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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还钱 我不当男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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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门一开,头也不抬,直直往他身上扑,浓重的烟酒气味将他淹没。沈亭舟有些庆幸自己最近闲出屁来有去运动,不然还真受不住这一砸,准得两人一起扑到地上去,再光荣负伤上医院检查骨头有没有断裂。
“喂,”沈亭舟试着把陶濯挪开,没拖动,“你干嘛?”
陶濯仰起脸看了他一眼,眼眶突然就红了,不管不顾地搂住他,把沈亭舟逼得往后退,两个人一起倒在地板上。沈亭舟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林路顺手买的羊绒毯,铺在地上,既能保护他脆弱的腰椎,又能让他不至于被冻死。
这人的劲还是那么大,又沉,差点没把他压扁。沈亭舟尝试把他推开:“强抢民宅判几年你知道不知道啊,起开。”
陶濯像没听到似的,喃喃道:“沈亭舟……”
然后整个人趴在沈亭舟身上,昏睡了过去。
“两点半了,我走了啊,明天还要上班,”徐行甩着手出来,看见沈亭舟旁边的地上多了个人,被吓得惊叫,“卧槽!这什么!你在哪里变出来这么一坨东西!”
沈亭舟靠在沙发边缘,屈起右腿以缓解突如其来的痉挛带来的剧烈疼痛:“闹鬼。”
“我就说晚上别看鬼片,”徐行小心翼翼地绕过来,看清楚脸之后反而镇定多了,“这是真人还是假人,幻觉吧。”
“你可以把他拍醒,直接问他。”沈亭舟神色平静。
拍个屁,如果自己真的上手去摸陶濯的脸,沈亭舟一定会在未来某天把他击毙。徐行对于不承认自己是男同的男同保持警惕,而且突然见到将近六年没有音讯的高中同学,还是以这种形态,怎么样心情都有点微妙。
徐行艰难地寻找措辞:“你……邀请他来的?”
“怎么可能,”沈亭舟伸长手,想够到茶几上的手机,“有人按门铃,我以为是你的外卖,结果一开门他就摔进来了。”
徐行立刻撇清关系:“我没点外卖。”
“知道,”沈亭舟说,“你等我缓一下,我和你一起下楼,去趟医院。”
茶几离得有点远,沈亭舟没够着,腿又抽筋了,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徐行把桌上的手机递给他:“怎么了,去医院看腿抽筋?”
当然不是。只是他记得陶濯酒精过敏,这人又一身烟酒味,莫名奇妙地冲进别人家里,说晕倒就晕倒,人被翻面了还毫无动静,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也不知道拿命在换什么。如果是普通断片睡着了还好,可万一过敏到休克,沈亭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好像酒精过敏到昏迷了,我怕明天上新闻说我谋杀。”沈亭舟说。
没有担架,要想安全无虞地把陶濯运送到医院再回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徐行又是个不爱锻炼的,靠他和沈亭舟把陶濯扛下楼,开车去医院看完医生再扛回来,光是想想就觉得累毙了。
“叫救护车吧,”徐行掏出手机,“或者你想找家庭医生吗?上//门//服//务那种,响应速度很快,就是会贵一点。”
沈亭舟没意见,有医生就行。徐行约了家庭医生,十分钟后,人就提着设备药箱敲门了。
医生姓程,身形高瘦还戴个眼镜,不仅这么晚上门毫无怨言,对客厅地板上躺着的人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除了专业问题一概不多嘴,态度温和得可以去幼儿园教小朋友。
沈亭舟看着这张脸,觉得五官组合有点眼熟。
但也只是眼熟而已,沈亭舟没见过这个人。趁医生给陶濯测心率,他很小声地问徐行:“你在哪里找的医生?”
“燕啸中午介绍的,”徐行也放低音量,“她的现任,说有急事可以找他,半夜都能出诊。”
沈亭舟:“……”
“他知道你和燕啸的关系?”沈亭舟问。
“我说我是燕啸她哥。”徐行说。
沈亭舟沉默了,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医生给陶濯检查,徐行又开口了:“你说燕啸看上他什么?”
“他比你高,”沈亭舟思考了一下,“看着也比你聪明。”
“好了小宝,”徐行立刻阻止道,“我就不该问你。”
“我觉得你挺喜欢她的。”沈亭舟说。
徐行义正词严:“把关妹夫质量难道不是哥哥必须做的吗?如果段芽跟你说她谈恋爱,你就不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吗?”
段芽曾经一拳打翻三个想掀她礼服裙的男同学,沈亭舟并不怎么担心。相比之下,他更担忧徐行:“你真的不需要看一下精神科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徐丽娟的提议有多离谱,”徐行说,“还有,我不当男小三。”
检查结束得很快,陶濯既没有休克也没有昏迷,单纯是劳累过度。连过敏症状都很轻,浓重的酒味全从衣服上来的。
不过医生还是给开了点抗过敏的药,沈亭舟付了钱,谢过医生,把徐行和医生一起送下楼。
再次开门,屋内只剩轻浅的呼吸声。大概是嫌弃烟酒混杂的人形熏香,少爷把自己的窝挪到了沈亭舟卧室门口,最大限度地远离地上平躺的烦人二脚兽,缩成一团睡觉。
沈亭舟看得好笑,把混乱的客厅收拾好,想了想,从橱柜里找出枕头被子,给陶濯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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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挠他,陶濯想,轻微的痒意让他缓慢地清醒。
睁开眼,是一条银灰色的大尾巴。见他醒来,猫也不躲,只是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只观察猎物的小狮子。
一切都很陌生。陶濯不记得自己有养猫,也不记得自己有在客厅铺上羊绒毯,更不用说把屋子装扮得像宠物乐园。
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一个人的家。
陶濯有些恍惚。
他又梦见沈亭舟了。不仅梦到,还紧紧地搂住他,真实又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一瞬怀疑那不是梦。
毕竟沈亭舟第一次在他的梦里有那么强烈的情感波动,怒骂他臭不要脸强抢民宅还翻脸不认人,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那大概率是幻觉,因为过敏反应而出现的强烈幻觉。昨晚的饭局不太方便推脱,他又没带抗过敏药,只好和大家举杯的时候偷偷把酒倒在衣服上,再到吸烟处熏了半小时烟,假装撑不住,借着泛红的脸提前退场。
他记得自己打车回家,走进了单元门,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就没有印象了。努力回想,得到的也只有尖锐的疼痛,像有八百个锤子在敲自己脆弱的脑瓜,比假期休息时间钻墙的装修工还过分。
也不知道是谁收留的他,虽然让他睡地上,但有羊绒毯和枕头被子,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兜里的手机也在——只是没电到自动关机了。
看起来不是什么绑架犯。陶濯稍稍放心了一些,叠好被子,观察起这间房子。
将近两百平的三房一厅,动线设计得流畅,黑白灰的装修搭得洁净又高级。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三分,阳台种满了花草,小家电到处都是,扫地机器人和洗碗机正在辛勤的工作,走道转角还做了一个嵌入式的玻璃展示柜,放了不少亚克力片和塑料小人。
整体格局竟然和他的房子一样。陶濯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洗手间,就听见隔壁房门咔哒一响,走出来一张梦魂牵绕的脸。
那人也不正眼看他,没什么感情色彩地瞥过便径直往客厅走:“醒了?一次性牙刷和毛巾都放好了,你随便。”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使劲掐住腕侧的皮肤,会感到疼痛。陶濯呆楞地追随那道背影,看了半天,才发出艰涩的声音:“沈亭舟……”
沈亭舟在厨房煮饭,没听见,自然也没有理他。休息了一天的猫精神恢复,又开始活蹦乱跳,站在扫地机器人上巡视江山,尾巴差点被卷进去,陶濯眼疾手快冲过去把猫抱走,才让这条漂亮尾巴免于受难。
大概是抱猫的姿势不太正确,这猫不适地扭来扭去,从他怀里挣脱,撞翻了旁边的收纳箱。各种杂物掉了一地,发出好大动静,猫还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见地上一片狼藉,甩甩尾巴又换地方玩了。
厨房里开着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陶濯看了眼厨房认真切菜的人,发觉沈亭舟没往这边看,迅速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归位,假装无事发生。
这箱子里装的是沈亭舟的旧物,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诸如泛黄的速写本、没墨的空笔芯、沈亭舟高三模考二十分的作文,还有一些贺卡。
陶濯克制住自己想要翻开欣赏的冲动,把箱子放回原位,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被他遗漏的青绿色首饰盒。
很熟悉的质感,陶濯屏住呼吸,打开看,里面果然是三个图案不一的耳钉:小船、六角亭和太阳。
厨房里,沈亭舟戴上了隔热手套,正欲转身。陶濯匆匆把盒子塞进口袋,溜回浴室洗漱。
再出来,桌上已经放了两碗番茄牛腩面。沈亭舟也没等他,自顾自吃上了:“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你要是不着急走就帮我看一下猫,别让她翻垃圾桶。监控我开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我电话没换。”
陶濯还在愣神,沈亭舟已经光速解决了自己的午饭,背上包就要走。见他要关门,陶濯才如梦初醒,连忙喊住他:“你等等,昨天晚上,呃,我,我有做什么吗。”
只顾着喊住沈亭舟,没想好要说什么,陶濯一时忘词,艰难地找补:“没有……打扰到你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沈亭舟从玄关拿来几张单子,微笑着打开了自己的收款码:“有啊,动一下你的手指,还我两千四百三十五块钱的急诊费和一百五十八块九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