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少爷 门铃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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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带少爷去绝育啊，预约的时间是早上十点，”林路给沈亭舟转发了一个pdf文件，“养猫注意事项我发你了，你记得看。”
“知道了，”沈亭舟看向窝在垃圾桶旁边的那只叫少爷的缅因，“您就放心出差去吧。”
林路又交代几句少爷的生活习惯，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这猫是林路老板的，老板出差没人照顾猫，于是把猫和家里的临时密码交给了林路。林路又对猫毛轻微过敏，每天戴着口罩去老板家上门喂猫，心里都在祈祷老板早点结束出差，或者英年早逝。
只是喂猫不到两周，林路又被老板喊去临时出差。本来要推脱说没人看猫就不去了，结果老板来了一句：“你不是有个弟弟吗，让弟弟帮忙看一下吧。”
于是猫和整整两大箱猫用品以及玩具被送到了家里。林路对把自己的生死大权交到沈亭舟手上这件事异常紧张，在家里就千叮咛万嘱咐，人在机场了还要看看猫。沈亭舟只好尝试安抚他的姐姐：“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
“你知道这猫多少钱吗？赛级缅因，顶我小半年工资！”林路被老板折磨得有点神经过敏，几乎在电话里咆哮起来，“神经病，要我出差就算了还要我帮他养猫！勾史！放宠物店就偏不！找人帮他上门看猫也不要，就要我帮他养！脑子有泡！谁他妈养过猫啊！猫毛过敏又不赔我医药费！买的猫粮猫条猫砂盆猫爬架也没给我报销！”
“多少钱？”沈亭舟摸猫的手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问，“半年工资？一只猫？”
“对啊，万一猫有什么闪失，我这个工作也得玩球，”林路打了个喷嚏，“幸好有闪失的是我不是猫，靠，我要登机了，晚上视频看猫啊！千万别让少爷翻垃圾桶啊！”
沈亭舟答应下来，让林路飞机落地之后再去看一下医生。他把垃圾桶从猫旁边挪开，打开手机文件，换上敬重的表情认真阅读长达83页的注意事项，顺便给游淼发消息：“我明天带猫去绝育，不去工作室，有事电话。”
游淼只回一个字：阅。
沈亭舟毕业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毕业的时候沈亭舟入职了大厂做游戏视觉设计，没想到入职刚满一年，这游戏就被人举报下架了。主力游戏没了，经济不景气，又要给新的应届毕业生腾岗位，还碰上公司内部架构调整，整个游戏组直接被优化，沈亭舟便光荣地从厂里毕业了。
设计部门人少活多，沈亭舟每天加班到凌晨，用命换钱多少有点吃不消，已经动了辞职的念头。这回正好，领导约谈的时候他假装为难一阵，愉快地领了笔赔偿金，回家躺着当无业游民。
只是习惯了忙碌的生活，突然空闲下来，沈亭舟竟然觉得如芒在背。太忙会累，太闲又无聊，沈亭舟便答应了游淼一起开工作室。
游淼是沈亭舟大三出国交换的时候认识的。性格乖张的游淼同学家境殷实，顶上有一个心思细腻八窍玲珑的姐姐，很适合继承家业，游淼也懒得努力，直接就地躺下，上学就挑那种没什么用但自己喜欢的专业，打算当一辈子全职女儿。
但游淼爹妈并不乐意，他们希望游淼至少有份工作。三个人辩论了两个月，游淼惨败，她又不想帮别人打工，索性自己开了家工作室，顺手就把失业的沈亭舟拉下水了。
说是工作室，和找个别墅光明正大地游手好闲也没差，区别可能只在于有人给交五险一金。游淼又挖了几个人来挂设计师的名号，心情好就接点单，不开心了就把门一关，出去旅游。
过于随意，以至于工作室开张到现在快两个月，只接到了一单，来自游淼她姐。
好在沈亭舟暂时不太担心钱的问题。他从高二养到现在的社媒账号也有几十万粉丝了，不定期接点设计稿或者插画，加上收到的租金和赔偿金，够养活自己了。
五年前，林路把房子卖掉之后又去银行分期贷款，置换了三套房产。姐弟两人各一套出租，剩下一套地段好，离林路公司又近，便留着两个人自己住。
段小青有时候会让两人过去吃饭，逢年过节总要跟他们打个电话。虽然两人不一定有空去，电话也说不了几句就挂了，但沈亭舟能感觉到段小青的意思。
那种迟来的、别扭的关心。
相比之下，段芽可就自如多了。考砸了不敢回家就往这边跑，想和同学出门玩也借口说去找哥哥姐姐辅导作业，看中什么东西想买又不够钱下手，就勤劳地跑来洗碗拖地做家务，再挑个好时机撒娇卖萌。
段小青碍于沈亭舟和林路，不太好管她。而她的哥哥姐姐又对她很大方，不碰原则底线基本都同意，因而这里对段芽来说就是有求必应的安全屋。段芽有事没事都要来，就差把自己房间搬过来住了。
沈亭舟倒是不介意妹妹过来住，多个段芽也热闹，而且这里离她的高中还近一些。上了高中的段芽抽条许多，身高直逼沈亭舟，细高条往那一站，冷冷地扫一眼过去，还挺能唬人。
不过一开口就全破功了，两米八的气势瞬间崩塌，跟公园里叽叽喳喳的麻雀也没什么区别。沈亭舟周末在家休息，段芽来写作业，他不需要怎么说话，段芽都能自己一个人聊得有声有色。
只是段芽的文化课实在烂得有些离谱，好不容易中考人品爆发，蹭上了重点高中的指标生，结果每回考试都稳坐倒数第一，波动率直接等于零。高一下学期就要分班选科了，段芽连一个拿得出手的科目都没有，每一科都烂得很均衡，错过的题能再错十遍。帮她试卷签名的沈亭舟都快看会了，段芽还是考不及格。
花花和刘西逸来送婚礼请柬的时候，倒是有建议过段芽学艺术，播音表演编导都不错。但段芽本人的兴致不高，只说会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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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舟按林路给他发的文档准备好了少爷可能会用到的一切东西，巨大的航空箱，少爷喜欢的毯子、玩具，以及尿垫和伊丽莎白圈，准时抵达医院并拍照发给林路。
宠物医院给小猫建过档，直接就跳出了个猫信息。猫随主人姓，沈亭舟看见宠物信息卡上姓名那一栏写着“陶少爷”，心里有点微妙。
林路老板到底什么眼光啊，给猫起什么名字不好，非要叫少爷，考虑过人家是雌的吗？
虽然少爷欺骗性极强的外表确实漂亮又矜贵，但这猫喜欢睡厨房水槽还爱掏垃圾桶！
带着猫到家已经是下午了。沈亭舟把蔫了吧唧的小猫安顿好，把数位板搬到客厅，看着猫画稿。
少爷刚被林路送来的时候还很有脾气，对沈亭舟爱答不理的，结果晚上饿了就跑厨房啃垃圾袋，一点都没有别人家缅因高贵优雅的气质，眼里直冒傻气。被发现了就若无其事地跳开，留下一地狼藉给沈亭舟，继续对沈亭舟爱答不理。
风水轮流转，少爷这会高冷不起来了，脸上只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字，窝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沈亭舟在客厅拿平板画画，顺便趁猫之危偷偷呼噜人家毛，少爷大概是麻醉劲没过，虚弱地喵了几声之后索性放弃反抗，随他去了。
家里有只猫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感到虚无，失去意义的标尺，看什么都觉得提不起劲。沈亭舟把完稿交给发给甲方，短暂享有了交稿和意见反馈之间的空档时刻，闭上眼伸长了手臂，倒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手指触碰到少爷的尾巴尖，沈亭舟悄悄摸两下，还挺柔顺。只是刚舒服没多久，徐行就给他打电话了：“等会酒吧见，定位发你了。”
沈亭舟困得要死，拒绝得干脆：“没空。”
“我妈让我和燕啸领证。”徐行说。
平地起惊雷，沈亭舟瞬间被吓醒了：“我今天带林路老板的猫去做绝育了，得观察一下猫的情况，没法出门。家里地址你有的，你把要吃的要喝的打包上来，我买单。”
徐行也不推脱，只是说一会见。
沈亭舟记得，当年高考，燕啸的分数压线进一志愿学校，上不了热门的电子信息计算机专业，被调剂去了和高中理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类学。不过燕啸还挺喜欢，到处上山下地跑田野，直接保研本专业硕博连读项目，继续深造了。
徐行则是出国读了一年硕士，毕业回来进了律所，每天加班熬大夜，跟燕啸的联系并不多。
沈亭舟也没怎么听徐行提起过她，怎么就突然要领证了？
给徐行开门的时候看见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沈亭舟问：“才下班？”
“嗯，今天组里来新项目了，又有得忙，”徐行换上拖鞋，把食物放餐桌上，“猫呢？我需要心理治疗。”
“睡了，”沈亭舟说，“所以什么情况，突然要结婚？”
“我妈，她脾气你也知道，主意定了一百头驴都拽不回来，”徐行蹲到角落看猫，伸出手硬薅人家毛，“中午的时候她跟燕啸找我吃饭，就说了这事，觉得我年龄到了，该结婚了，没对象不要紧，有个知根知底的燕啸，干脆领证凑合过日子得了。”
“认真的？”沈亭舟还是觉得震惊，顺便警告徐行，“你悠着点，林路半年工资都在这只猫上了。”
“认真的，”徐行把猫弄醒了，被反咬一口，幸好手挪得快，没什么事，“徐丽娟女士这辈子第一次要求我一定做什么事情，就是和燕啸结婚。”
“燕啸没意见？”沈亭舟问。
“她没说什么，”徐行说，“但除开今天中午，我们已经有半年没联系了。”
沈亭舟沉默了一会：“你喜欢她吗？”
“她有男朋友。”徐行说。
“那不重要，”沈亭舟诚恳地说，“你可以当男小三。”
徐行啃着鸡翅，开冰箱找喝的，声音倒是平静：“我要看电影。”
沈亭舟随便选了个鬼片，要按确认的时候被徐行抢走遥控器：“我不想晚上做噩梦。”
心情不好的人优先，沈亭舟没意见，任随徐行挑了一部不知所云的文艺片。徐行吐槽律所的奇人葩事，沈亭舟分享自己接稿遇到的诡异跑单理由和审美水平有待提高的甲方，竟然就这样聊到了凌晨两点。
徐行上洗手间放水，沈亭舟顺手收拾他俩创造的一桌子垃圾。正拾缀着，门铃响了。
欢快的门铃又一次把少爷吵醒了，猫很不悦地反抗，骂得很难听。门外的人显然没什么礼貌，铃声都没响完呢，门也不敲，就开始拿东西挠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听起来，像在用钥匙尝试打开沈亭舟新安装的指纹锁。
新的声音惹得少爷更烦了，沈亭舟去开门的路上顺便安抚小猫，差点被咬，只好先去解决门外的人。也不知道大晚上哪来的神经病，大半夜送外卖还划人家门。
他上周才新换的指纹锁！
小区安保水平的降级速度也太快了，沈亭舟组织着语言投诉，一边从猫眼往外看。
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的，和楼下房地产中介的打扮没太多差别，头低着，沈亭舟看不清脸。
他握着手机准备随时报警，缓慢地拉开了门。
然后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