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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过去 你个大傻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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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淼正常的上班时间是上午十点,但今天一反常态,八点出头,她就被她亲爱的边牧遛到了工作室,也不知道这狗在兴奋什么。
今天的工作室也很反常,游淼记得自己昨晚离开的时候是把所有电源都切断了的,不可能人走了还不关门。但现在,工作室的大门敞开着,一层灯开得亮堂堂,还能听见里面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工作室的安保防盗系统是她亲自盯的,按理说不会是小偷。但他们的小破工作室一共也没几个人,到底是谁这么闲,大清早的就来工作?还这么吵。
游淼很困,一大早被钻进被窝的狗拱醒,被迫起床遛狗不说,还被自己的姐姐安排了新工作,心情并不美妙。边牧快乐地冲向花园,她幽怨地进门,见到亢奋得诡异的沈亭舟,意外得都醒盹了:“你怎么这么早来?”
“睡不着。”沈亭舟说。
游淼感觉很怪,沈亭舟跟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竟然微微翘起,弧度想压都压不下来。
要是换张脸露出这样幸福到有点恶心的表情,游淼可能会当场吐出来。
她从上至下端详沈亭舟,扫描每一处裸露的肌肤,终于在高领毛衣的高领下发现了可疑之处——半截卡通创可贴。
“你和你前任复合了?”游淼问。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了,沈亭舟若无其事地提高衣领,转移话题:“能不能把你的御用律师推给我?”
那就是复合了。游淼得出结论,问:“你要律师干嘛?”
沈亭舟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沈亭舟刚才痛击键盘的成果。一封礼貌的问候邮件,不仅对甲方进行了亲切的祝福,还颇有人文关怀地问候了对方全家,大段的反问句中穿插着零星陈述句,生动地描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并嘲讽了对方的言行举止。
被跑单并不算罕见,游淼把自家律师的联系方式发过去:“你没和他们签合同?”
“没有,”沈亭舟说,“对面私信我的,要不是以前合作过,我也不会接。”
还是法律意识淡薄,游淼想,她应该给大家发一份接稿风险提醒手册。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最感兴趣的,她拉了张椅子坐到沈亭舟旁边,问:“你为什么和前任复合了还要这么早来上班?”
“别告诉我是热爱工作。”游淼说。
沈亭舟沉默半晌,说:“他发烧了,在睡觉。”
游淼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你不在家里陪他?你是不是不行?”
“……不是,”沈亭舟被自己呛到,咳了半天才面红耳赤地接上下一句,“我有点尴尬。”
凌晨四点,陶濯刚结束工作,伤势未愈又是发烧的,脑子未必清醒。他色心上头,把人家亲了,实在像趁虚而入,显得他很没有道德。
而且,这么多年没见,突然成为恋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相处比较好。
游淼无言以对,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答应过要告诉我,你和你前任的故事。”
“我没有,是你强制要求的。”沈亭舟纠正道,“而且严格来说,我和他也不算前任。当时我们只有肢体接触,没有确认过关系。”
但他还是说了,从走班同桌说到高考后的毕业旅行,说烟草味的暴雨夜,甚至还承认了交换当年扫大街一样把每家咖啡店都问了一遍,就是因为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游淼很想骂他个死恋爱脑,亲两口就被钓得死死的,看到长得像的人就发疯,一整个月都泡咖啡店,不上课的时间全部用来找人。但若沈亭舟不是这样认真的人,他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沈亭舟和她的革命友谊建立在小组作业的基础上。沈亭舟是她抓阄选到的组员,虽然不爱说话,但任务分工完成得又快又好,有时候还会顺手帮她忙。不过他们的革命友谊有突破性进展,还是在游淼被第不知道多少任前男友找茬的时候。
前男友花了大价钱弄来她的课表,蹲点无数次失败之后,终于在教室门口堵到她。游淼一时半刻难以脱身,正好沈亭舟路过,看见她传递来的眼神,很配合地完成表演,松开挽着的手之后还跟她道歉:“抱歉,占了你便宜。”
对于长得好看又会说人话的生物,游淼向来很好说话,更何况她也不介意,笑眯眯地感谢他:“没事啦,你当我男朋友,我也不亏啊。”
沈亭舟沉默两秒,很诚恳地告诉她:“对不起啊,我是同性恋。”
“那我们就是姐妹,”游淼拍了拍沈亭舟的肩,依然很开心,“而且你还帮我解决了麻烦,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需要帮忙找我啊。”
沈亭舟还真找她帮忙了,在他们熟悉起来的半年之后,给了她一个名字,拜托她寻找那个人的踪迹。
“陶濯……”游淼记得那个不太好写的名字,“该不会就是你对象吧?”
沈亭舟点头了。
当时她什么也没查到,但最近游淼倒是没少听见和这个名字类似的发音。她想起什么,突然问:“你高中在哪个学校?”
沈亭舟说了个常年霸榜本省中学前三的学校,游淼确认了关键信息,说:“他有个双胞胎哥哥是不是?”
沈亭舟看起来相当惊讶:“你认识他?”
游淼小学就出国读了,对国内的圈子了解得不多:“不认识,但是最近他们家管理层大换血,我爸在家里提过这事,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
“我们家和他们家有生意往来,好几年前,大概是你高考那一年?差不多快高考的那段时间,他爸把公司的资金链玩断了,自己卷款跑路,留一屁股债。项目有关联,影响到了我们家的股价,气得我爸了雇了一帮人去国外追杀他爸,”游淼想了想又补充道,“当时陶昌徳忙着逃命,谁都没管,自己悄悄地跑了,那些债主找不到本人,就只好找他儿子了。”
沈亭舟表现得很平静:“还有这事。”
“是啊,不过人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应该是被家里人保护起来了,”边牧狗狗祟祟地从旁边路过,被游淼一把捞进怀里狂搓,“当年我去查不也什么都没找到嘛。”
“对了,你那对象,他原本是去斯坦福的吧?”游淼又说,“当时过年,他爸在所有的饭局上大吹特吹,听得我爸超级烦,那天提起来还骂了很久,谁还不能申请个藤校啊,又不是他的功劳说得跟什么一样,要出国早出了。后面听说他为了反抗他爸偷偷申请了牛剑去英国,结果最后他爸欠债先跑了,他反抗也没用了,没人在意。”
“是,”沈亭舟说,“他牛津毕业的。”
“那就是了,他哥哥反倒去了北美学商科,”游淼说,“他们家关系也挺奇怪的,从来都只把陶清拎出来见人的。我爸是那次饭局才知道,原来他们家是双胞胎。”
沈亭舟微微蹙眉,沉默着。
游淼觑着他的表情,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他没和你说过?”
“没有,”沈亭舟说,“他只说过大家都讨厌他。”
游淼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有风险的事情,她就不该好奇的。果然是起太早不清醒,忘记给自己算一卦运势,今天肯定是不宜多语。
不过话都到这了,游淼还是选择安慰自己的朋友:“你不讨厌他就好了,要想让全世界都爱自己是很难的。”
沈亭舟没说话,只是转过脸,点开电脑桌面的几个文件:“你的律师,可以接刑事案件吗?”
“你犯法了???”游淼惊得站起来,“什么事要这么想不开啊!”
“不是我,是别人,”沈亭舟把她按下来坐好,顺手摸一把滑到地上的边牧,“交换那一年,我来英国的前一晚被别人下药了。”
“喔,那就好,接的,他做不了也有别人做,质量有保证,放心,”游淼松了口气,听到后半句又紧张起来,“什么???”
“以前学生会的学长,之前准备作品集的时候也帮了我不少。出国前一天他约我去吃饭,我本来都要睡觉了,但他说他要毕业之后很难再见面,求了我半天,我就去了,”沈亭舟说,“没想到他会往我杯子里放东西。”
“他爷爷好像是个什么长……不记得了,反正是个官。当时我急着赶飞机,拜托朋友去报警,那边说没造成实际伤害,不给我立案,”沈亭舟依然很平静,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起伏,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保留了当年的录音和检测报告,还有前几天他来找我的录音。你说这些东西有没有机会让他坐牢?”
游淼:“你当时有没有受伤?”
“没有,”沈亭舟说,“他打不过我。”
游淼沉默两秒,道:“我今晚得见一下我的健身教练。”
沈亭舟笑起来,外放了前几天的录音。游淼听没两句就想揍人了:“他叫什么名字?”
“姚天宝,”录音里的声音说,“你给我省点心行不行?什么人都敢招惹,那是你能惹的吗?我也退休了,这次未必能保得住你,这段时间你给我消停点,门就别出了,在家呆着吧。”
陶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完整段对话,又咬碎了刚拆的棒棒糖。
垃圾桶里已经扔了五根白色的塑料棍,陶濯思考了一会,开始回消息。
门锁毫无征兆地响起“欢迎回家”的电子音,陶濯顾不上发到一半的东西,立刻合上电脑往沙发夹缝一塞,踩上拖鞋准备逃窜回房间装睡,沈亭舟却已经进来了。
很心虚,但陶濯面上不显,随手揣了个水杯,朝沈亭舟笑:“这么快回来了?烧已经退了,我起来倒水。”
沈亭舟没理他,洗了手径直走过来,深吸一口气,圈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
鼻尖相抵,气息再次相融,陶濯便笑了:“要亲一下吗宝宝。”
沈亭舟却只是说:“别动。”
然后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上了他的。
“你个大傻春。”沈亭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