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借烟 这是一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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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没和你确认过我们在谈恋爱，你也没有口头表达过我们在一起了这件事情，”沈亭舟摘下隔热手套，“分手的前提是要在一起过，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承诺和誓言，连在一起过都没有，就更别说分手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我和你的关系只是很久没见的普通高中同学，”沈亭舟坐到餐桌前，“吃饭。”
在美术馆折腾了一天，路上处理事故又耽误了一会，别说陶濯了，沈亭舟自己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人本打算路边随便找家餐馆对付，奈何家里还有一只金贵的猫，挥几下爪子就把脆弱的监控给祸害了，监视屏幕一片黑，沈亭舟只好优先回家，保证小猫的安全。
而且陶濯往冰箱塞满了食材，不处理也挺浪费的。陶濯手受伤了不方便碰水，还非要挤在厨房。沈亭舟让他一边凉快去也没用，只好随他便，迅速洗菜下锅，端出两碗汤粉。
“可是好像你的朋友都知道，你有一个死掉的前任。”陶濯说。
“编的，”沈亭舟漫不经心道，“只有小脑发育不健全的姚天宝信了，你也要信吗。”
陶濯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搅着碗里的汤，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沈亭舟刻意不去看他，吃完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进浴室洗漱，再出来，陶濯已经收拾好餐桌，抱着猫在沙发上看电影了。
又是玉米地追逐，沈亭舟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吧台旁边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陶濯看得专注，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好像从未注意到亮度的变化。
额角的纱布有些松动，胶带卷了边，掌心的蝴蝶结也散了大半，沈亭舟提醒道：“记得换药。”
陶濯这才仰起脸看他：“好。”
沈亭舟躲回房间，才想起来没告诉陶濯药箱在哪。但以陶濯的聪明劲，有心找的话，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茶几底下的药箱。
家里静悄悄的，沈亭舟反常地没有沾枕就睡，躺了半天也依然神志清明。玩游戏也只是徒增无聊，并不能让他感到疲惫然后迅速入睡。犹豫再三，沈亭舟还是打开了卧室门，果然看到陶濯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这种时候，不请求沈亭舟的帮忙，不借机示弱以获取沈亭舟更多的关注，简直不像陶濯。沈亭舟审视着他，发现陶濯确实没有要自己帮忙的打算，他只是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啜饮，失神地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亭舟无声地叹了口气，找来棉签和消毒水：“换药，不然会发炎。”
陶濯很乖巧地点头，没说话，任随他揭下纱布又贴上新的。沈亭舟难得失眠，第二天起得晚了些，走出房间的时候陶濯已经不在家里了，只剩猫在巡视领地。
没有纸条也没有早餐，沈亭舟随便吃了块蛋糕，打开监控，准备去工作室度过他的一天，顺便参与一下楼下健身房的活动，月卡都办了，不练白不练。
今天工作室莫名其妙来了不少人，一问，都是冲着游淼的占卜神术来的。沈亭舟躲上二楼继续画他新接的外包角色稿，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晚上八点才想起来，自己没吃午饭。
他从冰箱里找到一个三明治，随手加热垫了肚子，又拿游淼高贵的意式咖啡机给自己的奶茶打奶泡，顺便带走了游淼放在茶水间的批发雷击木。
游大师跟人聊了一整天，挣了不少，来茶水间泡茶都洋溢着收获金钱的喜悦，连沈亭舟偷他雷击木都不在意了，很慷慨地又给了他一盒茶包，美其名曰女巫化解情感危机的神奇魔法茶。
沈亭舟并不承认：“我没有遇到情感危机。”
“困扰也可以的嘛，”游淼说，“比如要不要和前任复合啊，要不要和他结婚生小孩啊，喂给你前任喝，他会告诉你他的想法。”
沈亭舟：“那它为什么不叫吐真剂。”
“因为吐真剂是这个，”游淼从兜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玻璃小瓶，“花草茶就只能委屈一下，换个名字。不过你放心，功效都差不多，都是花大价钱喝掺了vc的水，花草茶还好一点，至少是真材实料。”
沈亭舟：“……”
带走了游淼的茶和法器，沈亭舟把工程文件保存好，十点前回了家，走出电梯就看见门口地上有个人，吓一跳：“怎么了？又晕了？”
陶濯背靠着门，坐在穿鞋凳上，额前的刘海湿漉漉地蜷成几绺，眉毛拧着，正闭目沉睡。沈亭舟拍了拍他肩膀：“怎么不进去。”
没反应。沈亭舟拍得用力了一点，依然毫无效果。沈亭舟只好把他歪掉的脑袋先扶正，尝试把他晃醒：“别在门口睡。”
触碰到的皮肤隐隐发烫，身体正常温度再怎么偏高也不是这样的。额角的纱布还是他昨天给换的那个，沈亭舟下意识蹙眉，开了门，从药柜里找来耳温枪，怼进陶濯的耳朵，“滴”一声，倒是把沉睡的人弄醒了。陶濯眼里覆着一层水汽，视线尚未聚焦，脸红嘴唇更红，看起来有种脆弱的艳丽。
看清他的脸之后，陶濯的表情才稍微舒展一点：“……你回来了。”
“你发烧了。”沈亭舟告诉他。
温度卡在38.4摄氏度，没到吃退烧药的程度，却也不让人好受。陶濯沉默地点头，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晃了一下，被沈亭舟稳稳当当地扶住，还被质问：“怎么不进里面睡。”
“你没给我临时密码。”陶濯如实回答。
沈亭舟按亮客厅的灯：“我记得你在楼上有一套房子。”
“楼上没有家具。”陶濯说。
行吧，沈亭舟换了鞋，低着头指使扫地机器人清理猫毛。不料前面的陶濯突然转身站定，沈亭舟没留神直接撞了上去，捂着额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干嘛。”
陶濯眼里泛着水光，犹豫了两秒才说：“我有一点想要拥抱。”
只是陈述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实际的动作，好像他也会害怕拒绝似的，说完便垂下眼，不再看沈亭舟了。沈亭舟盯着他看了会，伸出手，搂住他：“好吧。”
因为陶濯生病了，沈亭舟这样对自己说，他只是在满足生病的人的要求，病人有这样稍微越界的需求是可以理解的。
陶濯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毫无防备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他。沈亭舟闻到家里洗衣液的味道，掺杂着一点木质香水的气息，温暖又洁净。发烧的人身体很热，即便是穿着西装三件套也能感受到，温度层层传递，他听见了陶濯算不上平稳的心跳。
以及一声近乎呓语的“小宝”。
沈亭舟立刻收了手，把人安置在沙发上，快步走去厨房：“我去弄点吃的，你坐着。”
陶濯倒是没有乖乖在客厅等他，而是进了浴室洗澡。沈亭舟用高压锅迅速煮了适合病患吃的粥，看见陶濯穿着短袖短裤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候沉默了：“你知道现在还没到夏天吗？”
“很热。”陶濯说。
旁边的猫赞同似的，喵了一声，跳到林路买的陶瓷缸里窝着。沈亭舟只好再次提醒他：“你发烧了。”
陶濯点点头，走回房间又出来：“我没有长袖的睡衣。”
好吧，病人总有点特权，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衣柜：“我有，你自己拿。”
于是陶濯穿着沈亭舟的衣服，把两人吃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机，很勉强地对着镜子给自己换药，在沈亭舟溜进房间之前喊住他，想要寻求帮助：“小宝。”
又不是断了手，不至于搞不定。沈亭舟装作听不见，反手关门，遁地了。
凌晨四点，沈亭舟暴躁地推开房门，想起来家里有个病人，又忽地放轻了脚步。天杀的甲方，他一个月前画的稿改了十版，现在告诉他画风和项目要求不匹配，尾款不付了，气得沈亭舟连发二十九条带了红色感叹号的消息和三封邮件痛骂对方，连夜检索把对方告上法庭的路径一二三。
吧台的灯竟然亮着，沈亭舟给自己倒了杯水，看见了陶濯没关的电脑的界面显示视频会议已结束，而陶濯本人正在阳台吹西北风，唇齿间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
这人上半身换了衬衫，底下穿着他的睡裤，见他来，连忙把烟放下：“怎么醒了。”
“梦见有人抢我钱，”沈亭舟抬手就去量陶濯的额温，“你不睡觉啊。”
陶濯被他摸得一愣，如实交代：“有时差，刚开完视频会议。”
发烧还敢吹西北风，沈亭舟莫名窝火，没忍住呛了一句：“我想陶总应该记得自己还在发烧。”
陶濯被盯得心虚，垂下眼：“抱歉。”
又来了，沈亭舟烦上加烦，看见陶濯手里的烟，伸出手：“给我一根。”
陶濯有些诧异：“？你不是不抽烟吗。”
“给不给？”沈亭舟挑衅一样的看着他。
陶濯败下阵来，递给他一支新的，又把打火机凑到他跟前，替他点燃。
没有火苗，打火机开了又关也依然无事发生。
“可能是没油了，”陶濯说，“介意用我的吗？”
沈亭舟摇头，于是陶濯重新把烟含住，两根烟短暂相接，火光传递，像是贴在一起的嘴唇。
他从陶濯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离得太近了，沈亭舟索性摘下眼镜，让两人离得更近一点。
并不刺鼻的烟味，也不让人感到恶心，反而让沈亭舟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定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两根烟掉落在地上，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唇齿相贴，舌尖推着舌尖，他感觉到陶濯在颤抖。
陶濯还在发烧，温度比几个小时前、甚至是几分钟前都要更高。但没有人松手，陶濯捧住了他的脸，而他环住陶濯的脖子，分不清是谁的泪水又是谁聒噪的心跳，痛苦与思念化在绵长的亲吻之中，这是一场他们心照不宣的合谋。
“小宝……宝宝……”
陶濯喊得乱七八糟，沈亭舟也回应得乱七八糟，唇分时刻，空气中隐约飘来烧焦的气味。
沈亭舟从混乱中找到一点理智：“你有煮东西吗？”
“没有……”陶濯低下头亲他，忽地又抬起来，“糟了！”
“……我煮了甘草茶。”陶濯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借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