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没结果 如果说守卫 ...
-
东宫
如意带着云裳跟在小太监身后，进了书房。为了避人耳目，云裳抱着点心盒留在门外，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缪承恩刚下朝，连朝服都未换下，站在桌旁顺手端起茶抿了一口，瞥了一眼桌上翻开的账本，目光停留在吕振的名字上，眼里看不见任何情绪。
“吕振是关键人物，我虽不相信他能撑起青玉楼这么大的生意来，但是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昨夜里本想捉拿，但毕竟是命官，我无权节钺捉人，又怕打草惊蛇，只派人在他家门口盯着，今儿早出门时我已经派人去捉拿了，这会儿来是跟殿下求个手谕，上面追究起来我好师出有名。”如意看了眼缪承恩的侧影，又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心里惦记着门口的云裳，索性起身朝缪承恩走了两步。
缪承恩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写好了一张手谕还不等送去巡城司，没想到人就主动上门来求了。抬手从架子上拿下一张锦帛递给如意，察觉到如意皱着眉头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
“这案子理的差不多了，但有一事没有头绪。城隍庙那些人究竟运送的是什么禁品？”如意语速有些急，声音故意压得很低，确保只有眼前人能听到。
缪承恩揭开茶盖，用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字，待最后一笔收起，如意看出来那是一个“铁”字，瞳孔张了张，有些难以置信，只是如此一来便也就能说通了，为什么地下赌场会选吴财。吴财是个商人，经常往来南北收货送货，不易引起怀疑，况且他店铺里卖的那些玩意儿，有一些实为禁品，想要送进长安城着实需要费番功夫，自是有些不为人知的门路。只是....这...如意突然抬头看向缪承恩，眼神里有些不信任，语气不悦：“你早知道了？所以究竟青玉楼是谁做主，殿下是不是也早都知道了？”
“有一伙土匪碰巧劫了吴财的货，孤也是才知道。关于幕后之人，孤确实知道，但也只是猜测，孤需要你去证实。要知道，没有证据并不能耐他何，我们要做的，是一击即中，之后会有人跟你细说。”缪承恩将剩下的茶泼向桌面，声音提高了些：“你这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究竟想做什么？”看着如意愣在原地，缪承恩勾了勾嘴唇，眼里却无笑意，抬手便将茶碗扔向地面，用口型问道：“阿姐呢？”
门外云裳一惊，眼中闪过担忧，偷偷往门边看去，只是此刻书房门紧闭着。而如意的思绪被这一声拉了回来，看了眼门，反应过来眼前人是演起来了，便捏着嗓子提高声音说道：“哎呀～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看殿下劳累，想给您泡杯茶来着，对了，我给殿下带了点心，小沐，快拿进来！”
云裳听见如意的声音先是一愣，纳闷如意语气如此娇柔做作，究竟是为何？听到里面人唤自己，身子又顿了顿，迟迟没有动作，直到里面人叫第二声，这才低头抱着点心盒进了屋。推开门首先就看到地上的茶盏碎片，云裳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连忙看向如意，见如意无碍才对着缪承恩作揖：“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这会儿书房门敞着，远处假山后一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往书房里瞅。
缪承恩看着云裳，虽然是张陌生的脸，但那眼神还是她，云裳并未在信中诉说得到情报的遭遇，若非解如意说漏嘴，自己恐怕此生都不知道阿姐为此竟然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想起这些缪承恩便觉得心有余悸，看着云裳的眼里有些氤氲水汽，动了动嘴无声叫到：“阿姐？”
云裳面上闪过瞬间的震惊，随后轻微点了点头示意无碍，慢慢勾起唇，打开怀中食盒：“殿下，这可是我们大人专门给您买的点心，拍了许久的队呢。”
如意原本心里有些忐忑，此次姐弟会面，自己没有事先告诉云裳，担心云裳会露馅，没想到演技跟自己不相上下。如意看向缪承恩笑着说道：“殿下试试嘛～人家一片心意。”此言一出如意感觉掉了一地的鸡皮。
缪承恩拿起一块桃花酥，视线还停留在云裳脸上，表情不复方才的淡定，眼睛里有什么在闪烁，姐弟两就这样沉默着。
如意心里盘算，再这样下去太子殿下看样子是要哭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且不说今日这一出云裳心里会如何埋怨自己，就是如今多事之秋，且东宫耳目众多也不便再待下去。如意想着上前就将食盒拿了过来，放在缪承恩一旁桌子上：“殿下您慢慢吃，我还有公务，就不打扰您了，别忘了想人家哦～”
回去的路上，如意和云裳坐进了马车里，两人都低头沉默着，如意有些不自在，犹豫了半天率先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擅作主张。”
秋月听到如意的话，身子一愣。眼下这情形，傻将军若是再不掰扯清楚，怕是误会越来越深，想着秋月便示意王五停车：“我刚想起来，将军说要买些酒回去犒劳大家，正好，王五大哥，你帮我搬一搬。”
王五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秋月拽下了车，一步三回头：“大人还在车里呢？不先送回去吗？”
云裳想起刚才东宫两个人演戏的样子，那默契想来不是第一次了。云裳心里有些恼火，万万没想到承恩还是将如意拉了进来。如此一来，如意出现在彭城，知道那件事....想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云裳越想心里越烦闷，承恩自幼对自己言听计从，从无半点忤逆，看着弟弟慢慢长大，作为姐姐是开心的，但不知何时开始，姐弟间好像慢慢的隔着些什么，承恩善于谋划和攻读人心，渐渐的好像什么在他眼中都可以成为达成目的工具。云裳不止一次想要问问，除了自己这个姐姐，他到底有没有真心相信坦然相待又格外珍视之人呢？
听到外面的动静云裳睫毛颤了颤，面无表情看向如意。如意究竟知道了多少？掺和进来多少呢？她....又是为了什么？明知道是深渊还要往下跳？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自心里响起：“缪云裳，你真不知道她是为何吗？”
云裳将情绪隐藏，对上如意澄澈的眼睛，那一瞬间云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牵扯进多少，现在劝她收手还来得及。”可是...要如何才能让她死心呢？想到这里云裳觉得心头拧了一下。
如意知道秋月是为了让自己和云裳独处，可如意心里有些发虚根本说不出话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昨夜才惹了云裳不愉快，又突然脑子不受控制的告了白，这两件事还没解决好，又偷偷安排姐弟两私下会面，如意心里盘算着各式各样的死法，试图预判一下自己会怎么死。
此处僻静，正对着巷子口，远处有摊贩，偶尔几声叫卖传来。云裳将视线移开，偏了偏头看向马车外，王五和秋月的身影渐渐远去，云裳突然开口打破沉寂：“解如意，我希望你不要再自作主张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烦？”
如意心瞬间凉了下来，不敢去看云裳的表情，这语气....不带有任何情绪却让人更加难受，她一定对我很失望吧？她是....讨厌我了吧？云裳的话萦绕在如意耳边，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解如意，你不该擅自喜欢我....”
只是瞬间如意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好像被人塞了一把黄连，嘴里发苦，完全说不出话来。
“解如意，你不该擅自喜欢我，我....”云裳本想发发狠，语气再冰冷些，多放出些狠话来，最好让眼前人知难而退。但当瞄到如意的表情后，“我...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半句话到嘴边怎么也无法继续脱口。
如意一只手攥的紧紧的，试图压抑自己不要哭出来，可是生理终究战胜了心理，如意抬头时，眼泪流了出来：“对...不起。”
云裳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想到的狠话全都被吞了下去，她又做错了什么呢？云裳看向如意，果然，即使自己对别人再无情，可只要对着她，心怎么都狠不起来，云裳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样做，会让你....”甚至整个宣威候府都置身险境吗？
云裳还没说完，便看到如意咬着唇，肩膀有些轻微的抖动，伴随着细微的抽泣声。云裳耷拉下眼眸，开始为自己方才说过的话后悔，掏出手帕递到如意面前：“别哭了。”
如意越想抑制情绪便越发不能控制，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对不起...我...我也不想哭的...我...”说着如意抬起袖子擦了把脸就要下车。
云裳心里越发自责，即使她战无不胜，可终究是个才十六岁的女孩子，她当然也会哭，也会疼啊。有什么比从喜欢的人口中听到“你很烦”更让人心碎的呢？她已经很伤心了，以如意的个性，如果就让她这样走了，她肯定会偷偷躲起来哭....哭够了又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还是继续做她想做的事。你明知无用，又为何要对她说那样的话？想到这里云裳更加不忍，连忙伸出一只手从背后按住如意的肩膀，看着如意停下动作，云裳的视线落在如意肩头，想起来这里好像是有箭伤的，“中箭的时候哭了吗？”
如意愣了愣，没想到云裳突然这样问，坐回原地想要回头，却被云裳阻止道：“别回头！”
如意眼角还挂着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尽快平复，云裳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走的这条路凶险万分，棋差一招便会万劫不复。我不希望你卷进来，不管将来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宣威候府还是宣威候府，解如意还是解如意。你懂我意思吗？”云裳就这样一只手按在如意的肩膀上，垂眸说道。
如意再次想回头说什么，云裳手下的力道却稍微重了些：“如意，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能接受。”
如意低声抽了一口气，身子跟着抖动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如意鼓起勇气问道：“因为我是女子吗？”声音有些颤抖。
“我马上就要成为你嫂嫂了。”云裳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因为泪水的缘故，眼周的伪装有些脱落，云裳索性揭了这张假面。
看着如意的身子有些抖动，云裳收回按在如意肩头的手，手指张了张有些犹豫，片刻后双手环过如意的腰，从背后将人抱住，脸紧紧贴着如意的后背：“所以如意....不管承恩跟你说了什么，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为我冒险，也不要为我做任何事了。无关性别，你我已成定局，不会有结果的，不要喜欢我了，我没有那么好，我...不值得的。”
如意感受到一股暖意从后背迅速席卷全身，低头看向云裳搂在自己腰上的手，是从未有过的亲密。同样是拒绝的话，但此刻如意在云裳温柔又忧愁的语调下似乎忘了这些，只想立刻握住腰间的手，可还不待搭上去，腰间便失了禁锢。
“如意，我希望你此生能够平安喜乐，万事如意。如果你有什么心愿，我也会竭尽全力帮你如愿，但...只此一生，唯有这件事，我终究是无法让你如意了。”云裳收回手擦了擦眼角，放慢语速，尽量让语气平缓，听不出异样来。
如意转过身看向云裳，那双熟悉的凤眸半垂着，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面色苍白如雪，映衬着眼角的红十分突出，如意双手捧住云裳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替人拭去眼角珠泪。如意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座山的雪都在瞬间化为春水，脉脉流淌。
云裳抬眸，眼里有些茫然无措，对上如意的眼睛，如意的眼睛哭过后更加莹润，就像一汪清泉，此刻泉水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公主姐姐，我喜欢你，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云裳摇了摇头。
如意勾起唇角温柔笑笑：“我喜欢你，从不求结果。”
云裳眨了眨眼：“如意....”
“或许曾经有一刻我也幻想过，但自我明了心意起，我便清楚，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可能。喜欢你这件事，曾是我想用一生来保守的秘密。”如意继续说道。
“三年前，我以为你终于嫁给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我虽然失落，但也由衷的为你开心。可重逢时，你虽是未嫁之身，但却一次又一次的陷入险境，一次又一次，我差点就失去你了。我开始发疯...开始不能控制自己，我恨不得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我甚至嫉妒过解吉祥....”如意看着云裳，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云裳看着如意，说不出话来。
“我四哥经常说，我们要为国家、为百姓、为爱人而战，爱上你的那一刻，我才真正理解何为保家卫国。如果说守卫河山是我活着的意义，那你便是我不能就此死去的原因。”
云裳的眼泪再次无声落下，泪珠沿着如意的手掌心渐渐滑落。
“公主姐姐....我没办法让自己不喜欢你。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你，我不要求你给予我任何回应，也不奢求你能同样喜欢我。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像从前一般。我还会继续喜欢你，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爱你只增不减。”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的爱让你有了负担，让你不舒服，让你觉得喘不过气来，你一定要告诉我，那时我会离开。”如意说着在云裳的额头落下一吻，从怀中掏出绣着兔子的紫色手帕，轻轻的替人擦拭脸颊。
额前温热的触感袭来，云裳觉得自己仿佛溺入一滩春水当中，眨了眨眼低声说道：“我...不曾爱慕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没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