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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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澄连着忙了两天，体力脑力都消耗巨大，早上唐双叫起时，她根本没睡醒，就那么闭着眼睛，任由人服侍穿衣。
直到温热的湿毛巾覆到面上，轻轻擦洗之后，她才清醒一些，睁开眼睛问：“桑棋到了吗？”
“到了，正在外面候着。”唐双答话，“小姐要叫桑护卫么？”
霍宇澄想点头把人叫进来，视线一转，却看见一旁捧盆端水的是几个男仆，只好等他们服侍自己梳好头、吃过饭，出门后才问桑棋：“去过刘家了？”
“去过了，于校书说已请了大夫看过，是外感风寒，并无大碍。属下站门口看了看，人已经醒了，就是精神不大好，还有些咳嗽，须得好生将养。”
说着话，一行人出了院子，霍宇澄点点头，吩咐道：“你一会儿去趟晏京府，找程推官，跟她说程乐师向我请辞……”
桑棋昨日早早离府，不知此节，禁不住面露惊讶。
没想到她们三小姐接着说：“我已经答允，但因程乐师与高准一案的关系，特意叫你去知会一声。”
桑棋更惊讶了。
“再跟她说，我会叫人跟着程乐师，她们晏京府若是不放心，也可以派人盯着，但要当心，别惊了大鱼。”
“原来三小姐是想引蛇出洞。”桑棋恍然大悟，她就说嘛，三小姐怎么舍得放程乐师离府。
霍宇澄不知她心里还有后半截话，只抓紧时间吩咐：“程推官若是没有别的话，你回府找钱管事，给程乐师结一个月的薪酬，还有给他做的衣裳来不及了，你跟唐双拿点钱当赔给他。”
这事还得跟她娘回禀一声，霍宇澄边往母亲院子走，边继续道：“他想今天走，就让他走，我本来说让你送他一程，他推辞了，你到时候再问问吧。”
桑棋一边听一边答应，最后看三小姐没别的吩咐了，才问：“若是程推官有别的意思……”
“那就等我散值再说。”
这话说完，也进了霍锦扬院子，霍宇澄进得房中，问了安，就把程不惜跟她请辞，她答应了的事说了。
怕母亲有不同意见，她最后还加了一句：“放他出去，说不定真能钓着大鱼。”
谁知霍锦扬听完，竟面露满意，道：“就该如此，我霍家女儿，岂可为一二男子就束手束脚，耽误正事？”
“……”
原来是这个角度，行吧，好歹不用耗费口舌了，霍宇澄立刻告退——她还得去上班，不能让姨母等她。
“等等，”霍锦扬却还要问，“盯着的人，你打算安排谁去？”
“儿想跟姨母借几个眼生的去。”霍宇澄早就打算好了。
霍锦扬这才点头：“去吧。”
从母亲院里出来，霍宇澄快步到外院，刚在马车旁站定，姨母也出来了。
她跟着姨母上了车，路上将此事说了，霍锦晟当即吩咐人去安排，并叫盯梢的人按时找三小姐回报。
霍宇澄暗中舒一口气，心情轻松许多——程不惜不信任她，强留在府里没有意义。
她不该自恃预知剧情，就对别人的人生过度干预，不如放他去跟高准接触接触，她已经提前警示过，高准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程不惜应该不至于再被他鼓动到去跟苟彦敏同归于尽。
就算这次没钓到高准，碧海教那个圣子也快要到京了，有这一张明牌，不怕收拾不了高准。
霍宇澄心情极好地到集贤殿上班，刚到廊下就遇见了于润秋。
“于校书销假了？”霍宇澄有些意外。
于润秋行礼道：“是，小女好些了，家中也有人照料，下官便销假了。”又压低声音，“多谢霍主事关切。”
廊下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霍宇澄只点点头，便与于润秋作别，进了东配殿。
姚蔚然提着热水从茶房出来，正好看见霍宇澄背影和站在廊下目送的于润秋。
后者看见他，快步迎上来，微笑道：“昨日辛苦你了。”
姚蔚然摇头，低声道：“杨监修刚回来，积下的文稿都还没看完，没甚辛苦的。”又问于润秋家里怎么样，忙得过来么。
他是未婚男儿，不好直接问候对方女儿病情，只能这般以示关怀。
“家里倒是没什么事了，”于润秋口中说着没事，面上却有忧愁之色，“唉，慢慢养着吧。”
他似乎有未尽之言，却没再多谈，只说要去茶房，让姚蔚然先回殿里。
姚蔚然本不是爱探听旁人家事的人，但他很想知道这几日贡院里出了什么事——他已提醒母亲苟彦敏可能借机报复，迫害无辜士子，母亲非但没听进去，还反过来疑心他为何留意此事。
连一向希望他能走出闺阁做一番事业的父亲，都略过正事，只旁敲侧击，探听是谁告诉他的苟彦敏为人。
虽然确实是霍主事提醒在先，母亲和父亲的态度还是令姚蔚然不快，她们不相信他有自己的见识，也不把他的提醒当回事，只想着严防死守，唯恐他被什么人“哄骗了去”。
姚蔚然知道母亲憎恶霍相姐妹，也知道圣上那句戏言，令母亲耿耿于怀，因而连霍主事一并憎恶上了，但她和父亲这般态度，会让他觉得她们防的不只是霍主事，还有自己。
他好像一下就从那个母父引以为傲、教养不输女儿的好儿子，变成了轻易就会被人花言巧语哄骗的无知少男。
姚蔚然不服气，他想自己去探查，贡院里肯定出了什么事，不然昨日杨监修不会说出那句“回家了就好”。
他下定决心，到午间饭后，在于润秋不自觉叹气时，开口道：“于校书若是不放心家里，不若告假，早些回去，我看今日也没什么事了。”
“不用。”于润秋摇头，“我回去也没什么可做的，她是外感风寒，又受了惊吓，在家养着就好。”
“受了惊吓？”
于润秋左右看看，示意姚蔚然跟他往院中走，并压低声音道：“说是第一日考完，当天夜里就抓了几个，之后每日都有更多考生被带走，贡院里头人心惶惶，我家女儿有个相熟的同窗也被抓去，到贡院开门都没放出来。”
“怪不得杨监修那样说呢。”姚蔚然学了一遍杨监修的话，“还好令嫒没事。”
于润秋叹口气：“是啊。”
他口中附和，心中却有别的忧虑——女儿前夜烧得直说胡话，昨日清醒了，他问起来，女儿竟忍不住落泪大哭，说再也不想进贡院考试了。
上次陈士芳那个无耻之徒设下毒计，已经吓到了绍贤，此番在贡院又有这等经历，他真怕女儿就此消沉，真的不肯也无法再考取功名。
他是说过绍贤这一科不中也好，可他那时想的是孩子涉世未深，缺乏历练，并非希望她彻底放弃科举。
十年寒窗苦读，一家人的希望，真就此放弃，绍贤以后怎么办？岳母年纪那么大了，身体也不好，能受得住这打击吗？
于润秋越想越发愁，这事也不好跟姚蔚然说，正烦恼间，瞧见霍宇澄从外面走进来。
或许可以请霍主事……不，不行，本来就还不上霍主事对他们家的恩情，怎么还能再麻烦人家？于润秋压下念头，跟姚蔚然又闲聊几句，便回去了。
霍宇澄当然也瞧见他和姚蔚然了，不过她心里有事，没有多看，顺着回廊回了东配殿。
刚刚她出去，是姨母那边派人来给她传话，说程不惜已经离府，安排的人跟上去了。
霍宇澄一边觉得程不惜也太迫不及待，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一边又觉得他走了也好，她暂时就没什么要操心的事了，不如趁此时机，去书舍看看。
明日昭王出阁，她娘肯定要拘着她在家里待几天，所以刚刚霍宇澄让传话的人帮忙给她娘再传个话，说她散值后想去一趟书舍。
这两天太忙，没顾上书舍那头，估计窗子已经装好了，她兴致勃勃，回到座位上就问颜宝华要不要同去。
颜宝华正好也要去文华街，一口答应，又低声告诉好友：“她们都在谈昭王出阁。”
“有什么好谈的？跟咱们又无关。”五品以上在京官员才能上殿观礼，她们这里除了几个监修，其余人等，连看热闹的资格都没有。
“说是此次昭王出阁，远比……”颜宝华分别伸出两根手指头，“那两位出阁时要隆重得多。”
这就开始了吗？那明天的名场面一上演……端王现在满头包，无力搞事，雍王该坐不住了吧？
可惜她这个身份偏偏跟女主有血缘关系，长得还像，不然她还真想见见这位她挺喜欢的女主，就算不结交，欣赏一下风采也好啊。
可惜啊可惜，霍宇澄摇摇头，丢开此事，下班和颜宝华一起出去，来接的桑棋说将军允了三小姐出门，但不能回去太晚，须得回府用饭。
两人驱车去了文华街，到地方下车，果然见玻璃窗已经装好，一片明净通透。
“可惜书架没那么快做好。”霍宇澄走进去，跟颜宝华感叹，“至少还得二十天才能送来。”
颜宝华道：“二十天也还好吧，不是还得雕版印新书吗？”
对啊，印新书，霍宇澄问迎出来招呼她们的燕庆虹：“那位说书的马一辉，有送文稿来吗？”
“没有，她要在茶楼说书，还要将原稿扩写成书，这才过了九日，怕是……”燕庆虹摇摇头。
也对，这时代得一笔一划手写，马一辉还有个生病的女儿要照顾，没那么快写完。
霍宇澄转了一圈，又问候过燕老掌柜，便跟颜宝华从后门出来，打算去别家书店看看有无新书，谁知刚转回文华街上，就看见姚蔚然从文心堂推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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