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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尴尬 家里怎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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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怎么有别人?”林路大概是在酒吧一类的地方,背景音相当嘈杂,“监控里怎么全是他!猫呢!”
沈亭舟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路又问:“你跟陶濯复合了?还是你找了个替身?我就出差一星期怎么就这样了!”
复合个屁,有在一起过吗?替身就更不可能了,他还没有病到这种程度。但这事解释起来又很麻烦,容易越抹越黑,说“我六年没见的高中同学喝多了敲响我家门”,听上去就可以被抓起来进行一些法治教育。
沈亭舟干脆放弃纠正,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耳机里接受林路的斥责,手机播放家里的监控,怀里抱着游淼的边牧:“猫在边上玩呢。”
“行,那你人呢,”林路冷静地质问他,“你为什么擅离职守?我有没有说过猫在人在,猫走人走?”
为什么找借口离开,当然是因为沈亭舟感到尴尬。他根本没有什么急事要办,只是看见陶濯,他就想夺路而逃。
鬼知道六年过去,陶濯都经历了什么,有没有谈恋爱,过得如何,最近在干嘛,什么时候回的国,为什么这六年杳无音信,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半夜敲他家的门。
脑子里全是问号,答案一个没有,中午煮饭的时候也因为脑子都被问题占据而忘了放盐。他怕再继续和陶濯共处一室,自己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干脆眼不见为净,连夜逃跑。
至于猫。沈亭舟想,监控开着,又有陶濯,总不会出事。等陶濯呆不住走了,他再溜回家,营造完美的错过,避免见面的尴尬。
六年。整整六年。陶濯自从高三暑假那场暴雨过后,就再没回复过他的信息。莫名其妙玩失踪,沈亭舟本来还挺生气,想想又觉得没必要,有这时间生气干点什么不好,权当陶濯死了。
只是这人死也死得不安生。搬家的时候他才发现,陶濯暑假湿漉漉地来见他,竟然偷偷在他衣柜里藏了个首饰盒祝他生日快乐,甚至很有心机地把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做成耳钉送给他。
人消失了,还给他送礼物,教他想忘又忘不掉,现在还一声招呼不打就出现,赖在别人家里,实在是臭不要脸。
沈亭舟隐约意识到自己有点想生气了,怒火冒头,他迅速调整呼吸,摸摸边牧的脑袋,跟游淼说:“我回去了。”
“这么快?”游淼有些惊奇地看着他,“虽然也没有活干,但你才来一个小时啊,不是说要努力工作到晚上?”
“我姐让我寸步不离地看着猫。”沈亭舟找了个很好的借口。
游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上次看见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时候吗?”
沈亭舟一点也不想知道。但游淼还在继续说,甚至很开心:“交换那一年,你把街上的咖啡店挨个问一遍找你前任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你见到你前任了?”游淼期待地看着他,“聊聊呗,分享一下你的惨痛情史,让我开心开心。”
“不是前任,没有的事,”沈亭舟冷漠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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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濯在客厅找到了沈亭舟的手机充电线,正要连手机,想了想,凑到监控前道:“借一下你充电线。”
没有回音,陶濯也不在意,手机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开定位。果不其然,沈亭舟和他的房子在同一栋楼。
猫忙着在架子上跑酷,没空偷溜,陶濯打开一条门缝,看到外面的门牌写着2501。
怪不得他打车到小区,进了单元门还能走错,大概是自己按电梯的时候把26楼误触成了25。
但误触也很好,陶濯感到愉快,至少省去他不少麻烦,不用费尽心思寻找沈亭舟的踪迹。
手机弹出来不少信息,陶濯挨个处理完,打电话叫人送了衣服来,收拾了厨房的碗筷,把阳台快死了的花拍照询问拯救方法,开始在沈亭舟没上锁的公共区域参观。
大门开了又关,猫在旁边看着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不速之客,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类这么喜欢外卖。
陶濯拿了送来的换洗衣物,和旁边的猫对视两秒,在猫跑掉之前,迅速把猫抱起来路过角落,让猫撞倒收纳箱,趁机把中午下意识藏起来的首饰盒放回去。
沈亭舟到了小区门口才想起来,徐行一整天静悄悄的,诡异得要命,既没有试探他,也没有把陶濯回来的消息昭告天下,暗地里不知道在做什么妖。
但没人说,他也不会替陶濯宣布。加上玩得好几个人全都是当年他和陶濯吵架的旁观者,沈亭舟一点也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开口说一个字,他都觉得尴尬且肝火旺盛。
虽然理论上来说,他并没有生气的必要。高中毕业就再也不联系的同学多的是,人和人大多只能相互陪伴一段时间,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说再见也正常。陶濯拒绝和他联系,他也不能怎么样。
想到这里,沈亭舟又开始不爽,陶濯根本没和他说过再见。
监控里的陶濯非常勤劳,一会借用洗碗机洗衣机,一会又用一下浴室,抱着猫路过不慎撞翻收纳箱,也来摄像头前面跟他说抱歉,再把满地狼藉收拾好。沈亭舟不知道大少爷什么时候发展出了居家功能,还总是跑摄像头前面跟他报告,他没有闲到一直盯着监控录像看吧!
而且这个监控除了他,林路也能看到,就不知道在别人家里要保持端庄吗。
手机屏幕弹出低电量提醒,陶濯抱着猫在沙发上看电影,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沈亭舟退出APP,绕去旁边的超市买菜。
推开门,陶濯正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玉米排骨汤,猫趴在猫爬架的顶端,晃着尾巴玩。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还有陶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束香槟玫瑰,整个家里泛着暖融融的气息。沈亭舟若无其事道:“你还在啊。”
陶濯很是无辜:“你叫我别走的。”
他说的分明就是“有空看一下猫”,没不让走。这人怎么泡几年洋水,语言能力退化这么多。
沈亭舟拔掉监控插头,把买回来的蔬菜肉类塞进冰箱,看着桌上色相和味道都不错的菜:“你做饭了?”
“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陶濯说,“尝尝?”
味道意外地很不错,和研学时蛋都煎不熟的水平比起来简直是突飞猛进。沈亭舟回答得很简洁:“还行。”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沈亭舟又说。
“学的,”陶濯说,“英国菜太难吃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去加州。”
沈亭舟并不意外:“我知道。”
陶濯愣了一下:“你知道?”
“姚竹告诉我的,”沈亭舟说,“你不在他们那一届的新生名单上。”
陶濯点点头,两人一时无话。眼看餐桌的气氛陷入僵滞,沈亭舟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住在哪。”
没想到陶濯也同时说道:“给我个联系方式。”
“嗯?”沈亭舟没反应过来。
陶濯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给他扫:“还钱。”
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下午出门的时候,沈亭舟微笑着让陶濯转账,陶濯拿出他寂静的板砖一样的手机,很无奈地朝他笑,说手机没电了。
沈亭舟只好作罢,从杂物箱里找出无业游民时期摆摊卖画的纸质版收款二维码给他,火速离开家门,结果这狗人现在给他来这出。沈亭舟不太想扫码,但他又不想白给陶濯昂贵的诊金,心一横,还是添加了好友。
全新的头像ID,和高中的账号不是同一个。陶濯转账也不避着他,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两千五百九十三块九,沈亭舟想不看都难。
不过在陶濯确认支付的时候,突然进来了一个电话,是一串没有备注的私人号码。
“抱歉,”陶濯微微蹙眉,“我接个电话。”
沈亭舟做了个自便的手势,看着陶濯走向阳台的背影,打开了陶濯的朋友圈观赏。
依然和高中一样不爱发朋友圈,不用刷都见底了。有一条带了定位,显示英国牛津郡,配图是陶濯的毕业证。
沈亭舟再次感慨国内外的学制是有多么不同,他花四年才读了个本科,陶濯花四年拿到了研究生学位,又是deans list又是奖学金的。
在牛津学ppe好多了,听起来就是陶濯喜欢的,沈亭舟莫名感到庆幸,在陶濯回来前收好手机,若无其事地去骚扰旁边的猫。
对话框弹出转账提醒,沈亭舟点了接收,就听陶濯说:“我得先回去了,有点急事要处理。”
沈亭舟点头:“要送你吗?”
“不用,”陶濯说,“我就住你楼上。”
沈亭舟盯着他看,陶濯连忙解释:“我前天才回国,这套房子是很久之前买的,没怎么来过,所以……”
“所以你半夜狂按门铃还拿钥匙划我新换的指纹锁。”沈亭舟很严肃。
空气顿时安静,陶濯对这件事没有印象,但还是说:“对不起。”
很没意思。沈亭舟并不想听到陶濯的道歉,他把用过的厨具放进洗碗机。陶濯看起来想跟他说什么,犹豫半天,最后只是说:“我晚点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