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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出发 “能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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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期待的一周晃眼就过,沈亭舟他们班门口照例挂上了文明班级的大红牌,袁茵甚至都没有想找他聊天的意思,就好像他没戴校牌升旗仪式被记名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不过沈亭舟巴不得无事发生,美滋滋地举着陶濯的语文卷子欣赏。义演过后那场匆忙的语文考试陶濯考了112,沈亭舟虽然只有101,但他心理很平衡,陶濯六百字的作文也就比他多一分,红艳艳的“38”相当新鲜。
陶濯略有嫌弃地拎起自己的语文卷子:“我从来没写过这么烂的作文。”
“听听,听听,”徐行非常不满地摇头,“这是人吗?你作文多个20分他妈的就考132了,比这次的第一还多十分。”
沈亭舟吃着从陶濯兜里偷来的QQ糖:“他考第一这不是正常吗?”
“我他妈作文55分也才考115,”徐行抢走了沈亭舟手里的糖袋,剜了一眼笑得愉快的沈亭舟和陶濯,怒道,“你俩都不是人。”
另一件新鲜事则是沈亭舟他们班研学旅行没有带队老师。研学通常是班主任带队,但他们班今年从班主任到科任老师不是自己生病就是家里有老人小孩走不开,实在找不出来一个本班老师一起去。
本来研学这一星期脱离父母管教就够大家开心了,这回连老师都没有,大家都跟疯了似的欢呼了一个下午,也不在意接手管他们的是隔壁特优班的班主任。袁茵也难得放过他们一回,不再严厉地板着脸要抄单词,而是无奈地笑,说你们倒是给我省点心,没有带队老师,自己要对自己负责,好好听陈漱老师安排啊。
众人自然都应好,但也没多少人往心里去,毕竟“将在外爱谁谁”。出发这天早晨下了点小雨,去火车站的路有些拥堵。所幸还没到早高峰,林路在车流和红灯中伺机穿行,夹缝生存东躲西窜,总算是把沈亭舟在七点前送到了火车站。
沈亭舟为了少带点作业减轻行李重量,头天晚上赶工到凌晨三点才写完。睡了不到三小时又起来收拾行李洗漱出门,这会困得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他梦游似的跟着上了火车,看眼前的人都看出了重影,本来还想坚持一下跟陶濯打声招呼,奈何眼皮睁得艰难,乌泱泱的人声和白噪音没什么区别。隐约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亭舟没来得及理解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直接昏睡了过去。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整个车厢都被奥尔良鸡腿饭腌入味了,沈亭舟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靠在陶濯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被盖了张薄被,脖子还有点酸胀。
“终于舍得醒了?”陶濯放下手里的电子阅读器,笑着看他,“十二点半了,你昨晚几点睡的。”
沈亭舟还有些茫然,好不容易聚焦视线,看见陶濯弯起的眼睛,也翘了翘嘴角,想说话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拧开椅背兜着的矿泉水猛灌。
“从开车到现在你睡了四个小时,”陶濯说,“再睡多一会就直接到七澄了。”
沈亭舟声音还是有点哑:“好困。”
陶濯和他的座位在车厢的最后一排,没有四人对坐的那种大桌子,只能用椅背后面的桌板放东西。陶濯示意沈亭舟看他桌板上的两份饭,笑他:“继续午睡之前要不要先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我靠,吃,快吃,”沈亭舟立马清醒了,想到自己枕着陶濯睡一路,还让人等他,有些愧疚,“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是啊,但能怎么办呢,是我罪有应得,”陶濯可怜兮兮地谓叹,“肩膀还有点酸啊。”
还有心情装模作样的,那就是没事。不过沈亭舟还是笑着给他捏捏肩:“谢谢。”
薄被收起来是一个小黄鸭抱枕,沈亭舟把它放在两人座位中间,活动了一下酸胀的筋骨。还剩点温度的饭并没有好吃到哪里去,沈亭舟看着陶濯的饭盒盖上和自己一样,全是青豆和胡萝卜丁,乐了:“挑食啊少爷。”
“你不也是,”陶濯笑起来,“晚点去餐车买奶茶?”
奶茶的味道意外地很不错,沈亭舟暗自记下了淡奶的牌子,打算回家自己试试。难得全年级一起游学,整趟列车都很兴奋,聊天打牌吃东西的和组团开黑的占多数,还有在躲角落写作业偷偷学习的,偶尔有电视台的同学扛着摄像机穿越车厢,寻找热心同学接受采访。
徐行和刘西逸不知道去哪节车厢凑热闹了,沈亭舟干脆和陶濯坐在餐车的窗边欣赏烟雨迷蒙的农田,顺便兑了个硬币在桌上当冰壶玩。优哉游哉的没玩多久,就到七澄市了。
七澄市属内陆地区,下午三点,群山隐没在飘渺雾雨中,像是泼了墨的山水画。好看归好看,就是气温低得离谱,沈亭舟直觉这气温和他们出发点相差了能有十度,来时穿的短袖显然不够用。从市里的火车站到七澄镇的酒店还得再转一小时大巴,大巴得按班级坐,沈亭舟哆嗦着和陶濯说晚点见,发觉旁边的徐行脸色不对。
人来疯的徐行同学没有晕车的毛病,这点沈亭舟还是知道的,不然也不可能有每回吃喝玩乐都冲在第一线的精力。但这回一反常态,徐行蜷缩成一团窝在大巴车的椅子上,面色苍白:“肚子疼,没大事,我歇会就好,到了叫我。”
沈亭舟也真信了他肚子疼的鬼话,以为没什么大事,结果等到酒店领了房卡找不到人,才发现徐行蹲在草丛边狂吐。这人回了客房没多久又开始跑厕所,颇有要和马桶相依为命的架势。
第一天晚上没什么行程,也就是让他们熟悉一下周边环境,自己组队设计入户调查的问卷提交给老师,准备后面几天进村的时候用。四人一组,大部分人直接按住宿的组分了,沈亭舟他们也是一样。
但他们显然没有和别人一样在酒店房间凑局打麻将一边聊天唠嗑写问卷的好福气,上吐下泻还发烧的徐行把隔壁班主任陈漱吓了一大跳,直接被送来了镇里的医院。
下楼买水的陶濯正好碰见帮徐行拎包拿伞的沈亭舟,匆匆忙忙地也跟着一起来了医院看发热门诊。陈漱去交费拿药,徐行面容惨淡地坐在椅子上等输液室叫号:“我好想吐。”
“活该,”沈亭舟给他递来一个塑料袋,“谁让你在火车上到处蹭饭,炸鸡鸭脖冰淇淋咖啡奶茶全混在一起,不肠胃炎才怪。”
陶濯则给他递了一瓶水,哄孩子似的:“打完针就没事了,很快好的。”
徐行有些晕针,不情不愿地坐到输液室的就诊台,伸个左手消毒活像壮士断腕,扭过头去不愿看细针扎进皮肤表层的情景:“唉,我想回家了,想我妈。这才第一天啊,我怎么这么惨。”
扎针的护士闻言没忍住笑出声,多看了他们几眼,温声安抚道:“挂完这瓶很快会好的,没事的,别怕啊弟弟。不疼的。”
徐行自觉丢脸,无视了旁边笑得缺德的两人,非常乖巧地听从护士的安排,伸出手心给绑了一个固定用的空药盒。陶濯负责举高药瓶,沈亭舟则扶着徐行到位置上坐,还不忘给人火上浇油:“别怕,段芽打针也这德行。”
“我要歇菜了,”徐行对着自己输液的手拍了张照片到各大社交平台卖惨,哭诉完疲累地合眼,“你俩决定问卷设计吧,我没有意见,谢谢哥哥们,爱您。”
乐不思组的刘西逸是在敲沈亭舟他们房间发现没人的时候才打来电话,闻讯悲伤地斥责道:“怎么去医院不带我?同学爱呢,有没有同学爱啊兄弟们?那我干什么,在酒店给你俩加油吗?”
沈亭舟:“想得美,你在酒店有电脑,查资料去,已经有一个徐行殉了,你不许划水。”
几人就这么在医院连着麦,伴着雨声给问卷编题目。徐行睡得浅,偶尔起来听几声刘西逸的鬼哭狼嚎,听完嫌他吵,两眼一闭又见周公去了。陈漱交代完给徐行的药和特殊关怀——等回酒店了换去和隔壁带队的男老师一个房间睡,方便半夜再有什么急事好照看——接了个电话又匆匆走了。
万能且靠谱的陶濯同学找到了社会调查中心公开的问卷,稍微修改一下都能直接用,极大幅度地提升了他们干活的效率。等问卷提交完,徐行的输液也差不多结束了。几人回了酒店,沈亭舟把徐行的行李箱拖去老师房间,洗好澡头发也懒得吹,躺到床上听着楼下发情期咕呱个没完的牛蛙,觉得一个人住双床房确实是有点空。
他无聊地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按着群里集合的时间定了提前一小时的闹钟。正准备关灯睡觉,就听门铃响起一声彬彬有礼的“叮咚”。
凌晨十二点被按门铃,沈亭舟脑中瞬间闪过无数鬼片场景,什么午夜凶铃怨鬼索命、无头骑士同床共枕,找拖鞋下床的动作都有些哆嗦。
大概是嫌他动作太慢,门铃又响了一次,也不知什么鬼这么火急火燎的。这回门外的声音和手机提醒同时亮起:“是我。”
鬼片里的小鬼一般都会附身到熟悉的人身上,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朝你索命。沈亭舟不放心地从什么都看不见的猫眼里观察了几秒才开门,没想到是抱着小黄鸭拉上行李箱的陶濯站在门口。
沈亭舟有些惊奇:“怎么了?被抢劫了吗?要不要报警?”
“不、不是,不用报警,”陶濯咳了一声,正色道,“是我房间水管爆了,窜出来特别多蟑螂,还有会飞的那种,又黑又大只。”
沈亭舟想起上周陶濯被游戏票碰到腿的反应,瞬间乐了,很愉快地邀请陶濯进门:“来吧少爷,欢迎光临。有没有打电话跟前台说?”
“说过了,他们在处理,本来说给我换个新的房间,”陶濯耳根微微泛红,“但是那什么,一个人住新的房间总觉得会和蟑螂同床共枕。”
“所以……我能不能来和你一起睡?”
这是想睡觉就有人给递枕头。沈亭舟求之不得,他也被楼下牛蛙的鬼叫慎得慌,有个人陪还不担心明早按掉闹钟忘记起床,于是答应得很爽快:“能啊,我们又不是没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