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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见面 我能亲你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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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到底谁先骗谁,又是谁说好永远不会欺骗。沈亭舟很想这么问,但看到一地的烟头和未干的泪痕,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陶濯等了他很久。
也不知道陶濯抽的什么烟,和路上闻到的二手烟味不一样,好闻得令他有点上头。沈亭舟任凭陶濯把下巴埋在自己肩窝,问什么好像都没有太多必要,所以最后只是说:“你不是六点的飞机吗。”
“延误了,”陶濯声音有些沙哑,“我等了你八个小时。”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人也不来,”陶濯说,“五点四十三分的时候你手机还关机了。”
沈亭舟很轻地叹气:“我手机坏了。”
他的手机坏得彻底,屏幕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充电口被压爆连不了线,放电话卡的卡槽口也变形扭曲,SIM卡取不出来。除了把手机拿在手里当砖头拍,一点办法都没有。
“猜到了,”陶濯语气淡淡,“怕你出什么意外,所以来你家看看。”
心脏被什么东西重重攥住了,连带着胃肠一同绞紧,沈亭舟有点喘不上气,缓了一会才说:“今天出门的时候碰到外婆……她被撞倒了,我手机又摔地上绿屏了,就。”
“我有拿外婆手机给你发短信。”沈亭舟说。
“我没收到,”陶濯微微蹙眉,解锁手机找短信记录,一水的广告和运营商提醒,“你发信息输入的手机号是多少。”
沈亭舟报了一串数字,就见陶濯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你最后一位数输错了。”
“唔,”沈亭舟摸了摸鼻子,听见陶濯打了个喷嚏,立马站直了把陶濯推进浴室,“你先洗澡,等下别感冒了。”
沈亭舟调试好水温,给陶濯指了沐浴露洗发水的位置,找来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见陶濯没什么动静,又从门后冒出脑袋:“你行不行啊?衣服好脱吗?要不要我帮你?”
陶濯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开始解扣子:“你衣服也被我弄湿了,要一起洗澡吗?”
沈亭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因为暴雨而渗入了过多的一氧化二氢才会问出那种鬼问题,心虚地笑了一下:“哈,客气。”
然后二话不说,马上关了门。
“谁这么缺德蹲楼道里抽烟,”林路把钥匙挂到玄关的金属架上,新买的关东煮往桌上随手一放,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哗作响,以为是沈亭舟,便凑到浴室门口喊,“你等下洗好澡把门口的烟头扫一下啊,湿乎乎的好脏啊,全踩到家里来了。”
喊完也没等里面的人回话,扭头就回餐桌享用自己的宵夜。不料看见光明正大偷吃的沈亭舟,惊得她又踹到了桌角:“卧槽?你怎么在这里?那浴室里洗澡的是谁?我刚才在和谁说话?我今天也没喝酒啊?”
沈亭舟很自觉地戳走一粒鱼蛋,含糊道:“陶濯。”
“……啊?”林路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吃,”沈亭舟拿竹签戳了一粒鱼蛋,塞进林路嘴里,“晚点和你解释。”
林路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扫了几眼浴室陈旧的门,又看向沈亭舟:“我买东西也就十来分钟吧,你?啊?这么迅速啊?今晚需要我回避吗?我可以去外面的。”
不用想也知道林路脑子里闪过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沈亭舟拎着扫把走到门口:“不用,正常点姐姐,我去扫地。”
“喔,”林路抱着手看他,“原来你喜欢搞暗恋。”
“……不是。”沈亭舟微弱地反驳,“我去扫地,你多吃点。”
陶濯从浴室出来见到的就是这幅场面,家里大门敞开,沈亭舟在清理他留下的垃圾,而林路叼着棒棒糖在监工。他想和林路说门口的烟头不关沈亭舟的事,但又不想在沈亭舟他亲姐面前承认是他干的,思忖来去,最后只是很简洁地和林路打招呼:“姐姐好。”
林路其实有点尴尬,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和陶濯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以为是沈亭舟在里面。你别管他,去吹头发,让他扫地就好了。”
“没事,谢谢姐姐,”陶濯摇摇头,“我来就好,让他去洗澡吧,免得一会他感冒了。”
沈亭舟都没淋雨感什么冒?他们还是挑雨最小的时候打车回来的。林路不解地看过去,发现她亲爱的弟弟衣服确实湿得没法看。
还主要集中在正面。了不起,林路又陷入沉思,开始计算沈亭舟如果和陶濯分手,她丢工作搬家移民的概率有多少。
沈亭舟都把地扫得差不多了,陶濯要接手,他也没什么意见,指了一下放扫帚拖把的位置,让他倒完垃圾把门口也拖一下,就收了衣服迅速洗澡。出来看见林路站浴室门边,笑眯眯地盯着他,瞬间警惕起来:“……干嘛。”
“不干嘛,”林路笑得和蔼可亲,“早点睡,注意安全。”
沈亭舟:“……”
在家里睡觉能注意什么安全?
陶濯很自觉地坐在他床上,头顶上的毛翘起来一簇,显得有些呆傻。沈亭舟没忍住薅了一把他的脑袋,把那撮毛压下去:“饿不饿,出来吃点东西。”
今天大半天都在医院,家里也不剩什么吃的。沈亭舟从冰箱里找到一颗娃娃菜和半盒牛筋丸,起火煮了一锅面,陶濯就在旁边看着他弄,帮忙递酱料拿碗筷。
沈亭舟有点庆幸自己的衣服大多是oversize的类型,在陶濯身上并不显得局促,被林路看到,也不会嘲笑他衣服穿到别人身上短一大截。
屋外的暴雨仍旧没停,间杂着几声暴怒的雷鸣,哗啦啦地往窗上砸。陶濯洗个碗也哗啦啦地把水往身上砸,衣服湿了大半还满手泡泡,好悬没把碗给摔了。
洗碗是陶濯主动提的,结果洗成这鸟样,只好说:“……平时都有洗碗机。”
“平时你也不用洗碗,”沈亭舟帮他把话说完,拿了新的衣服让他换上,“真不好意思啊,我们家没有洗碗机,你凑合一下吧。”
接着又翻了半天柜子,给陶濯找出一个新枕头:“和我睡,或者睡我外婆房间,别的房间要么没床要么没被子。还有外面的沙发,你想睡的话也不是不行。”
沙发是外婆的嫁妆,雕工精湛不说,用料还是品质上乘的黄花梨木,除了硬得硌人之外没什么缺点。陶濯毫不犹豫地抱着枕头进他房间,靠着墙躺下:“你明知故问。”
沈亭舟无话可说,只好关了灯,让房间陷入黑暗。再次共享同一床被子,他却觉得怪异,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让他难以冷静、无法入睡。
空调运作的声音和雨打窗棚的响动让这片沉默显得不那么尴尬,两人就这么背对背听了大半天雨声,最后还是沈亭舟先开口:“你……明天什么打算?”
“雨停了就飞。”陶濯说。
天气预报可说要下两天雨。于是沈亭舟又问:“雨没停呢?”
“那我就赖着你。”陶濯说得理直气壮。
沈亭舟给听笑了:“你不回家?你爸妈不会来找你吗?”
“不回,不会,”陶濯说,“他们不在国内。”
“陶清呢,”沈亭舟问,“不和你一起去吗。”
“他今天下午就走了,”陶濯又补充道,“在下雨之前。”
“那你呢,”沈亭舟语气没什么波澜,“你不知道要在下雨之前先走吗。”
陶濯讲得直白:“我想见你。”
沈亭舟又没话说了,房间内再次变得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陶濯问:“外婆怎么样了?”
“暂时没什么事,”沈亭舟说,“就是……下午我出门找你的时候碰到她,她被一个小男孩骑车撞倒骨折了,医生说先住院观察几天看看。”
陶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沈亭舟躺了半天也没睡着,而且单纯靠着一边躺不翻身实在难受,手都要压麻了,不得已转身,这才发现陶濯一直在看着他。
平静又专注地看着他,几乎生出几分缱绻不舍的温柔意味。
沈亭舟抬手挡住他的眼睛:“干嘛,不许看。”
陶濯的睫毛弄得他手心很痒,眨眼的时候仿佛蝴蝶扇动翅膀。沈亭舟都忍着没吭声,陶濯竟然还敢先告状:“很痒。”
“那你不许看。”这么说着,沈亭舟还是松开了手。
并没有什么用的恐吓,陶濯无声地笑,沈亭舟只好直接把被子盖到他头上:“睡觉,我困了。”
陶濯把被子往下扯,露出两只眼睛:“可是我睡不着。”
“硬睡,”沈亭舟铁石心肠,转过脸不看他,“数羊,数星星,念一百遍我要睡觉,闭上眼就睡着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在心里数了五十秒之后,陶濯隔着被子戳沈亭舟:“不是困吗,你怎么也没睡着。”
沈亭舟不理他,陶濯索性坐了起来。冷气突然进入被窝,冰得沈亭舟也不得不坐起来,缩小被子间的空隙以保持温暖:“你特么——面对面打坐就能睡着是吗。”
陶濯不说话,只是沉静地看着他。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打进来,恰好映亮陶濯的鼻尖,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
这是再怎么不想承认也无法忽略的客观事实,陶濯真的长得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纤长又浓密的睫毛,微微上挑的眼尾,澄澈而真挚的眼神,认真地注视着某个人的时候,总是专注又深情,沈亭舟完全招架不来。
就连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子也是美丽的,沈亭舟在心里叹气,这人真是相当符合他的审美趣味。
所以当陶濯问“我能亲你吗”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拒绝。
那甚至都不是询问,而是一种类似于通知的、假意询问的陈述句。陶濯一向诡计多端,而沈亭舟竟然也乐于上他的当。
沈亭舟没有回话,不说“能”,也不说“不能”。他缓慢地靠近陶濯的脸,借着闯入的光源,精准无误地找到陶濯温热柔软的嘴唇,轻轻地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