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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现任 用“前任” ...

  •   沉默的对峙被远处跑来的馆长打破,看见陶濯脸上的绷带和纱布,馆长急得左脚绊右脚,好悬没原地摔倒:“陶总,怎么了这是,您怎么受伤了?”

      陶总长陶总短的,趁馆长还没走到面前,沈亭舟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把医药箱收拾好:“我把药箱拿回服务台,陶总。”

      还特地强调了后两个字。

      陶濯知道沈亭舟在揶揄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向馆长说:“我没事,小伤。就是有个人对我朋友动手动脚……”

      “姚天宝拿花瓶砸的,”沈亭舟回来了,神色平静地站在陶濯旁边,把他后半句给说了,“都怪我,没留神让陶总挂彩了。”

      馆长是认识姚天宝的,毕竟十分钟之前,姚天宝还炫耀过自家亲戚是美术馆的馆长,信誓旦旦地保证能给无业游民沈亭舟找到好工作。

      “天宝?”馆长显然有些意外,觑着陶濯的脸色立刻道,“哎,这真是,陶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给您交代。您这,要不上医院看看?”

      陶濯礼貌地拒绝,沈亭舟不想听馆长和陶濯说场面话,横竖也没自己什么事,索性找了个借口溜掉。他又去花房找了个花瓶,被砸碎的花瓶原本是要拿进展馆,替代学姐没做好的制品看看布展效果的,没想到半路出来一个姚天宝,花瓶直接报废了。

      不过也不算坏事,长这么大,沈亭舟跟人动手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刚才踹那两脚,沈亭舟的心情畅快多了,连忙完出来,见着在门口徘徊的陶濯都没有阴阳怪气:“怎么还没走。”

      “刚忙完,”陶濯说,“你有开车来吗?”

      那自然是有的,没有交通工具的陶濯也自然而然地上了沈亭舟的车。让尊贵的陶总陪他从工作室坐地铁回家,好像不怎么合适,沈亭舟想了想,把导航目的地定回了小区。

      反正游淼不着急用车,明天再还也可以。

      车里没人说话,只有游淼的歌单在鬼哭狼嚎。沈亭舟听了五秒的迪斯科果断切换成电台,晚高峰时期的新闻和交通路况速报听起来要悦耳一些,只不过新闻一停,电台放完广告,就切进了情感调节栏目。

      “我最近感到困惑,我的前男友五年前去了别的一线城市发展,说趁年轻,试试自己的能力。我所在的地方是个二三线小城,离他要去的地方十万八千里远。我有稳定的工作,家里条件也不错,而且距离那么远,我又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我怕在他离开的时候,自己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所以当时分手了。现在前男友回来了,我想请问,我应该和他复合吗?”

      “这位来信的听众,首先,你要确认你和前男友是否还相互爱着对方。从你的来信上看,你对你的前男友有着很深的感情——”

      猝不及防,沈亭舟立刻换台,切回游淼的歌单。这次是古典音乐了,沈亭舟暗自松了口气,解释道:“这个车是我朋友的,不是我的。”

      高峰期堵车,沈亭舟等了两趟红灯才挪了十米。陶濯很是谅解地点头,安静了好一会,突然道:“其实我找过你。”

      沈亭舟侧头看他,等待他的回答。

      “毕业那一年,我回来过一趟,”陶濯说,“但是没等到你。”

      那是他出去以后第一次回国,探望生病的奶奶。太久没回来,订错机票、对道路分布出现错误记忆是正常的,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迷路到沈亭舟的学校,在校园里呆了整整一天。

      国内外学制不一样,陶濯毕业的时候,沈亭舟才大三,按理说不会离开学校。但宿舍楼下没人,教室也不见人影,食堂更不用说,来来往往,无数个形似沈亭舟的人出现,却没有一个是他。

      “我那时候出国交换了,”沈亭舟说,“在伦敦。”

      “我知道,你舍友告诉我了。”陶濯说。

      等到晚课结束,沈亭舟依然没有出现。陶濯一层层地走过学生宿舍,终于找到入住人员铭牌上有沈亭舟的那一间,礼貌地敲门,然后被沈亭舟的舍友告知,沈亭舟已经出国交换半年多了。

      第二次回国则是在陶濯读硕士的时候。参加完奶奶的葬礼,陶濯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路过高中,走过以前常去的小店,最后停在沈亭舟家门口。他们的高中在毕业之后重新装修,又扩了地皮新建几栋楼,穿着校服往来的高中生,早已不是当年的面孔。给沈亭舟买早餐的店也不剩几家,所以沈亭舟家的房子,住进来新的人家,也是情有可原。

      “外婆走了之后,房子就卖掉了。”沈亭舟说。

      陶濯很轻地“嗯”了一声,空气复又沉默。沈亭舟想问的其实是陶濯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又为什么突然回来,但似乎他的提问不够严谨,让陶濯钻了空子。

      不过这个回答也可以接受,沈亭舟大概能猜到,陶濯消失和他家里有关系。断联的原因无非那么几样:父母长辈恐同,胁迫陶濯不许和他来往,或者家里没钱了要出门躲债,又或者,陶濯本人单纯地不想理他。

      不然现代社会通讯工具这么发达,花点心思,联系上一个人并不会是很难的事情。

      绿灯亮起,沈亭舟踩油门起步,陶濯提醒他:“耳钉。”

      沈亭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陶濯的意思。两个问题,陶濯回答了他的,他也要回答陶濯的。于是沈亭舟说:“早上出门的时候被猫翻出来,顺手就戴上了。”

      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旧情难忘,而是顺便、凑巧、刚刚好,是无意为之,而非故意。

      沈亭舟想表达这个意思,但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陶濯更不可能信了。他用余光观察陶濯,发现陶濯也在看他,带着很浅的笑:“很好看。”

      分不清是在夸他自己眼光好,还是夸沈亭舟。沈亭舟选择了最常规的回答:“谢谢。”

      车子平稳地往前滑,沈亭舟缓慢地路过禁止掉头的标志——然后被一辆掉头的白色特斯拉袭击了左前端。

      沈亭舟停车打双闪,左侧大灯的灯罩被撞烂了,碎片落在车灯里。陶濯帮他检查水箱,特斯拉的驾驶位下来一个女孩,紧张得不行,磕磕巴巴地向他们道歉,身体也一直在抖,弄得沈亭舟也有点不好意思,安慰她别紧张,先给现场拍照,后面的定责赔偿再说。

      两边人都没事,只是车头受损。副驾下来一个年轻的男人,把女孩搂在怀里,朝沈亭舟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我未婚妻胆子比较小,你们看看是报保险还是私了?”

      “水箱没问题,可以开回去,不用拖车,”正好陶濯检查完水箱,站到沈亭舟身边,看到男人愣了一下,“程家兴?”

      叫做程家兴的男人也愣神一瞬:“陶濯?”

      沈亭舟仔细辨认了一下男人的脸,好啊,这不是那天给陶濯上门检查的医生吗?徐行即将插足的当事人之一,燕啸的现任对象。

      那这个女孩又是怎么回事?还是未婚妻?

      沈亭舟一下来了精神,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用手肘戳旁边的人:“认识?”

      “程家和她哥,大我们六届。以前学生会办活动,请他来分享过经验,一来二去就认识了,”陶濯微微低头,附在他耳边说人家坏话,“比程家和多八百个心眼,还很欠揍,和他打交道要小心。”

      沈亭舟被气流弄得有些痒,正要拉开一点距离,陶濯先站直了,看着程家兴道:“你收了我两千五百九十三块九。”

      “半夜上门,服务费是要多一点的,”程家兴又露出了他那副教幼儿园小朋友的温柔笑容,“而且我已经看在这个帅哥的份上打折了,毕竟都是熟人呢。”

      说起熟人,沈亭舟斟酌措辞问道:“你认识燕啸吗?”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程家兴笑眯眯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行吧,装神弄鬼的,果然是挺欠揍。不过知道程家兴有未婚妻也足够了,徐行指不定有戏。沈亭舟把社交活动交给陶濯,自己站在一边,向游淼汇报她的宝贝奥迪被人撞了。

      游淼不知道上哪玩去了,没接电话也没回消息。沈亭舟听见陶濯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负全责,报保险。”

      “当然可以,听陶总安排,”程家兴说,“没什么事我就撤了?着急约会,你懂的。”

      “明年结婚?”在程家兴上车之前,陶濯问道。

      “下个月,”程家兴说,“我昨天给你发的请柬,你是不是看都没看过?”

      陶濯丝毫不惭愧:“只看了标题就放进垃圾箱了。”

      程家兴关上车门,走了:“下个月五号,记得随份子钱啊别忘了。”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开出去好一会,快到小区了,游淼的电话才姗姗来迟:“施主啊,我就说今天出门要带上法器吧,现在雷击木限时特价只要99,要不要来一个?”

      沈亭舟连了车载蓝牙,陶濯也能听见游淼的声音。他没有和游淼多废话:“他们报保险了,你们家的修车厂定位发我一下?”

      “不用,我明天让人去你家开走,”游淼不太在意,“改天你跟我分享一下前任的故事就行,姐姐还要跟别人玩,你自己搞定,啊,拜拜。”

      游淼压根没给沈亭舟回答的机会,电话挂断,音响开始放摇篮曲。沈亭舟感受到陶濯的目光,便问:“怎么了?”

      “我觉得,”陶濯说得认真,“她用‘前任’来形容我们的关系并不准确。”

      “我没有和你说过分手,你也没和我说过分手,”陶濯说,“所以从这个角度看,用‘现任’这个词来描述我们现在的关系,会更加合适。”

      “还有,”陶濯仰起脸看他,“我饿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现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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