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婚事 要是如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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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不大亮，宣威候府门口便停了一驾华丽马车。先下来一位夫人拉着个约莫两三岁左右的奶团子，随后下来位华服老者，手里拿了一杆龙头杖，但见那老者一头白发步下却矫健如飞，三两步就进了府。
“老太君。”
“祖母。”
“母亲。”
沈老太君脚下不停，从自己儿子身边走过，刚进门就喊了起来，“小六！小六！”
郑白露拉过自家夫君小声说道：“自打知道小六提前回朝，祖母就坐不住了，一直惦记着，这不～一进门就要找小六。”
手里拉着的奶团子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爹娘问道：“爹爹娘亲，小六是谁呀？”
“是你六姑姑，你还没见过她呢，一会儿就看到啦，”解元乾笑着抱起自家儿子进了门。
“娘，如意在祠堂反省呢，” 解忠跟在老太君身后轻声道。
“什么？小六才回来你就罚她，你是不是她亲爹？”说着自顾自地往祠堂去。
身后众人跟随，浩浩荡荡。
而如意此刻在祠堂的地上枕着蒲团睡的四仰八叉，嘴里还呢喃着：“秋月别叫，我再睡会儿...”
众人站在祠堂门口，见状忍俊不禁，倒是解忠面上挂不住沉声喊道：“解如意！！！”
“啊，到！”如意条件反射般从地上跳起来，睡眼惺忪看着祠堂门口众人。
“解忠！！！”沈老太君怒道。
“啊，到！”解忠自然也是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当着玉芬的面好好说道说道，就让我们小六睡地上吗？这地上这么凉，玉芬看到得多心痛啊，” 沈老太君说着，抬起手似是要抹泪一般。
如意听到亡母名讳清醒了不少，看清说话人便激动地跳着跑过来，径直想往沈老太君怀里钻。
“祖母！！”如意激动叫道。
沈老太君年这年岁哪禁得住如意这一抱，众人见状连忙拦住。
如意一个急刹，撞到了挡在最前面的解忠，脸上吃痛，捂着鼻子垂首不敢抬头，倒是沈老太君一把推过碍事的儿子抱住如意。如意像只兔子一样，开心的在沈老太君怀里蹭了蹭：“祖母，可想死我了！”
“哈哈哈，老太太我也想死你这只小兔子了，”沈老太君高兴地捏了捏如意的脸。
解家众人见怪不怪了，倒是奶团子好奇，问道：“娘亲娘亲，这个脏兮兮的人就是小六吗？”
“怀瑾！不可胡言，这是你六姑姑！” 郑白露面上有些尴尬，连忙呵斥儿子。
“姑姑？可姑姑怎么是个男孩？”奶团子一脸天真抬头眨巴眨巴眼睛，小小的脑袋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哈哈...哥哥嫂嫂，这便是我大侄儿吗？解怀瑾，怀瑾若瑜，好名字好名字！”如意笑着离开沈老太君的怀抱，撸了撸袖子就朝奶团子走去。
“好侄儿，只要你高兴，叫小六也行！”说着一把想要抱起奶团子。
“啊.....脏！不要....不要抱...小六臭！”解怀瑾说着别过头，往自家母亲身后躲去。
“......”
如意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日在街上跟人打架出了一身汗，回来就被罚跪，自然没有时间打理自己，随后不好意思笑了笑，冲着众人鞠了礼，“祖母，父亲，大哥、大嫂、二嫂、三嫂....失礼了哈。”
“那个....爹,我能回去洗个澡再回来跪吗？” 如意眼睛睁的极圆，对解忠作出一副无害可怜的小白兔样。
“跪什么跪！我在这里，谁敢让你跪？” 沈老太君瞪了一眼自家儿子。
“母亲说的是..”解忠赔笑应承着，转头嫌弃似的冲如意摆摆手：“快去快去！”
如意高兴拜别众人，临走趁机捏了一把解怀瑾的小脸，“好侄儿等会儿见哈～”
解怀瑾一时不备，奶白小脸上多了几个土手印，不能忍受自己脸脏了的解怀瑾哭的很大声。
而此刻仆从来报：“老太君！侯爷！宫里说明日早朝进宫复命，二少爷和三少爷安顿好大军便可回府了。”
二嫂罗绮秀，三嫂杜凤儿心下大喜，夫君终于归来了。
“好，好得很。一家人总算能团圆了，小五呢？” 沈老太君笑的合不拢嘴，震了震龙头杖。
“太子那里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已经派人去叫了，晚些就回来了。”解忠恭敬答道。
“好，好！都散了吧，回去歇歇，咱们晚些开席，三年了....终于能吃上一顿团圆饭，一家人好好热闹热闹！” 沈老太君冲众人摆摆手示意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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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书房
解吉祥垂首恭敬地立于一侧。桌几前有一人，着暗黄色锦绣蟒袍正弯身立于桌前，头戴镶了东珠的金冠，两道金色丝线系成的流苏随着青丝侵泄而下。手中执笔，如蛟龙腾飞。
吉祥顺势看去，雪白宣纸上赫然一个“破”字，走锋如剑出鞘，气吞山河之势扑面而来，吉祥心中暗道“不破不立”。抬眸正瞧见那人收了笔望向自己，一双凤眸微扬似有万千风情，但瞳孔却深邃如寒潭，看不出丝毫波动，鼻梁如山势挺拔，嘴唇薄凉，嘴角略微上挑但并无笑意，俊俏的面容略有些苍白。
即使相伴十三年，四目相对之时，吉祥依旧觉得，这人的瞳孔似无底黑洞，有着一股引力人让人忍不住探索，就如同他本人一般，总叫人琢磨不透但又一次次不自觉就被吸引。
见眼前人怔神，缪承恩不禁笑了笑，但只一瞬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清了清嗓子：“过些日子怕是要忙起来了，既然你家里来传话，孤若据着你倒显得刻薄，今天你且回家团聚去。”
吉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地眨了眨，他刚才是笑了吗？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吉祥从心底否定了自己。年少时这人也是这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可并非完全不苟言笑，至少...对自己不是那样的，可渐渐地不知为何，他发自内心展露笑颜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是对着自己，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时常挂着淡漠和疏离。
为什么呢？吉祥想到这里心里就有些难过，僵硬地行了个礼：“谢殿下恩典。”
“孤前些日子得了一柄玉如意，赠与你六妹妹当是贺她凯旋。”
吉祥虽与如意不对付，但在外人眼里他们毕竟是一母同胞。虽然纳闷为何太子突然要赏那个死丫头，吉祥面上却依旧恭敬：“臣替舍妹谢殿下恩赐。”
“退下吧。” 缪承恩面色淡然。
看着吉祥退至门口，缪承恩似乎想起什么：“对了，你六妹妹可知道皇姐绣球招婿之事？”
“这....应该是不知...吧...”吉祥心下纳闷，今天太子怎么这么关心那个死丫头。
“工部汇报花楼即将完工，那花楼都是竹架，可得提防走水。”这句话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但吉祥却听得真切。
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尽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看着吉祥出去，缪承恩负手走至窗前，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戴面具的黑衣少年，少年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信送出去了吗？”缪承恩似乎早知晓来人，并不意外，未曾回头便问道。
“回殿下，送出了，”夜幽应声。
缪承恩咳了几声，夜幽急切关怀：“殿下，没事儿吧？”
“无妨。”缪承恩深吸一口气平复呼吸，接过夜幽手里的药一饮而尽，透过窗户看着吉祥身影消失在花园回廊，眼里浮现一层复杂的情绪，像是...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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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
芸裳到的时候，阮明月正坐在缪恒怀里端一碗汤羹，你一勺我一勺暧昧分食。缪恒一手揽着美人腰，一手在那光滑的大腿上摩挲。
芸裳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如此香艳场面，不禁红了脸，连忙低下头跪下请安。
阮明月看上去似乎与如意一般年纪，见此，放下羹汤，从缪恒怀里退下来说道：“哎呀，陛下～公主殿下要来怎么都不提前跟人家说一声嘛，臣妾这...衣衫不整的，怕是要被笑话了。”
阮明月眉眼之间泛着风情，一双红唇娇艳欲滴，红色纱衣并不蔽体只在身上依着，漏出半个香艳肩头，微微动作一双美腿若隐若现，肌肤胜雪，脚腕还带着银铃，随人动作铃铃作响，开口娇嗔声音似百灵鸟般婉转。
“哈哈哈爱妃，怎么会，算起来你还是她长辈呢，她怎么敢笑话你，”说罢缪恒也未吩咐芸裳起身，又等了不知多久，直到阮明月轻轻推了推缪恒的胳膊，缪恒这才回头看着地上的芸裳，眼里满是嫌弃：“怎么不拜礼？你的礼仪这三年都丢到哪去了？”语气有些不满。
芸裳觉得有些好笑，“礼仪？白日宣淫是你为君之礼吗？当着女儿的面与情人你侬我侬是你的为父之礼吗？真要论起礼仪，我一朝公主拜一个小小婕妤？呵.....我这父亲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羞辱我的机会呢，”芸裳心里虽是如此，面上却仍旧恭敬。
王福见状上前一步，在芸裳身旁低声提醒：“殿下，这是阮婕妤。”
芸裳脑海浮现兰溪昨夜里说的妖女，暗自打量一番，心想“确实像妖女”，可面上仍是恭顺，温声道：“阮婕妤。”
阮明月也不好意思，福了福身行了个全礼恭敬道：“公主殿下。”
见芸裳脸颊绯红尚未退散，阮明月转身对缪恒撒娇道：“陛下，您与公主许久未见，父女叙旧臣妾在不方便，臣妾回去换件衣服再来陪您用膳。”
缪恒一把揽过欲飘然而去的红色身影：“不用，就两句话。”
缪恒转头，收起脸上笑容，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语气对着芸裳说道：“三日后，朕为你绣球招婿。事成之前不要在宫里随意走动了，就在昭阳宫安心待嫁。”
即使对招婿一事已有准备，可禁足却是芸裳万万没想到的。既然已经定了招婿，为什么还要禁足？难道是怕我跑了不成？芸裳心底苦笑一声，觉得眼前有些发晕，又有些不可置信道：“父皇？”
阮明月看着，眼底透露出几分不忍，但转而又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拿起汤匙看向缪恒，依旧是百灵啼鸣：“陛下～再来一口。”
“退下吧，”缪恒看也不看芸裳一眼，张嘴含住美人递到嘴边的银汤匙。
碧桃看着芸裳进去许久都不出来，心里有些担忧，在廊下心焦地来回踱步：“殿下今日起得早，还未用饭，眼看都进去半个多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
正担心着，大殿门突然从里打开。
见芸裳出来，碧桃银杏立即上前扶住自家公主急切问道：“殿下？没事吧？”
就为了两句话，芸裳跪了将近半个时辰，此刻面色有些发白，脚下步子轻浮，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握成拳，指甲都快钳紧肉里。想起缪恒所说：“事成之前不要在宫里随意走动”，芸裳唇边挤出一个不十分明显的讥笑，眸光又暗了几分，“我这位父亲啊，可真是胆小的很，生怕我这个天煞孤星在宫里走几步，就让他不得长生了。”
芸裳突然觉得冷的很，有如寒冬袭来，整个人坠入了无尽寒冷。
“我总以为，这些年他心里多少会有些愧疚吧，可终究是我异想天开了，”芸裳心里想着，才走两步就觉得脚下一软，直直载了下去。
芸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寝殿的，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时双眼空洞无神，坐在软塌前倚着窗，盯着庭外落花伤怀。我这一生天之骄女却身若浮萍芥草，可笑可笑。芸裳想，此情此景，要掉下几滴眼泪才算是应景，可眼眶干涩，哭不出来。
芸裳本就体虚，未吃早膳又在太极殿跪了那么久，所以体力不支晕倒，醒来以后，又是如此神伤，碧桃银杏看着，心里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碧桃轻轻用胳膊捅了银杏一下，小声问：“琉璃糖呢？”
银杏才想起来似的，应道：“对哦，我去拿！”
碧桃拿了糖罐踌躇着上前，立于一侧轻声道：“殿下....要不要吃颗糖？”
是啊，吃颗糖吧，许就不会那么苦了....
芸裳睫毛微微动了动，无力地抬起手摊开手掌，碧桃立马掏出一颗糖放在芸裳手心，芸裳轻捻着糖纸，缓缓将紫红色的糖果放进嘴里，熟悉的葡萄味儿在舌尖散开。
小时候她看母亲时常吃糖直打趣， “母亲怎么跟小孩子似的爱吃糖，小心坏牙齿！”母亲只是抬手抚了抚她的头说道：“嘴里甜些，就能暂时忘记心里苦了。”
那时她不理解母亲的话，如今总算是体会到了。
芸裳始终都忘不了，母亲临终拉着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芸娘，好孩子...娘不能陪你们了，往后的路芸娘要带着弟弟好好走下去。无论前路如何茫茫....你要记住....坚守初心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活着....就是希望，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也照顾好自己。”
思及此处，云裳缓缓闭上了眼， “真的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碧桃见此不禁湿了眼眶，也不管节钺与否，弯下身来一把抱住芸裳。
公主3岁丧母，年幼的她在诺大的太子府面对一堆豺狼虎豹，还要保护年幼的弟弟。天知道，她一个孩子，那三年究竟吃了多少苦，公主像极了小姐，十分坚强，什么心酸苦楚只管自己忍着.....她们隐忍善良，从不曾主动想过伤害谁，可.....为何那些人就是不愿放过她呢？
银杏见状眼泪也止不住，不禁走过来抱住两人：“呜呜呜....要是如意小姐在就好了，她定能逗殿下开心。”
芸裳闻言，下意识隔着衣料摸了摸右手手腕的镯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