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请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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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澄早上决定放长线钓大鱼，让程不惜跟着一起送李教习回家时，其实有预料到程不惜会提出离开霍府，但没想到他连今天都没过去，就来请辞了。
“你想好了？”短暂沉默后，霍宇澄开口问。
程不惜抬头直视霍三小姐：“想好了。当日小人与贵府订下契约时，便约定了来去自由……”
“我知道。”霍宇澄接过话，“你若真想走，我不拦着。”
程不惜似乎知道她有下文，没有开口，只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看。
“但我得派人将此事告知晏京府，这毕竟不是我自己的事，其中还牵扯碧海教……”霍宇澄揉揉额头，一副很烦恼的模样。
“小人明白，三小姐放心，小人出了贵府大门，便与贵府再无关系，之后不论如何，都绝不会牵连您与贵府。”
霍宇澄叹口气：“我当然相信你，但高准仍潜逃在外，我怕他……”她迎上程不惜的目光，略微一顿，道，“算了，在你心里肯定与他更亲近，我说也白说。”
“……”
程不惜没想到霍三小姐答应得如此爽快，准备了一肚子话都派不上用场，到此只能深施一礼，道：“多谢三小姐。”
“先别忙着谢我，”霍宇澄不等他直起身，就说，“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今后你打算去何处落脚？”
程不惜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会派人跟着你的。”
程不惜：“……”
霍宇澄见他瞪大眼睛，一脸的“你竟如此厚颜无耻”，故作深沉地叹一口气：“没办法，为了抓高准，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三小姐为何如此笃定高准会来找小人？”程不惜一直想不通这点，“小人有什么值得他冒险之处？”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把罗小雪藏起来，不告诉你？”霍宇澄反问。
“你们把韩记成衣都抄了，也没见到小雪，凭什么说是高准把他藏起来的？”
“高准能从地道里逃走，藏个罗小雪又算什么难事？”
两人四目交接，针锋相对，程不惜想质问霍三小姐有何凭据，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是来请辞的。
她已松口答应，没必要节外生枝，程不惜垂下眼，淡淡道：“是小人造次了，三小姐想做什么，岂是小人所能左右。”说完躬身又行一礼，“小人告退。”
“且慢。”霍宇澄叫住他，“周夏去看看将军派的人来了没有。”
周夏应声出去，霍宇澄喝了两口水，才道：“上次你跟我说的苟彦敏私售铁器给萨珊人的事，我方才回禀了两位长辈。”
程不惜面露惊讶，霍宇澄接着说：“她们嫌我问得不够清楚，我娘要打发人直接问你，你不用担心，一会儿我会把人叫进来，就在这儿当着我的面问。”
“三小姐方才说的有事找小人，是指此事？”
霍宇澄点头：“你放心，我答应了让你走，便不会反悔，但今日太晚了，繆宁教习不在城中，你不好找地方落脚，不若再住一晚，明日再说。”
程不惜也没打算这就离开霍府——他之前都没想到霍三小姐能答应放他走，她刚刚还说要告知晏京府，料想怎么也得拖他几天。
没想到她话里竟有明日就放他走的意思，程不惜心下虽将信将疑，还是点头道：“三小姐也放心，小人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时周夏来回报，说将军遣的人到了。
霍宇澄让请进来，见是母亲身边随从徐丹，不是之前参与过审程不惜的人，便叫人搬两个凳子过来，让她和程不惜都坐下，想问什么慢慢问。
徐丹问得非常仔细，苏韦王女随从醉酒闹事的地点在哪，为何会说出倒卖铁器一事，又是如何确信闹事之人就是苏韦王女的随从等等。
“甘州有萨珊人开的酒家，她闹事那家是最大的，小人听闻的经过是，此人酒后与邻桌客人争执，动起手来，不但没打过对方，还被对方提着脚丢到街上。她气急败坏之下，说自己是苏韦王女亲信，让对方下跪谢罪，否则就要对方好看。”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怕，还轻蔑地说：“苏韦算什么东西？丧家之犬，也就能在南蛮子的地界装装王女了。”
随从大怒，质问对方是谁，竟敢口出狂言，那人傲然不答，还是酒家掌柜出面，悄悄告诉她那是伊荥王女小姑，劝她不要再生事，快些离开。
“伊荥王女是现任萨珊王之女……”程不惜解释。
徐丹先点头：“听说过，”而后转向霍宇澄，笑着补充，“这位王女十分蛮横，不但抢了苏韦的部属奴隶，还把苏韦最钟爱的夫郎夺了去。”
萨珊人一妻多夫，萨珊王甚至可以立五个王后的事，霍宇澄是知道的。
她笑一笑，问程不惜：“那随从可是不肯走？”
“不光不肯走，她还让对方等着，说早晚会杀回去砍了对方的头，对方说她吹牛，她就把苟彦敏卖给她们铁器的事说了出来。”
程不惜最后补充：“当日围观者众多，她这话又是在大街上嚷出来的，因而很快就传得尽人皆知。”
徐丹问：“她们争吵，说的竟然不是萨珊话吗？”
“是萨珊话，但在场的人多数都是往榷场贩货的商贾，听得懂萨珊话。”
“这是哪一年哪一月的事？”
程不惜仔细想了想：“应当是前年四五月间。”
徐丹又问了好些相关细节，程不惜有的知道，有的没听说，最后看时辰不早，也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徐丹才起身告辞。
霍宇澄故意打个哈欠，示意送客，程不惜迟疑一瞬，还是问出口：“三小姐，小人明日真的可以离开贵府么？”
“我这里是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晏京府是什么意思。”霍宇澄掩口又打个哈欠，“若她们要‘请’你回去，你不若再留一留，等她们捉到高准再说。”
果然还是要拖着自己，程不惜冷哼：“晏京府怎么回话，还不都是看三小姐的意思，三小姐不肯放小人走，直说便是。”
“那你太看得起我了，再说我有什么不肯放你走的？”霍宇澄一脸无辜，“你留在我这儿，高准也不露头，反而放你出去，钓他更容易些。”
程不惜实在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三小姐分明不认得高准，为何认定他一定会来找小人？”
霍宇澄让周夏等人都出去，只留唐双服侍，然后捏了捏眉心，道：“这话本不该告诉你，不过……你还记得吧？那日报晏京府抓高准，起因是我姨母怀疑他与考题泄漏有关。”
程不惜点头表示记得。
“如今看来，考题泄漏的源头，很可能是端王府……”霍宇澄把刚才忽悠姨母和母亲那番话，又对程不惜讲了一遍。
最后看着程不惜，道：“我怀疑苟彦敏就是帮碧海教和端王搭线的中间人，现在已经案发，高准身份也被识破，遭到晏京府通缉，他为自保，一定会来找你，好利用你要挟苟彦敏。”
程不惜难以置信：“高准怎么可能跟苟彦敏有勾结？”
“那他怎么时机那般恰好地救了你？”霍宇澄问。
程不惜神色一震，很快察觉不对，“三小姐如何知道时机恰不恰好？”
霍宇澄狡黠一笑：“我不知道啊，但你方才的神情，我应该没猜错吧？”
“……”
“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对高准，”霍宇澄望住程不惜双眸，“至少多点戒心。”
她目光澄澈真挚，程不惜纵然满腹疑虑，还是被这眼神所动，垂眸道：“小人记下了，多谢三小姐提醒。”
霍宇澄心下一松，又道：“我估计晏京府不请‘你’过去的话，也会派人盯着你。”
“……”
“你若是嫌烦，就再留一留。”
刚还说不是不肯放他走，这又劝他留下，程不惜捉摸不透霍三小姐的意思，直接拒绝道：“三小姐院里要添人，本来就拥挤，小人占的还是吕爹爹的屋子，实在不便，就不搅扰了。”
霍宇澄看他态度很坚决，没再多劝，只说：“那明日一早我就让桑棋去晏京府，你想去哪，也可以叫她送你一程。”
程不惜道：“三小姐不是会派人跟着小人么？何必再劳动桑护卫？”
“……”他在这儿等着呢。
霍宇澄绷不住，笑了两声，又说：“宾主一场，你以后在京中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去文华街东南角新开的那间书店找我。”
程不惜挑眉，霍宇澄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拦住：“我是说以后，我也不可能一直叫人跟着你吧？”
白衣青年脸上现出一点笑意，躬身行礼：“如此多谢三小姐，小人告退。”
霍宇澄点点头：“保重。”
程不惜转身出去，外面夜色深浓，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回去吕秋梨房中，收拾收拾睡了。
这一晚八宝没过来陪着，第二日早上，程不惜听见外面有人低声交谈，起来穿好衣服，推开门就看见八宝陪着四个没见过的男仆站在廊下。
“程乐师起这么早？”八宝听见动静，回头跟他打招呼，“三小姐还没起身……”
程不惜昨日已经听说，自今日起，霍三小姐院里换男仆服侍，女婢全都迁去外书房——他急着请辞，想离开霍府，与此也有很大关系。
先来的那两个男仆，总拿衡量对手的眼神看他，已很令人不快，据说今日还要再来十个，程不惜可不愿让别人认为自己也是霍三小姐诸多内宠中的一个。
他胡乱点个头，不等八宝说完，就退回去，把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请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