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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关系 你和别的普 ...


  •   锅糊了,药没了,人也跟着清醒了。理智恢复,人就会感到尴尬,尴尬了总要找点事做,比如陶濯换掉他精致的西装,穿回沈亭舟的睡衣,挑战单手刷锅。

      不过单手刷锅难度还是太大,技巧性要求过高,四年的留学生活并没有解决过类似的问题,陶濯摔碎了锅盖,倒掉的残渣还因为温度过高烧坏了垃圾袋,最后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沈亭舟,狡辩垃圾袋质量太差。

      陶濯暂时放弃折腾,坐到沙发上,捧着沈亭舟的水杯喝药,小心翼翼地问他:“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沈亭舟神色无波:“普通高中同学。”

      “你喜欢的话,”沈亭舟想了一下,又说,“房东和租客也行。”

      水银体温计被沈亭舟用来阻止他乱动,强制他使用手和身体夹紧体温计以此消停五分钟。但显然效果微乎其微,陶濯空出另一只手,从茶几底下摸出耳温枪,不甚熟练地套上耳温帽,怼进沈亭舟的耳朵里。

      “滴”一声,温度显示36.5。

      陶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也没发烧啊。”

      沈亭舟无语凝噎,蹦出两个字:“弱智。”

      陶濯很好脾气地笑了一下:“你和别的普通高中同学也会接吻吗。”

      “你知道的,”沈亭舟也报以微笑,“我们高中就是一个巨大的银帕。”

      “确实,”陶濯赞同地点头,“毕竟你当时还喊过我老公。”

      沈亭舟:“?”

      “不可能。”沈亭舟态度坚决。

      陶濯拉着沈亭舟站起来,带他走到书架旁边:“学校的书柜,记得吗?那种柜门可以自动上锁的,关上再开要重新输一次密码。”

      沈亭舟迷惑地看着他:“我们学校有这么高级的柜子?”

      “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换的,”陶濯说,“那天是四校联考,考完试你收拾东西,我来班里找你吃饭。”

      “我们去吃的椰子鸡,”陶濯继续道,“你还说,你长黑眼圈了,要回家睡满一个暑假。”

      沈亭舟毫无印象,眼里满是困惑。陶濯把他挪了位置,让沈亭舟背靠书柜,自己则单手扶着柜子,像是把人圈在身前。

      陶濯随手抽了几本书抱在怀里,微微低头,声音也轻:“真不记得了吗?”

      气流掠过耳朵,弄得沈亭舟身体难以抑制地发颤。这下他倒是有点印象了,高二的时候学校换了一批带密码锁的书柜,形制类似商场的公共储物柜,一人一个格,内部空间还挺大,大家会在里面塞各种杂物。

      考完试他回班收拾东西,忙着搬书的时候陶濯来了,站在旁边也不帮忙,就看着他笑,还趁他转身的瞬间把柜子锁了。

      沈亭舟只好输密码解锁,放书,转身拿下一批,再回来,陶濯又锁了柜子。沈亭舟无语笑了:“干嘛。”

      “为你的搬书事业添砖加瓦。”陶濯也笑。

      沈亭舟再次开柜,放书,转身再回来,果不其然柜子又被锁了。旁边的徐行和刘西逸见状,书也不收了,开始轮流锁住对方的柜子。几人混战成一团,沈亭舟搬两沓书就输了五次密码,十分钟能搞定的事情半小时也没收拾完,最后他抱着没能塞进去的书,一手抵住书柜门,把罪魁祸首圈起来,夹着嗓,凑到陶濯耳边说。

      “老公你说句话啊。”陶濯环着沈亭舟,学着他当年的语调。

      高二的沈亭舟说完就狂笑着溜之大吉了,徒留陶濯愣在原地。大学毕业两年的沈亭舟做不到当年那样没心没肺,面红耳赤地让陶濯滚蛋显然不具有说服力,反倒会让这人笑得很开心。而且,天快亮了还没睡觉,又被死鬼高中同学整得心动过速,猝死了怎么办啊。

      陶濯瞅着沈亭舟的耳朵和脸都还很红,眉毛却微微扬起,眼睛里多了些促狭笑意,直觉不是很妙,不知道这人在憋什么坏水。

      果不其然,他听见沈亭舟说:“我想起一件事情。”

      “当时距离高考还不到二十天,我发烧了,”沈亭舟说,“然后你来我宿舍,不仅在我面前吃板烧鸡腿堡和麦麦脆汁鸡,还只允许我喝除了粥水什么也没有的皮蛋瘦肉粥。”

      “没有肉就算了,”沈亭舟补充道,“连皮蛋都没有。”

      “那是饭堂的粥嘛……”陶濯心虚地解释。

      陶濯记得,那是一个阴天,沈亭舟早读开始就没在教室,第一节下课了座位还是空的。于是他摸到老师办公室,自告奋勇地去探望生病的同学,顺便在进宿舍之前,冒着小雨到学校小树林边拿了两份外卖。

      宿舍钥匙还是他找宿管阿姨要的,推门进去,沈亭舟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高三宿舍是上床下桌的布置,陶濯在桌子上坐到了中午,沈亭舟才悠悠转醒,爬下床,一脸惊异地看着他:“我还在做梦?”

      “对,这里是天国,”陶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复活卡一张99,限时折扣,要吗?”

      沈亭舟便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头发被睡得很乱,陶濯没忍住在沈亭舟走去刷牙的时候薅了一把,就听沈亭舟含糊不清地问他:“里怎么来了?”

      “怕你饿死,给你送饭,”陶濯说,“好点了?”

      沈亭舟头顶上翘起来的毛一晃一晃的,像玄凤鹦鹉,不,比鹦鹉更可爱,害陶濯看得太入神,没分清他是在点头还是摇头,只好采用客观的方式处理,把体温计递给他:“量一下。”

      只是低烧,既不头晕也不想吐,精神状态良好。沈亭舟期待地看着桌上的麦当劳纸袋,正要拆开,被陶濯一把拿走,换来一个保温桶:“你喝这个。”

      沈亭舟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是我的,”陶濯挨着沈亭舟坐下,慢条斯理地拆开包装,“发烧的人喝粥。”

      一开始带来的两份早餐已经冷掉了,陶濯把牛奶送给了楼下的流浪猫,又点了新的外卖。附近午餐时段开门的粥店少得可怜,也就学校饭堂能碰碰运气,陶濯干脆下单了一个保温桶,到饭堂把桶装满,付了十块钱。

      新鲜出炉的炸鸡带着勾人的香气在沈亭舟面前晃来晃去,怨气冲天,沈亭舟诅咒道:“靠我这么近,小心你也发烧。”

      “不会的,”陶濯还挺得意,“我身体很健康,从小到大发烧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

      沈亭舟并不相信,于是陶濯说:“要真发烧了,我就喊你爸爸。”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六年前的话正中眉心。时间果然是一场轮回,陶濯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很想把那些随便化用名人名言的营销号都给消灭,没事写那么多废话干嘛啊,应证了多不好。

      智能音箱适时叫起来,提醒陶濯时间到,可以取出体温计了。一看,好啊,39.5摄氏度的高温,父子关系立判。陶濯看着沈亭舟的眼睛,很无奈地笑了:“怎么办,法不溯及过往好不好?”

      沈亭舟别过脸,走去阻止意欲打开厨房门的猫:“想得美。”

      “一定要现在吗,”陶濯跟在他身后,声音还挺委屈,“能不能明天?”

      “不能,明天你都退烧了,”沈亭舟公平公正,“别跟着我,站回去。”

      陶濯回到书架旁,答应了:“好吧,老公和爸爸都是你了,那你再当一下我男朋友,也不过分吧。”

      “好吧。”沈亭舟说。

      陶濯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还在说:“你看啊,我可以给你做饭,做家务也行,喂猫我也会,阳台的花这两天个是我在浇水,我还能给你当司机。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人形提款机也可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等、等下,你刚才是不是说话了?”陶濯忽然停下来,表情严肃,“你刚才说什么?”

      沈亭舟站在厨房门边,和陶濯分别占据家里的对角线。离得远,灯又没开,陶濯看不清表情,只知道沈亭舟站得笔直,语调平稳:“好吧。”

      “好、吧?”陶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惴惴不安地搓着手指,“什么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好吧,是、跟我,额,那个……”

      “你说,当一下你男朋友也不过分吧,”沈亭舟平静地陈述,“然后我说,好吧。”

      陶濯像死机了一样僵在原地,沈亭舟打开冰箱门又关上,已经忘了自己本来想干什么。最后勉强捞出一罐酸奶,转身,被扑过来的陶濯压在了冰箱门上。

      急促的、热切的气息,带着滚烫的体温,全都流向沈亭舟。他动弹不得,还要强装镇定:“你干什么?”

      “宝宝……”陶濯把脸搭在沈亭舟的肩膀上,整个人牢牢环住他,话多得停不下来,“宝宝。”

      热意透过肌肤,穿过布料,抵达另一个人,沈亭舟听见了陶濯的心跳声,乱七八糟的,聒噪得很,两个人合在一起简直热闹过楼下晨练的大姨大叔。外壳渗出水珠的酸奶还握在手里,沈亭舟没法把人推开,无法做出动作,只好用语言表达意见:“闭嘴。”

      于是陶濯吻上来,满足沈亭舟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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