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对峙 喜欢是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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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濯感觉自己的脑袋物理意义上的嗡嗡作响，不辨东西，疼得他想流泪。他也确实泪眼汪汪地看向沈亭舟：“原来你不是想亲我。”
沈亭舟却只是塞给他体温计，瞥向扔了六根糖棍的垃圾桶：“小心糖吃多了蛀牙。”
陶濯的烧并没有退，沈亭舟也没像早上那样强制要求他去睡觉，只是沉默地打扫卫生，进厨房煲汤，一言不发地整理家具，抱着电脑在吧台上工作。
除了吃饭以外，整整一天，沈亭舟都在忙着和别人聊合同，语气冷硬、面色不善。明明沈亭舟只是在工作，看起来一切如常，可陶濯就是觉得气压低得他浑身难受，连撸猫都如坐针毡。
联想到某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可能，陶濯再也忍不住了，趁沈亭舟在沙发上拿平板画画的时候用腿碰了碰他的腿：“宝宝。”
沈亭舟依然没抬头，但身体往陶濯这边偏了偏：“嗯？”
“你是后悔了吗？”陶濯尽可能气息平稳地说出这句话。
他想了一天也不知道沈亭舟在为什么而生气，不仅莫名其妙地撞击额头还骂他。除了沈亭舟后悔答应他，觉得自己凌晨色心上头脑子被驴踢了之外，陶濯想不出别的原因。
不过具体地落实这件事，把话问出口，还是要比陶濯想象的困难许多。他顿了一下，才说：“你如果后悔了，想分手，可以。”
“但我不会同意。”
沈亭舟刚开始还没什么表情，听到最后一句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不同意你说个屁。”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从中午进门你就怪怪的，”陶濯说，“我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你觉得呢，”沈亭舟把平板放下，“我觉得还挺多的，一时半会说不完，不如我们从你莫名其妙毫无交代就失联的六年开始吧。”
看见沈亭舟和善的微笑陶濯就感觉不妙，果不其然。也不知道沈亭舟去一趟工作室回来都听见了什么，陶濯小心翼翼地问：“你……都知道了？”
“知道的不多，也就只知道你爸欠债跑路，以及你人间蒸发，”沈亭舟说，“你还挺会藏事，要不是和游淼聊起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提啊？”
看来是都知道了，陶濯选择道歉：“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看你挺对得起的，”沈亭舟打断他，“有什么事就自己扛着，一声不吭，憋个屁都能憋半年，死了也没人给你收尸。”
陶濯：“我……”
沈亭舟：“我在你眼里是个很无理取闹的人，对吧。”
“怎么会，”陶濯立刻摇头，“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没有人比得上你。”陶濯又说。
“那你出国的时候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家里的事。”沈亭舟提起这件事就想生气，“我想要的也就只是你的一个交代而已。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家里有点事，暂时不能联系你，具体什么事情不说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家事嘛，我又不是不能接受。”
陶濯愣了会，才说：“可是我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让你、你的姐姐受到影响，不能让你上不了学，也不能让路姐丢了工作。”
沈亭舟猛地站起来：“姐姐？还有林路的事？？？”
陶濯跟着起立，眼里是同样的震惊：“你不知道路姐在哪里工作？？”
沈亭舟也在同一时刻开口：“棠棣金控是你们家的？？”
“你知道的东西是什么？”
“你还瞒了我什么？”
“没有了，”陶濯立刻回答，“就你知道的这些。”
但已经晚了，沈亭舟命令道：“说。”
“棠棣是我奶奶的名字，”陶濯回答道，“金控是子公司，以前是我大伯在打理，后来归他儿子管了。”
沈亭舟瞥了眼旁边扒拉滑板轮子玩得正欢的猫，快速进行亲戚关系计算，问：“你堂哥养猫？”
陶濯摇头：“不知道，我讨厌他，跟他不熟。”
可是你好像每天都抱着人家的猫rua得很开心。不过猫和人不能相提并论，沈亭舟按着陶濯坐下，钳住他的下巴，逼迫他仰头看着自己：“那林路的工作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沈亭舟说。
“你听完会生气的。”陶濯说。
沈亭舟不吭声，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得陶濯缴械投降：“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当时我奶奶知道了我喜欢你，她有点崆峒，所以不想我和你联系。”
“家里的大部分事情她说了算，所以，就是，额，”陶濯说得磕绊，“我答应她不再主动联系你，她不干预你的学业和路姐的工作。”
“可能，还有偶尔给路姐升职加薪什么的……”陶濯觑着沈亭舟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沈亭舟：“奶奶找你大概是什么时候事情？”
“我们旅游回来的那天晚上，”陶濯试图让氛围轻松一些，努力笑了笑，“我向你表白的第二天。”
“你应该知道？陶昌徳当时玩翻车了，公司资金链断裂，被别人发现的时候他早就卷款跑路了，攒的一堆仇家天天在别墅门口晃荡找人，”陶濯说，“所以我奶奶就希望我赶紧出国，还给我找了个老中医把脉，花了八千八，就开了一张治疗同性恋的药方，挺搞笑的是不是。”
沈亭舟却笑不出来：“但你一个月后才跟我说要走了。”
“嗯，我要求的，延迟一个月出国，”陶濯说，“答应了你的。”
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陶濯烂得令人发指的高考成绩，暴雨夜沉默的等待，在机场里用力到发疼的拥抱，莫名其妙的消失又出现。
沈亭舟浑身上下都疼痛起来，愧疚、心疼与愤怒杂合在一起，肺要被怒火烧穿，心口与肋下却疼得令他呼吸困难，害他难以抑制地发颤。
“你个傻逼，”沈亭舟眼眶红了，“你不知道告诉我吗？”
“告诉你，然后呢，要求你当天立刻跟我在一起吗，”这回陶濯是真笑了，浅又淡，显得整个人很温柔，“这些事情是我应该处理好的，而不是让你去承担我带来的后果和风险，我不能因为我的喜欢影响到你的生活。”
“而且，”陶濯说得认真，“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没有权力，没有钱，我没有办法保护你，我连保护你都做不到。”
“所以你就为了保护我，让我能正常上学、林路正常工作，你选择跑来跟我睡一觉，撩完就直接消失，”沈亭舟说，“你把我当什么？你的狗吗？”
“你是总统还是神仙啊，大圣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的感觉很爽吗？什么也不说就消失，让别人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每天提心吊胆的，很有意思是不是？”沈亭舟把自己说毛了，语速变得飞快，“之前说要申请国外的本科也是，你跟我说一声会怎么样，我是会拦着你出国还是会去你家门口上吊啊？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自己一个人解决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宝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陶濯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事情困扰你。”
沈亭舟气得肺痛：“狗屁，你不说就不困扰吗？我是个人，不是你的宠物也不需要你保护！”
房门被“砰”一声重响关上，陶濯被留在门外，犹豫着想敲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跟门神一样傻站在沈亭舟房间门口。
猫踩在滑板上路过，一人一猫面面相觑。无需更多思考，陶濯直接打开围栏，把猫抱进自己房间，给他展示错落有致的柜子是多么适合小猫跑酷：“来吧，别告诉他我让你进房间了。”
当沈亭舟听见喵喵声和重物坠地的几声巨响，冲到客房的时候已经晚了。放着杂物的收纳柜摔倒在地，滑板裂成几瓣，形状凄惨地躺在陶濯的房间里，周围满是水和玻璃碎片，还有几支被折断的倒霉月季给它祭奠。罪魁祸猫则身形一闪，从书架上跃出门外，带倒了桌上的玻璃杯也不管，直接溜没影了。
沈亭舟看向水渍蔓延了大半的床：“……怎么回事。”
“房间门口不是有装围栏吗？”沈亭舟感到不解。毕竟少爷是林路老板的猫，沈亭舟不敢怠慢，特地在各个房间门前装了护栏，防止猫跳进去误食什么东西。
当然更主要的是为了保护他脆弱展示柜里面的美丽周边。
“他会开门了，”陶濯想想又补充道，“还会滑滑板。”
沈亭舟陷入沉默，不知道是该惊讶少爷无师自通的开门和滑板技术，还是该感叹这只食量和排放量都堪比狗的猫破坏力巨大。又或者他应该先心疼自己坏掉的限量版生日礼物，虽然这个来自徐行的礼物一直都是徐行本人在使用。
陶濯很主动地提出要打扫现场，他则回房间拿手机，拍下满地狼藉，发给林路让她找老板索要赔偿损失，顺便拆了湿透的的床单塞进洗衣机，将床垫挪去阳台晾干。
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沈亭舟包装周边用的泡泡纸。陶濯用泡泡纸给玻璃碎片缠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包装好扔进楼道垃圾桶，将客房恢复如初，对着空荡的床架沉默片刻，问：“有多余的被子枕头吗？我去睡沙发。”
差点忘了，有人的睡觉问题需要解决。但让发烧的病人睡沙发并不合适，沈亭舟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床品放到自己床上，暗自叹气：“不用，你睡我房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