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自行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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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蔚然是来打探消息的——他觉得文华街书店多，来这里的读书人应当也多，说不定能听见她们议论会试，谁知到了一看，竟是冷冷清清，没几个人。
他不死心，又到常去的文心堂跟掌柜打听，才得知就算没有考题泄漏的事，每科刚考完到放榜这段时日，也没几个学子会来书店买书。
“心都没落地呢，哪有心思读书？”掌柜的笑眯眯说完，瞄一眼姚蔚然拿在手上的新书，“这本诗选，公子上次买过了吧？”
姚蔚然看一眼书，点头：“是。这几日没有新书上市么？”
掌柜的心说有是有，可惜不是给你这种大家公子看的，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姚蔚然本也不是来买书的，放下诗选出了书店，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霍宇澄和颜宝华相携而来。
“姚校书，来买书啊？”颜宝华率先开口招呼。
姚蔚然停住脚步，边行礼边应道：“是，二位大人……”
霍宇澄忙摆手：“姚校书不必多礼。”
颜宝华附和：“是啊，在外面随意些就好。”又笑着一比身上，“大家都特意换下官服才来的，就别叫什么大人了。”
姚蔚然看看自己身上衣裙，想说自己是回过家又出来的，又觉得跟人家解释太多不合适，便只笑了笑。
“那什么……”颜宝华看霍宇澄不说话，想推她一把，就说，“我找文心堂掌柜有点事谈，失陪片刻。”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窜进了文心堂店门。
速度之快，霍宇澄紧着伸手想拉她，却连片衣角都没拉到。
“……”
她有些尴尬地看向姚蔚然，却见后者面带好奇，一副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的样子。
“她给文心堂画插图，”霍宇澄毫不犹豫卖队友，“《云海豪侠传》你看过吧？”
姚蔚然摇头：“只听说过，这书的插图，就是颜典簿画的么？”
霍宇澄没想到他居然没看过这本畅销书，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家教严的人家，这种传奇小说连女儿都不许看，更不用说闺阁男子。
姚骏驰显然正是这种家长。
“对。”霍宇澄看一眼文心堂里面，颜宝华正跟掌柜的说话，“兴许是又要画什么新书。”
姚蔚然很好奇：“这种插图，也是像编书配的那种，还是……”他略一停顿，“什么新画法？”
霍宇澄不及细想，答道：“就是编书那种。”说完看姚蔚然两手空空，又问他，“没看到想看的书么？”
姚蔚然这会儿觉出自己跑文华街这一趟，多少有些傻气，自然不好意思说实话，就说：“下官看了器物那边修复的自行车图纸，很感兴趣，可是家中没有相关书籍……”
他果然对自行车很有兴趣，霍宇澄道：“这类书外面很少见，你怎么不跟抄书他们借阅？器物部编纂完的文稿，应该也有不少了吧？”
“殿中规矩，所有文稿都不得带出集贤殿，况且抄书事务繁重，下官也不好多打扰。”
还有这规矩呢？
不让带出文稿，书目总行吧？霍宇澄心里有了主意，口中缺不忙说出来，只道：“这样啊，那我回家看看，说不定我们家有此类藏书。”
“多谢霍主事。”
姚蔚然感激霍宇澄的好意，但并没抱什么希望——霍家就算有此类藏书，这次修书定然也交上去了。
他方才是趁父亲外出未归出来的，这会儿时辰不早，说不定父亲已经回家，姚蔚然不敢再耽搁，道完谢便与霍宇澄作别，匆匆离去。
“就说这么几句话就走啦？”
颜宝华在文心堂里看见姚蔚然走了，她跟掌柜也谈完了事，便出来笑嘻嘻问霍宇澄。
“不然呢？”霍宇澄给她个白眼，“文心堂没上新书吗？”
“没上什么好书。”颜宝华拉着她边走边说，“这几日街面上冷清，她们有好的也留着呢。”
听说没上新书，霍宇澄也没了逛的心思，只问颜宝华在器物部那边有没有熟人，能不能借她们编纂好的文稿来看看。
“你怎么突然想看这个？”颜宝华上下打量好友。
“我怎么就不能想看这个了？”霍宇澄反问。
颜宝华先说：“能，当然能。”接着促狭一笑，“但我看你，像是见过姚校书后才想要看的。”
霍宇澄嘴硬：“我是觉得那自行车有些意思，想看她们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哦，”颜宝华懂了，“姚校书好奇自行车。”
“……”霍宇澄放弃挣扎，直接问，“你到底有没有相熟的同僚？”
颜宝华笑嘻嘻道：“有啊，她们不是还找我帮忙来着么？不过那自行车的图纸，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呢，明日我给你问问吧。”
“要是文稿不方便给我们看，引用书目誊抄一份也行。”
二人说着话回到街边，登车各自回府。
霍宇澄到家进了自己院子，一见来迎的全是男仆，禁不住脚下一顿，问道：“都安置妥当了？”
迎在最前面的檀香回道：“回三小姐，都安置妥当了，唐双姐姐也与仆等交接好了。”
霍宇澄点点头，进房让他们服侍着换下官袍，檀香便说今日人都齐了，要一起给三小姐磕头，也好让三小姐认认脸。
以后这房里要檀香管事，霍宇澄没拂他的面子，坐着受了众人的礼，然后便去了前面书房。
书房那边家具都已摆上，唐双等人也都分派好了住处，霍宇澄里外溜达一圈，满意道：“现在就缺书了。”
霍府有藏书阁，不过她之前只爱看杂书，没去翻过，这会儿趁着布置外书房的机会，进去翻了翻，还真找到几本手工业相关的前人笔记，可惜都没提到自行车。
霍宇澄让人把书送去外书房，自己回房用过饭，早早睡了。
第二日一早，跟着程不惜的人来回报，说昨日程乐师离府后，到城南找了家客栈落脚，暂时没与任何可疑之人接触。
高准当然不会那么快就上钩，霍宇澄叫她们继续盯着，自己照常去上班，还特意让唐双今日起跟着出门。
霍锦晟看她还有心思安排随从，不由笑道：“你娘还说今日不叫你去集贤殿了。”
“为何？”霍宇澄问完才想起来，“因为昭王出阁么？”
霍锦晟含笑点头。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霍宇澄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再说陛下面前都过了明路了。”
“话虽如此，今日见过昭王的人，回去免不得多看你几眼。”
“看呗，”霍宇澄挺胸抬头，“侄女不怕看。”
霍锦晟欣慰地拍拍侄女肩膀：“我霍家女儿，理当如此。”
她相信没人敢到侄女面前说三道四，只要不惧众人目光，这事很快就会过去。
霍宇澄到集贤殿时，里面热闹得像老师没来的自习课，同僚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堆，都在谈论今日昭王出阁的大事。
“看来大人们都不来了。”她走进去，笑着问颜宝华。
“是啊，怎么也得午间才能散。”
两人结伴去打了水来泡上茶，也凑到同僚堆里听了几句闲话，颜宝华想起昨日霍宇澄托她的事，一拉好友，“走，去器物部。”
器物部跟她们杂著部隔得不远，瞧见她俩过来，几个修撰纷纷打招呼，颜宝华和她们打过交道，还算熟悉，便直说霍主事对自行车很好奇，想过来看看她们图纸修复的如何了。
其中一位和颜宝华一样专职绘图的修撰，苦笑道：“还是那样，画了好几张图，谁也不知哪个是对的。”
旁边另一位年纪大些的修撰接话：“等延平居士到京，让他看看吧，说不定一个对的都没有。”
“延平居士要来京吗？”颜宝华好奇地问。
“听说是要来。”
霍宇澄道：“不是四月才能来么？”
众人一齐望向她，年纪大的那个修撰笑道：“还是霍主事消息灵通，我们只听说要来，并不知什么时候。”
霍宇澄笑道：“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未必作准。”又提出要看那几张画好的图，零件她认不清楚，自行车长什么样她还是知道的，说不定能帮她们鉴别一下。
这些日子对自行车好奇的人很多，几个修撰已经见怪不怪，当下把霍宇澄和颜宝华让到书案前。
绘图的修撰将几幅图依次在案上展开，霍宇澄一幅幅认真看过去，发现果然没有一个是画对的。
“……”
就她们画的这些图，要么把链条连上前轮，要么把脚踏安在后轮上，还有把车架画成三角形……这真不是故意给女主造自行车增加难度吗？
大概是她神态过于扭曲，绘图的修撰解释道：“有关梅圣人的藏书太多了，单只这自行车的记述，就有十几种不同说法，其中颇多相互矛盾之处，我们也只能斟酌着画。”
“……原来如此。”霍宇澄强忍住了，没有发表见解，只问能不能把相关记述借来看看。
修撰难得有机会与霍相侄女结交，自是满口答应，将手边整理好的文稿直接拿了一份给霍宇澄。
今天上司都不在，可以明目张胆摸鱼，霍宇澄回去把文稿仔细梳理了一遍，再不停回想自己记忆中自行车的样子，几番尝试画图，到午间还真给她画了个差不多的出来。
“啧啧。”颜宝华伏在案上，一边看图一边感叹，“还得是姚校书，一句话就让你把图绘出来了，我……”
霍宇澄打断她：“我按自己想的瞎画的，你可别说出去，到时候让别人笑话我。”
“我看着比她们画得像。”颜宝华头也不抬道。
“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像不像？”霍宇澄推开她，把图纸卷起收好，“好了，吃饭去。”
“哎？你不拿给……”颜宝华往外瞟了一眼，省略道，“看看吗？”
昨天才提起，今天就把图拿给人家看，显得她多那啥啊，霍宇澄摇头往外走：“我本来就是自己画着玩的，随便拿出去，那不是献丑吗？”
而且她还不想暴露自己会画图，上次那张画像……等等，姚蔚然昨天问的新画法，不会是说那张画像吧？！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自行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