了吗?要说,还得谢谢您投的毒呢,不然我也坐不上这国师之位不是?”
孟义脸上有些不好看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笑容:“国师不也一样记仇?”
“我如今不过是用药丸压制,暂时无碍罢了...不过是药三分毒,这些年毒素累积,终有爆发一日,之所以公主婚期定在明年,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你是说....”孟义有些惊讶比划了一根指头。
慕乘风点了点头:“此事,你知我知。”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想要的国公爷不是一直都清楚吗?”慕乘风略微抬眸笑着打量孟义。
孟义亲自举起茶壶为慕乘风倒了杯茶:“国师请喝茶。”两人笑着,以茶代酒碰了碰杯。
“那解如意,国公打算如何处置?”
“眼下结案是最重要的,至于解如意,自有整她的办法,只是宫里还得麻烦国师...”
“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