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又一次 吕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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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不好了！”
秋月急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意和云裳俱是一愣。云裳此刻没了易容，是万万不能被人看到的，无忌今早和罗大壮去搜查青玉楼那些地方，此刻回巡城司也没有办法，况且人多眼杂，还是跟在自己身边比较稳妥。如意想着，拍了拍云裳的肩膀，连忙出了马车，下车前还不忘将车门关好，云裳停止哭泣，皱了皱眉仔细听着外面动静。
秋月看了眼如意身后的马车，又看了看自家将军红红的眼眶，但眼下事情紧急，顾不得多问：“将军，我在集市碰上了赵四。”
如意这才注意到，正往这边焦急跑着的赵四。赵四一早被自己派出去捉拿吕振，如果抓到了，那本该是一会儿在巡城司见的，如今出现在这里，再看赵□□尘仆仆的样子，如意皱起眉头问道：“跑了？”
秋月摇了摇头：“...死了...”正说着赵四走近喘着粗气：“大人，不好啊，吕振畏罪自杀了！”
“什么？”如意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我们去抓人才发现吕振吊死在书房里了，下人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赵四说道。
“怎么回事，不是派人盯着吗？”如意质问的语气冷淡，赵四不禁打了个冷战。
“在他家门口盯梢的说，昨夜里还好好地，亲眼看着他喝多了被人搀着进府的。”赵四垂着眼睛挠了挠头。
“我去看看。”如意故意将声音提高，好让车里人听见。说罢又跟秋月低声交代了两句，秋月眼中闪过惊愕但转瞬即逝，冲如意点了点头。如意这才领着王五、赵四往主街上走，路过客栈借了快马朝着吕府疾驰。
见人离开秋月搓了搓手走到马车跟前小声问询：“殿下，您是想跟去看看，还是回巡城司？”
云裳在马车里听到方才外面的动静，心里有了个大概，掏出手帕擦了擦脸：“如意怎么说？”
“将军说让我送您回去，不过如果您要跟去看，将军让我去买个兜帽给您伪装一下。”秋月听着云裳的声音有些哑，心里揣摩着这两人究竟和好了没，但自己的身份又不好直接问公主，眨了眨眼心里默默替自家将军叹了口气。
“不用麻烦，去吕府，我不下车就好。”云裳扶着车壁坐起身子，将马车两边拉开的小窗关上：“走吧。”
“好。”秋月也不拖沓，立马上车拿起马鞭，突然想到什么又提醒道：“对了殿下，您左手边的坐榻下有个暗格可以拉出来，里面有水和一些点心。”
云裳闻言垂眸看了眼秋月所说的地方，没有动，又过了一会儿，云裳眨了眨眼问道：“那账本上除了吕振还有谁？”
秋月听到马车里传来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公主昨夜跟将军闹别扭，所以并不清楚账本的后续，想到这里，秋月便将账本的内容简单的跟公主交代一番。
云裳听着秋月的讲述心里默默梳理：“账本的事都有谁知道？”
“将军、我、账房、盯梢的衙役，不过都是自己人，殿下是怀疑？”秋月顺着云裳的思路边想边说，心里虽说不愿承认，但想到贞儿难免有些动摇，不会还有眼线吧？
“不一定，或许青玉楼败露那一刻起，对方就已经计划丢车保帅了。具体如何，看如意查到的情况吧。”云裳说着觉得有些口渴，微微弯下身子打开暗格，暗格比想象中要大，赫然放着一个水囊和一个双层食盒。
云裳将食盒取了出来，第一层放着各式点心坚果，都是自己平时比较喜欢的。云裳看到这里，眼里晦明变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紧接着打开第二层，一些果脯，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瓶，里面装着紫红色的液体，瓶身标注着“葡萄液”云裳拿了起来，打开瓶塞一股甜腻的味道慢慢散开，云裳抱着食盒，最终还是将东西放了回去，只拿出水袋仰面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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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已经被巡城司的人封锁，如意到的时候仵作也已经验过吕振的尸身，侯在一旁。
如意掀开吕振身上的白布看了一眼，表情安详没有挣扎痕迹，脖子上一道紫色的勒痕格外显眼，如意抬头看了一眼还悬在房梁上白绫：“你看过了，是自杀吗？”
仵作知道这是在问自己，随即上前一步答道：“是，可以确定为自杀。”
如意打量了一眼门窗：“可有人闯入的痕迹？”
一旁最先进屋看到尸体的衙役回答道：“大人，没有看到闯入的痕迹，守夜的下人也初步问询过，昨夜吕振喝醉是被人抬进门的，进门以后就睡下了，以往他也常有这种情况，所以不需要服侍，下人们只守在外面等人酒醒起夜招呼的时候再进去。”
“如果他进府的时候已经死了呢？”如意看着吕振的尸体，虽然与此人触不多，但也知道他是个唯利是图趋炎附势的小人，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如果是担心事情败露，想到的一定是寻求上位者庇佑，而不是了结自我。
仵作听了如意的话皱了皱眉头，又观察了一下尸体：“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根据尸体情况来看，结合他进府的时辰来推测，死亡时间可能就是进府前后半个时辰左右，但具体是进府前还是后，无法确定。”
如意背过手吩咐道：“去查一下昨夜他在哪里和谁喝酒？还有昨夜送他回来的下人，也叫来问话。”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嚎哭声，断断续续的，如意皱了皱眉头，衙役上前说道：“是吕振夫人和孩子。”
如意点了点头，出了屋。园中一位妇人跪坐在地上抱着一双儿女痛哭，一旁仆从尽力拉劝。妇人突然起身朝着一旁假山撞去，如意眼里闪过震惊还不待提醒，妇人已经撞的头破血流，衙役上前看过之后对如意禀告道：“大人，死了。听下人说，这位夫人和吕振青梅竹马，两人感情很好，生了一儿一女，一家人感情都很好。”
如意看着妇人的尸体眼里神色暗了暗，如此情真意切或许她到死也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做了什么，如意觉得有些惋惜，没想到这样一个衣冠禽兽竟然也会有人愿意生死相随。两个孩子趴在母亲的尸体边上哭喊，但是他们口中的母亲已经不会再回应了。
如意叹了口气面无表情，一个在家做着慈父做着好丈夫的人竟然能对别人的孩子做出那样的事情，当初他伸出魔爪就该料想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稚子何辜啊。吕振本就该死，如今还能得个全尸真是便宜他了，他撒手而去，这罪全然就要由活着的人来承受了。
如意不知不觉走近两个孩子，蹲下身来，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能无声的拍拍两个孩子的肩膀。大一点的女孩约莫有十岁了，看了看如意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是环顾四周围着的人，终究没有出声。如意明白女孩有话想说，示意衙役们将尸体安顿好，起身跟在女孩身后进了一间书房。如意有些疑惑，但见女孩停下来：“我认识你，你是如意将军吧？”
“嗯。”如意点了点头。
“你是来捉我爹的吧？可是爹爹已经死了。”女孩的语速平缓，尽力将自己的每一字都发的清楚。
显然女孩有着与自己年龄不符的沉稳懂事，正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如意觉得心里有些泛酸，看着这背影好像看到了幼时的云裳，总是尽力掩藏自己的情绪，不让悲伤外露。
“将军，我和弟弟会怎么样？”女孩再次开口。
罪人之子轻则流放，重则...如意无论如何也无法对着一个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知道，我们可能会成为奴隶，或许还会死...”女孩不待人回应，独自说着转身看向如意：“将军，我看过你的话本，我知道你是个好人。”说着女孩顿了顿，跪在如意面前：“我知道爹爹的秘密，我都告诉您，求求您....能不能放过我弟弟，他有咳疾。”
如意看着地上的小人，眼底情绪有些不明。见人沉默，女孩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又改口道：“将军，我知道爹爹是个坏人，可是娘亲和我们没有做过坏事，如果我们不能被饶恕，那能不能让我和弟弟在一起？我愿意替爹爹赎罪。”
罪人女眷会被罚没为官奴或是官妓，男丁则会被流放极寒之地，姐弟两注定不会在一起，如意垂眸片刻，点了点头：“先起来吧。”
“谢谢将军。”说着女孩起身走到一处墙面前，回头看向如意指着墙上一幅画：“将军，您能帮我把这个取下来吗？我够不到。”
如意上前掀起画卷，墙面上有一处凹陷，女孩从脖子上卸下长命锁递给如意：“将这个放进暗槽里。”
如意看了看长命锁，是普通的银制锁头，与凹槽的形状正好契合，如意眼里漏出一丝狐疑。
女孩仰面看着如意：“这是我弟弟的锁，爹爹每次都会带着弟弟来书房，我以为爹爹教弟弟读书，我也想读，就偷偷藏在书房的柜子里，才发现的。”
如意将长命锁放进凹槽，身体却作出警戒状态，咔嗒一声，一旁的书柜弹出一页抽屉来，如意走过去看到抽屉里放着一块木板，试了试木板拿不起来，如意又往下按了按，书桌后的墙面上一道暗门打开，女孩指了指：“就在那里。”
如意走了过去，密室不大，摆放着一个高大的木架子，密室顶端嵌着一颗巴掌大的夜明珠，这么大的自己只在宫里见过，心里暗骂一句，借着微弱的光，如意视线扫过木架，上面摆放着一些物件。
有带血的肚兜，有寸缕头发，有单只的绣花鞋，小小的，显然都属于孩童，如意视线停留在一沓书上，抬手翻了翻，只一眼，如意睁大眼睛，眼眶瞬间发红，眼白里爬上血丝。
如意拿着书的手有些发抖，如果不是考虑到旁还有孩子，怕是早就发作了。如意咬了咬后槽牙，将那书扔了回去。拿起手边一个木匣子，打开后如意看到一些信件，还有一个小本，随便翻了几页，这册子上记录的都是这些年吕振经手的交易往来，清楚的记录了何年何月，多少人，孩童或是成人，送至何处。
记录详尽，想必是吕振留了一手保命符，只是吕振到死都没想到，上面那位竟然如此决绝。或许青玉楼出事起背后之人就已经计划将吕振推出来顶刀，吕振到死也没用上这保命符。
如意勾起一抹讥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眼里燃起熊熊火焰似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内务总管刘贵、工部尚书王骁....汝南王，如意视线停留在汝南王三个字上，他与青玉楼有关，那...蛊毒，此事干系重大，如意阴沉着眸子将册子和书信揣入怀中，环顾四周，抑制住想要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冲动，看向女孩：“这里的事情还有谁知道？你弟弟知道吗？”
“不知道，爹爹每次进来会让弟弟喝茶，喝下去后弟弟就睡着了，只有我知道。”女孩垂眸说道。
如意看着女孩，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是否清楚这里这些东西代表着什么，那些物件记录着一桩桩罪行，而罪魁祸首全然没有忏悔，像炫耀一般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好像在说，看，这些都是我的收藏。如意心里泛起恶心，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你不希望自己和弟弟出事吧？那就把这里的一切忘记，这里没有这间密室，你什么都不知道。”
女孩点了点头，自从第一次发现这里后，女孩就隐隐觉得不安，看到那些带血的物件，以为自己父亲杀了人，这个秘密从5岁起一直藏在心里，如今说出来反而感觉解脱。
如意阴沉着脸出了吕府，秋月叫了一声，如意抬头这才看到门外一辆熟悉的马车，如意停下脚步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让自己脸色缓和些，才上了车。
“没事吧？”云裳看着刚上车的人，脸上虽然平静，眼底却是暗淡。
如意身子僵了僵，不得不说，云裳真的总能捕捉到很多细节，索性也不再隐藏沉重的心情，马车行驶起来，如意才缓缓说道：“吕振死有蹊跷，我怀疑是灭口。”
“你怀疑像京兆尹一般又一次自杀结案？”云裳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意张嘴看了看云裳，没想到云裳已经猜到，“是，根据仵作推测，可能是进府前就已经断了气，也有可能是进府后，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但无法确定究竟是何时，而且那些送他回府的小厮也不见踪迹了。”
“还有什么发现吗？”云裳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似乎不太意外。
“这个。”如意说着将怀中证据掏了出来递给云裳，云裳看着脸色渐渐暗了下来：“这证据对方可能还不知道，现在不是拿出来的时机，此事还待商议。”
之后两人便陷入了各自的沉默，直到马车停在巡城司门口，云裳拿起一旁放着的围帽戴在头上，这是秋月路上停下来买的。如意看了看，伸手将围帽的白纱合了合，见人整张脸都被隐藏在白纱下，这才下了车。云裳紧跟其后。
罗大壮和无忌等人已经回来了，坐在大堂里讨论着什么，只听罗大壮的声音浑厚充满底气：“多亏无忌师父啊，你们猜怎么着，好家伙，这长安城地下都快被他们挖透了，谁能想到密道下还有密道，青玉楼和璀华布庄，璀华布庄和城隍庙都他娘的有通道！这简直是地鼠吧？”
如意皱了皱眉，示意秋月送云裳回去，自己则去找无忌。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又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