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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礼貌 “你跟陶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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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家的时候饭菜都摆上桌了,外婆见到陶濯表现得很高兴:“难得小宝带同学回来,快坐,别客气。也不知道我们家的东西合不合你胃口,喜欢什么就拿,当在自己家一样就行。”
“是啊是啊,”林路把隔热手套摘下来,“想喝什么也让沈亭舟给你拿,别让他闲着,尽情使唤。”
外婆和林路都很热情,也健谈,拉着陶濯嘘寒问暖的,夸完小脸夸身材,夸完身材夸成绩,夸他从头到脚都精致,仿佛他才是自家亲生的。陶濯受宠若惊地在沈亭舟糗事研讨会中结束了这顿饭,被沈亭舟恶狠狠地拉去了厨房洗碗。
“沈亭舟你好意思么你,不帮着下厨就算了,还拉着人同学帮你洗碗,”林路在客厅喊他,“小陶你可别理他,让他自己洗。”
“等我到家你饭都做好了,我能帮个屁。”说是这么说,沈亭舟也没真打算让金贵的陶少爷动手洗碗,只是把人拽进厨房,隔绝林路散播他的负面信息。
不料刚打开水龙头,拉高到手肘的外套袖子就掉下来了,眼看着袖口要沾到泡沫,沈亭舟很不客气地使唤陶濯:“帮我拉一下袖子。”
陶濯应声照做:“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呢沈老师。”
沈亭舟:“没有了,不敢劳动少爷,站着陪我聊天吧。”
陶濯就笑,说:“你们家关系很好。”
沈亭舟在给满是泡沫的碗过水,闻言头也不抬:“一般吧,我每次找林路要钱她都烦死我了,恨不能把我逐出地球。”
陶濯仍是笑的:“比我们家好,我在家吃饭都是自己解决自己的,过年全家聚餐也不怎么聊天,要聊也是讨论时政经济风向走势,没有这么亲近的感觉。”
其实平时吃饭也不全然无人交流,只不过那不能算聊天。比如他爹中午气急败坏的怒吼:“我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到底不满意什么?为什么不肯听我们的话?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陶濯,要不你是我儿子,早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都不是什么好话,陶濯想,还是别告诉沈亭舟了。
于是他说:“有点羡慕你。”
沈亭舟一愣,冲掉泡沫擦干手上的水珠,也不管外面还在喝茶的林路和外婆能透过玻璃门看到他俩,二话不说就抱了上来:“那以后多来,一起吃饭。”
今天第二次了。还是那么突然,没有半点缓冲,陶濯怔忡一瞬,放任自己心跳加速:“好。”
然后又笑了:“怎么这么爱抱。”
沈亭舟闻言抱得更使劲了,在陶濯背上一顿狂拍:“干嘛,我在安抚你!不是你自己说的抱一下会感觉好很多吗!你礼貌吗!就抱怎么样!”
“下次不抱了!”沈亭舟松手,又补充道。
“别,”陶濯扯住沈亭舟衣角,挡住这人的去路,笑意盈盈地看他,“再抱一下,求你。”
沈亭舟发现陶濯笑起来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弯起的弧度柔和了原本稍显锋利的眉眼,跟纤长的睫毛一组合,还和林路墙上海报的小明星有几分相像。
很糟糕,很完蛋,明明一点也不想顺着陶濯的话走,他还没法拒绝。
算了!礼尚往来,不就是抱一下。
他没好气地环住陶濯的腰,又很重地在背上怒拍几下:“抱完了,你出去喝茶,我把厨房再收拾一下。”
陶濯很乖巧地去客厅陪外婆林路说话。也不知道陶濯下的什么蛊,沈亭舟收拾好走到客厅的时候就听外婆说:“小宝啊,你多跟人小陶学一学啊,嘴甜一点。”
沈亭舟:“……要不您让他当您孙子得了。”
“好啊,”外婆笑眯眯的,“就怕小陶不愿意啊。”
沈亭舟用眼神问他这一杯茶的功夫给外婆灌了什么迷魂汤,陶濯只是笑,无辜地看着他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
沈亭舟只好佯装幽怨地叹了口气,在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礼貌,作为一个有素质的高中生要懂得礼貌待人礼尚往来礼仪周到。
算了。小陶也怪可怜的,在家过得不开心,让一让他算了。
第二天是周日,晚上返校要数学周测。这会课间,沈亭舟交完答题卡到走廊上活动筋骨,就听见徐行喘气不匀的一长声远远传来:“报——”
班长郝敬烨搂着一瘦高个女生在门口吹风,看见一脑门热汗的徐行,颇为奇怪:“何事上报啊小行子,这么着急。”
“下周研学旅行,”陶濯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沈亭舟的肩上,“这月亮好迷你。”
银白色的新月如钩,高悬于操场看台之上,皎洁又明亮。沈亭舟顺着陶濯的视线望去,信口胡绉:“月亮在远日点,看起来就很迷你。”
陶濯惊了:“你再说一遍远什么点?”
沈亭舟本来就是信口胡诌,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啊,这不等着陶老师教我么,多多向您学习。”
还记着昨晚的仇呢。陶濯就笑,正要说点什么,班内正好传来一阵欢呼。讲台上的徐行迅速关掉一同响起的上课铃,又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拿着话筒压低了声音:“嘘——低调点,一会茵姐讲的时候给她点面子,大家假装不知道,表现得惊讶一点。”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啊,还知道给我留面子,”袁茵抱着一沓灰卷子站在前门,乐了,“赶紧回位置吧徐行同志,还有走廊那两个看风景聊天的,上课了,也差不多进来了啊。”
徐行在讲台上脱口而出一句“卧槽”,班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方才还人来人往的走廊这会只剩沈亭舟和陶濯。
猝不及防被老师点名,陶濯分心的瞬间被沈亭舟趁机反客为主,用力拍了拍肩,脚底抹油从后门溜回班。
研学旅行是本市高中的一大传统,几乎全市的高中都会在高一或者高二的时候挑选一个合适的日子,错峰前往隔壁省的著名红色景点进行社会实践活动。
沈亭舟他们学校往年都是在高二下学期去研学,在紧巴巴的高三生活来临之前给崽子们一次春游的机会。为期一周的上山下乡,全年级都坐同一班专列往返。靠一些口耳相传和好评如潮,大家期待一年年,可算是盼来了这一天。
今年的研学旅行定在下周,这次去的是隔壁省的七澄市七澄镇的七澄村。这一串地名比他们军训踏正步还工整,就是路途遥远,坐火车要将近六个小时。安排表上写周一早晨出发,周五下午回,原则上不得请假,实在去不了的同学需要以其他方式修满这个社会实践的学分。
不过这种好事通常也没什么人请假,虽然说是走访农户设计问卷进行社会调查,深入了解我国乡土人情,但出门溜达谁不喜欢呢。沈亭舟刚看完头天住酒店,后三天四人一队住到农户家里的行程安排,就悲伤地发现自己竟然还要带着画具去写生。
高二美术生群里叫苦连天,沈亭舟对跟着一起嚎这件事兴致缺缺,直接锁屏把手机塞回抽屉里。
人闲呢,就容易犯贱。袁茵在前面给他们讲研学的注意事项,沈亭舟偏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后门,又观察了全情贯注低头盯□□的刘西逸好一会,趁袁茵的视线没扫到他们这来,把桌上的行程安排塞他腿上:“抬头,级长在门后。”
刘西逸立马把手机放回抽屉,脊背挺得笔直不说,还两眼放光地看向黑板,跟着袁茵瞎点头。惹得袁茵奇怪又好笑地问他:“刘西逸,你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刘西逸连忙摇头,待袁茵继续讲行程安排之后才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朝沈亭舟怒目圆瞪,“我操,小宝你是不是坑我。”
恶人得逞的沈亭舟很愉快:“哪能呢,我多么靠谱一同桌,手机要紧啊是不是。”
“你这样是不对的,做人要有同学爱,同学爱懂不懂,”刘西逸一脸正气坐得笔直,就差没在脸上贴红旗了,然而没坚持两秒脊梁骨就垮下来,“小舟舟,研学住四人间我们三缺一啊。”
“啊呀别叫这么恶心,”沈亭舟满脸嫌弃,“要不问下陶濯愿不愿意一起?”
学校宿舍都是四人间,研学组队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默认按宿舍分了,要调整的再私底下联系。沈亭舟他们宿舍只住了三个人,研学组队还得再找一个。
刘西逸有些震惊:“你跟陶濯关系这么好了?”
沈亭舟:“他不是走读么,没人跟他一起,我们又缺人,不是刚好。还有你前两天住酒店的时候怎么办,住单间吗?研学也不能男女混宿的。”
“那你问问陶濯,”刘西逸得意起来,神神秘秘地凑到沈亭舟耳边,“我刚才找了花花朋友的男朋友一起住,花花和她朋友住,正好我们二对二,到时候你和徐行可别想我。”
沈亭舟:“……不会有人想你的。你和花花在一起了?”
“没有,”刘西逸如实回答,“还在酝酿。”
“那你说个屁。”沈亭舟不想再理他,瞄着讲台上的袁茵偷偷把手机摸出来发消息,刚打开对话框呢,手机就震了一下,来了一条新消息。
陶濯:沈大厨。
这么心有灵犀。沈亭舟乐了,在聊天框里输了个“好啊少爷”,就见陶濯又发来一条:去七澄村住的时候能不能收留一下不会做饭的落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