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女尊文搞文娱》岚月夜

73、攻其不备

　　霍宇澄脚下一顿，原本要跟上的颜宝华也停下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霍宇澄继续往前走，姚蔚然应该是随口一问，但以后得记得在他面前不要再提画画的事。

　　两人到得饭堂，才发觉去观礼的大人们都回来了，正一边用饭，一边赞颂昭王的风采。

　　她们谈得热火朝天，没能上殿的人听得入神，无人留意霍宇澄二人，她就近找了个空位坐下，颜宝华去领饭，霍宇澄听她们用原著里各种溢美之词夸昭王，觉得很有趣，边吃饭边想：“这就是NPC的感觉吗？”

　　主角登上舞台，即将大展拳脚，她这个NPC——不，NPC会跟主角产生交集，她还是做个在台下默默观看的路人甲就好。

　　她一顿饭都默默听着，没吭声，颜宝华也没开口，直到吃饱出去，在院里散步消食时，才低声问：“你说她们说的是真的吗？昭王殿下才十五岁啊。”

　　“天纵之才的十五岁，与我等凡人的十五岁，想来是不一样的。”霍宇澄微笑答道。

　　“你是不是早就听说什么了？”颜宝华见她一脸笃定，好奇起来。

　　霍宇澄没有否认，只说：“这不是挺好么？”

　　颜宝华想了想，点头：“也是。”

　　昭王的聪慧博学，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比端王雍王强多了——颜宝华家里人但凡提起那两位殿下，从来没好事，侵占民田、强买强卖、奴仆行凶，每一样都在晏京府过过堂。

　　至于学问才干如何，却是从来没听人说过。

　　两人在外面又溜达了一会儿，回去殿中时，监修杨泓已经坐在书案后喝茶，霍宇澄和颜宝华走过去问了声好，杨泓笑眯眯寒暄几句，神情没有半分异常。

　　“她是不是隔得太远，没看清昭王长什么样啊？”

　　霍宇澄一回到家就被她娘叫来问，她如实说了，最后如此猜测道。

　　侍讲是从五品官，在今日能上殿的官员里排最末，读书人眼神又不好，确实有可能看不清，霍锦扬点点头，又问：“旁人呢？”

　　“散值时有个别部的监修，打招呼时盯着我看了两眼，但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个。”

　　霍锦扬见霍宇澄自己还挺淡然处之，终于放下心，没说不让她去集贤殿，也没再特别问及此事。

　　霍宇澄回房换下官袍，又去外书房，把从器物部借来的文稿拿出来，叫会写字的随从抄写两份，还有器物部画的几版构造图，她自己照葫芦画瓢，分别复刻了一份。

　　最后到她画的那张图，霍宇澄犹豫片刻，还是又画了两份，第二日去器物部还文稿时，将她的图一并交给修撰，说自己觉得好玩，瞎画的。

　　“班门弄斧，就当凑数了。”

　　那修撰看图画得有模有样，连声称赞，捧了霍宇澄好几句，才放她走。

　　霍宇澄回去，得空告诉了颜宝华，她惊讶道：“你不是不叫我说，不想给别人看吗？”

　　“我昨日回家想了想，万一我画的真有几分接近，来日能造出这玩意儿，不也算立了一功吗？说不定还能骑上去玩玩。”

　　女主已经出阁，她相信这一天不会远了。

　　颜宝华哈哈一笑：“那我得沾你的光。”

　　“明日你做什么去？”

　　终于休沐，本该高兴，颜宝华却瞬间垮了脸说：“去亲戚家做客。”

　　霍宇澄疑惑：“什么亲戚，把你沮丧成这样？”

　　“不是因为亲戚……”颜宝华叹口气，凑到近前，低声道，“他们安排了人，与我相看。”

　　哦，相亲啊，霍宇澄瞪大眼睛：“你不是挺想……的么？可是人选不满意？”

　　颜宝华轻轻点头：“那人我小时候见过，”她在自己脸上比划一下，“才七八岁，脸就这么长。”

　　霍宇澄没憋住，笑了两声，看好友一脸郁闷，又安慰她：“你先去看看嘛，说不定大了，长开了……”

　　“我家里有个姐夫见过了，”颜宝华满脸的生无可恋，“是长开了，开的更长了。”

　　姐夫见过了，那肯定长辈也都知道，霍宇澄接着安慰：“那就是他有别的好处，或者他家里……”

　　“他母亲在外做知州，家境同我家差不多，还与我母亲有旧，”颜宝华越说越沮丧，“我祖母就是觉得知根知底罢了。”

　　“原来如此。”门第相当，知根知底，在封建社会的家长眼里，确实就算好姻缘了。

　　但颜宝华本人不喜欢，婚姻又怎么能幸福呢？

　　霍宇澄伸手拍拍她肩膀：“你先去看看，真不喜欢也别勉强，如实禀明长辈，再慢慢相看，总比结成一对怨偶要好。”

　　“也只能如此了。”颜宝华最后叹道。

　　霍宇澄挺想帮她，回去求长辈帮着牵线，但又不知道颜家愿不愿意跟她们家走得太近——万一人家要做哪边都不靠的清流，不想被打上霍相党羽的标签，她不就里外不是人了么？

　　所以最终只能邀颜宝华散值后去家里坐坐，“我叫厨房做点好吃的。”

　　颜宝华却婉拒道：“我爹叫我散值早点回家，改日吧。”

　　霍宇澄想了想，说道：“也别改日了，我明日多半在家，你要是从亲戚家里出来得早，又没什么事，就来我家找我，我自己待着也挺没趣的。”

　　颜宝华答应下来，散值后两人各走各的，霍宇澄到下马桥刚上了车，桑棋便回禀道：“小姐，繆宁回戏园了。”

　　“这么快？”程不惜前天刚离开相府，繆宁今天就迫不及待回来了，消息挺灵通啊。

　　桑棋点头：“午前就到了，程乐师也不知是盯着戏园，还是得了消息，繆宁回去才一个时辰，他就去戏园了。”

　　“待了多久？”

　　“一刻钟。”

　　“然后呢？可有去别的地方？”

　　“去买了两套成衣，还买了纸笔。”

　　今早盯梢的人回报，程不惜昨日除了出来买过一次饭食，都在客栈没离开过，而他的衣物之前在霍府都被剪坏，今日顺道采买成衣，似乎合情合理。

　　霍宇澄看着桑棋，后者接道：“两间铺子查过了，都是开了好几年的老店，店内掌柜伙计都是女子。”

　　“成衣店也是？”

　　“是。这家卖的成衣都是便宜货色，程乐师买的又是长袍。”

　　长袍相当于女装，成衣尺寸差不多就行，确实不需要男眷来特别接待。

　　霍宇澄点点头：“繆宁呢？回戏园都干什么了？”

　　“他叫人把李教习找过去，关起门来说了会儿话，之后就去排演新戏了。”

　　霍宇澄冷笑一声：“他倒是很沉得住气。”又问，“将军在府里吗？”

　　“属下出来时，还在的。”

　　“叫她们赶快点。”

　　桑棋还没应声，门口坐着的唐双已经探头出去，叫车妇快些，小姐赶着回府。

　　车妇催马快行，很快回到相府，霍宇澄下车便去求见母亲，说繆宁回了绘春戏园，自己想现在去一趟。

　　霍锦扬本来不愿让她这个当口去戏园，人多眼杂的，但听了她的盘算，还是点头应允：“快去快回，不要节外生枝。”

　　霍宇澄答应一声，告退出去，回房换了身衣裳，便又出来，带着人直奔绘春戏园。

　　明日休沐，这个时辰绘春戏园正热闹着，但霍宇澄一到，还是立即有管事迎上来招呼，她见这人是只管前面戏楼待客的，便说：“换个管戏班的来见我，要能做主的。”

　　管事答应一声，命人引霍宇澄去雅室，自己转头去找人，竟没多问一句。

　　等霍宇澄坐定，茶水送上来，看到赶来的大管事和戏班班主还带着梁曼音时，才终于明白为何先前那管事一句都没多问。

　　“……”

　　以为她是冲梁曼音来的是吧？算了，就当是一种被动障眼法。

　　霍宇澄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道：“你们也知道，我府里那班小戏子，买回去快一个月了，一直没有长进不说，李教习家里还出了事，连程乐师都请辞了……”

　　她说到此处，故意停顿，看大管事和班主的反应。

　　大管事殷勤道：“大人可是要小的们再举荐两位……”

　　霍宇澄打断她：“举荐就不必了，我看繆宁教习就很好，不知二位能否割爱？”

　　大管事和班主都露出惊讶之色，后者还瞥了梁曼音一眼。

　　“这……”

　　大管事面带为难，看向班主，霍宇澄接着说：“就当是我借的，半年一年的，小戏们出师了，人就给你们还回来。”

　　班主见大管事不答话，只拿眼神示意自己，便堆着笑回道：“大人有所不知，如今戏园排演新戏，正在紧要关头，实在是离不了繆宁教习。”

　　“哦？”霍宇澄饶有兴味地看向大管事，“是这样吗？”

　　大管事看霍三小姐态度平和，一贯行事又不是那等蛮不讲理之辈，便点头道：“不瞒大人，咱们戏园里头教习虽多，却没谁能替得了繆宁教习。”

　　“是吗？”霍宇澄转头看桑棋，“繆宁教习不是才出城好几日去探望老友吗？”

　　大管事和班主脸色都是一变，桑棋笑着点头：“正是，属下上回奉命来见梁公子，就说繆宁教习告假了，算来到今日，有六七日了吧？”

　　霍宇澄跟着看一眼梁曼音，他仿佛得了什么信号，眼睛一转，接话道：“对，是有这么回事。”

　　班主立即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梁曼音一脸无辜，道：“大人那时就想换教习了，到今日还没着落，可见旁人都不满意，这才开口的。”

　　这个梁曼音，看来是真不想在绘春戏园待了，霍宇澄无视班主和大管事的脸色，笑着附和道：“不错。所以我今日来，能商量，咱们就好好商量，不能商量……”

　　她收了笑容，目光在班主和大管事脸上冷冷一扫：“我也可以直接来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