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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耳钉 我是他死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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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晚一点还真的就是晚一点,四十分钟后,陶濯抱着一袋衣服站在门外,沈亭舟拉开一条门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干嘛?”
“想洗澡,楼上没装热水器,”陶濯说,“可以吗?”
陶濯一向擅长用自己的弱点与悲惨经历来骗取同情,沈亭舟不怎么相信他:“那你前天怎么洗的澡。”
“刚落地的时候去住了酒店,”陶濯垂下眼,“我没想起来这套房子的地址。”
房子多到不知道住哪是吗?天杀的有钱人,沈亭舟深吸一口气,把再次出现冒头趋势的火苗压下去,问:“床垫和枕头被子有吗?”
陶濯沉默了一下,低头在手机上操作:“我现在下单。”
“算了,”沈亭舟把门打开,“你进来吧。”
都怪陶濯有一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看多两眼,就会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花招,继续上他的当。
不过原则问题他还是要坚持,沈亭舟给陶濯指了客房的位置:“晚上你睡那里。”
陶濯很配合,上楼取了笔电再下来,连了家里的WiFi,征求沈亭舟的意见:“我可以在客厅开个视频会议吗?房间里没有桌子。”
沈亭舟坐在吧台上用平板画画,头也不抬:“随你。”
陶濯便把笔记本搬过来,坐到了沈亭舟的斜对面,戴上耳机,不知道在讲什么鸟语。
大概是什么欧陆国家的小语种,沈亭舟听不懂,也没兴趣多听。他做好画面二分,开了分屏,调出翻译界面,点了同声传译。
陶濯有意地克制了音量,用低沉的声音和对方谈着生意上的事情。沈亭舟把画布放大又缩小,落笔在哪里都不顺眼。少爷猫猫祟祟地游过来,跳上桌,变成一条猫,懒洋洋地趴在桌边,尾巴一晃一晃的。
晃吧晃吧,蹭到陶濯的屏幕前就算了,还老挡住沈亭舟的视线,在屏幕上留下几根银灰色的毛。沈亭舟只好在pencil被尾巴扫出去之前,把猫抱进怀里。
但少爷显然没什么猫德,沈亭舟堪堪把猫拢住,少爷就一个箭步蹿了出去,精准踩中沈亭舟的平板。人工智能板板正正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嗯,是我家猫。”
沈亭舟开始祝福林路的老板英年早逝,猫虽然不怎么乖但胜在漂亮,花瓶留着也能赏心悦目,但老板作为麻烦的源头,还是和他一起下地狱比较好。毕竟一秒之前,陶濯才用沈亭舟听不懂的鸟语说过这句话。
天杀的老板,养猫不知道上猫德培训班吗?一脚把他精心设置的静音给关了,就这技术和精准度,送少爷去宠物商战技能大赛准能拿第一名。
陶濯显然猜出来他在干嘛了,意外的神色维持不到两秒就变成了笑意,瞥见沈亭舟不怎么愉快的脸又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和视频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很快结束了会议,摘下耳机正色道:“刚才在和客户聊投资项目,吵到你了?”
是的,很吵,非常吵,烦得沈亭舟无法专心。他对陶濯说:“没有。”
陶濯又和他说抱歉,沈亭舟不想理他,把东西收拾好,回了房间。
第二天沈亭舟从房间出来,陶濯已经出门了,只留了做好的早餐在桌上,还留了小纸条,说床垫要空运半个月才能到,臭不要脸地向沈亭舟讨要家里的临时密码。
燕麦粥还是热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沈亭舟简单收拾了一下,重新打开家里的监控,检查好门窗防止猫跑出去,坐地铁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的窗帘紧闭,灯也不开。沈亭舟推门而入,漆黑的空间里烛光摇曳,穿着巫师袍的游淼站在中间的法阵地毯上,推了推自己挂着细金链的单边眼镜,阴恻恻地看着他:“我不原谅你,你这天生的丑怪,贪婪的猪猡,你生而低贱,死而凄惨,这在你出生时就已注定!”
最近设计行情不好,游大师准备改行专攻玄学占卜,买了一堆神神鬼鬼的东西,在门口挂了个牌,贴上占星学院的证书,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神婆,给失路之人指点迷津。
而且收费还挺贵,88可以占一次塔罗牌聊十分钟,888能聊一个小时,往上无上限。生意好不好还没见到,但游淼每天在工作室练习,装模作样的倒是挺能唬人。
沈亭舟摸到了墙上被帷幔挡起来的开关,白炽灯照得房间亮堂堂,阴森气息顿时消散:“大师,车钥匙。”
游淼朝他颔首,走当水晶球前,幽幽道:“车钥匙在工作台左边第一个抽屉,车停在门口。小道日观天象,施主今日有血光之灾。要不带上小道这个没开光的雷击木,打小人一顶五,原价九万八,看在施主有缘的份上,998拿去吧。”
沈亭舟今天答应了帮本科学姐的忙,去美术馆看看布展效果。这是学姐第一次开个人作品展,四方打听比对,最后场地租在了新建好的市美术馆。只是这里荒郊僻岭,离最近的地铁站步行都要两公里,公交车也没有直达,路边的共享单车和电动车更是少得可怜,家里的车又被林路开去了公司,沈亭舟还要帮忙带一些零碎物件,干脆找游淼借车。
雷击木是他亲眼看着游淼在手机上下单的,批发价十个只要二十五。沈亭舟拿了钥匙,替游淼把灯重新关上,合上门:“大师客气,您继续,小的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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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馆长在介绍美术馆近期的项目,陶濯微微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馆长,透过落地窗望向楼下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偏灰色的头发在一众五颜六色的脑袋里并不张扬,扮相也不似旁边花里胡哨的那些人,只是简洁的素色衬衣长裤,脖子上挂了个工作证。
底下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只能听见模糊似雾的声音。灰色的脑袋移动到侧边的花房,还有个黄毛跟在后面穷追不舍。一闪身,两人都隐没在藤蔓之后,看不见了。
沈亭舟昨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丝毫没有想搭理他的意思,现在倒好,和别人倒是聊得开心。陶濯莫名有些焦躁,快速浏览馆长递过来的捐赠协议,在最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跟馆长握手,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谢过馆长送他下楼的好意,起身离开。
走到一楼,正好看见黄毛跟着沈亭舟推门进了消防通道。附近没什么人走动,陶濯靠在消防门边,从兜里摸了根棒棒糖咬,光明正大地偷听里面的对话。
原来黄毛是沈亭舟的学长,什么水平啊也敢和沈亭舟上同一个大学,还找沈亭舟约饭聊近况,想得美。陶濯耐着性子听,沈亭舟果然拒绝了晚饭邀请:“吃饭就算了吧,我怕你又给我下药。”
棒棒糖嘎嘣一声被咬碎,陶濯面无表情地听着。
“那次……只是意外,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真的,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学长说,“以前是我不好,但现在不会了。亭舟,这么久了你也没对象,你要不考虑考虑我?单纯地相互解决生理需求也可以。”
“我不介意你忘不掉死了的前任,我技术很好的,我还能帮你找工作,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毕竟我那么喜欢你,”学长又说,“如果你真的介意八字不合影响财运的话,我去把我的名字连姓氏一起改了,想叫什么名字你来定。”
“姚天宝,”沈亭舟喊了对方的大名,“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喜欢你,我和你一点可能都没有。和别的事情都没有关系,就算你不姓姚也一样,带着你的好朋友滚远一点,听得明白普通话吗?”
里面一阵窸窣声,像是动手的前兆。陶濯微微蹙眉,根据声音判断了下方位,确认门后站着的是学长而不是沈亭舟,果断推门进去,用门把学长跟沈亭舟隔开。
沈亭舟看见他,眼睛都因为震惊而瞪大了一圈。陶濯笑了一下,稳住被姚天宝乱踹的消防门。被挡住的人被困在里面,挣扎无果只好破口大骂:“我操,谁啊,有病啊,放你爷爷出来啊发什么神经!”
“路过,抱歉。”陶濯很有礼貌地回答他,却依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用力地把门往里推。他看向沈亭舟:“想揍他吗?”
沈亭舟戴着手套,手里还有个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花瓶,冷静地点头。陶濯示意他把花瓶给自己:“碎了会割到手。”
直接揍也行,沈亭舟把花瓶递过去,示意自己准备好了。陶濯站上台阶,松手放门。突然失去桎梏,姚天宝还有些发懵,就被沈亭舟兜头来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痛得大叫,还不忘问候陶濯:“你谁啊你,看什么热闹,傻——”
音没来得及发完,沈亭舟又给他来了一脚。陶濯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沈亭舟,斟酌道:“我是他死掉的前任。”
“你有病吧,”姚天宝竟然还能坚持着没晕过去,“编风水不合骗我就算了,这也拿来蒙我?沈亭舟,我真心待你,你就这样?你个死给臭傻逼装什么清高?要不是当时我心软没让他们多放剂量,我踏马早上你了。”
这次是陶濯踹他了,非常凶狠的一脚甩在脸上,姚天宝眼镜碎了半边,人直接晕了过去。陶濯不怎么客气地把人踢到角落,摘下沈亭舟的手套给自己戴上,用姚天宝的手握住花瓶,狠狠地往旁边墙上一磕,拿玻璃碎片往自己额角和掌心划了几道口子,站起来为沈亭舟开门:“走吧。”
沈亭舟目瞪口呆地看着陶濯开始冒血的伤口,不知道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抓着陶濯的手腕就往外走:“先去处理伤口。”
美术馆的医务室还没装修好,沈亭舟去服务中心拿了个药箱,在公共休息椅上用棉签给陶濯消毒:“只有这些药,你凑合一下。”
陶濯垂着眼,安静地让沈亭舟给他清创涂药。这人的眼睫毛还是那么长,细密又卷翘,沈亭舟心猿意马好一会,才想起来问:“你都听到了。”
“嗯,我过来签捐赠协议,送几幅画,”陶濯承认得很痛快,想想又有些不满,“他太傻比了,我下手轻了。”
沈亭舟很是赞同,早知道他就带上游淼的批发雷击木了,一把扔出去,也能起个乱剑齐发的效果。陶濯又问他:“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准备敲他的时候你进来了,”沈亭舟拿着棉签的手稍微用了点力,“你也不怕破相,不疼啊。”
“疼,”陶濯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委屈,“特别疼。”
沈亭舟没理他,拿棉签戳得更用力了。陶濯只好受着,继续问:“你拒绝他的时候说的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吗,”沈亭舟给他掌心的绷带绑了个蝴蝶结,“我和姓姚的八字不合,出去就要遭罪,不是血光之灾就是杀身之祸,还挡财运。”
“所以你跟别人说我死了。”陶濯说。
六年没有音讯,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但沈亭舟可不会上他的当老实回答,而是像发现新大陆那样惊奇地问他:“谁说前任是你了,对号入座干什么?我跟你好过吗。”
“有别的前任的话,”陶濯说,“那你为什么要戴我送你的耳钉?”
空气沉默着,陶濯久久地注视着他,沈亭舟也不躲闪,同样地回看,一字一句地说道。
“前任是你的话,”沈亭舟说,“那你为什么六年都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