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意外 啊,原来只 ...
-
袁茵是在回老家的机场里抽中的特等奖,随手给女儿买只鸭腿,没想到中了奖。
徐行在登机口和众人分离,旁边站着他的班主任,话还说不出,欲哭无泪,只好在群里狠狠控诉:等回去我就一人分一本袁老师倾情赞助的四六级真题。
海岛阳光充足环境良好,天蓝水清,但是坐大半天飞机也累得够呛。徐行那边还要和周小鸭的人沟通拍摄的事情,一时半会不能集合,几人就分头自由行动。
当时为了方便,他们和徐行订了一个酒店,行程攻略也和徐行保持同步。沈亭舟自然是和陶濯住一间房,郝敬烨跟程家和住,花花和燕啸,刘西逸则和姚竹一起。
第一天没什么行程,程家和郝敬烨跟花花燕啸回房间放好行李,就赶着灿烂阳光去拍照了。姚竹和刘西逸嫌热,索性躲房间里打游戏。
至于沈亭舟,飞机上睡不着,一降落就开始困,进门看到床,鞋也懒得脱,直接把腿支棱在床外,人埋进被子里。
陶濯就笑了:“你不换衣服就躺啊。”
“这床归你,”沈亭舟理直气壮,“现在借我躺一会。”
“想得美,”陶濯跟他玩了一路的飞行棋,这会也躺上来,“晚上我睡你的床。”
随便吧,虽然一米二的床睡俩长手长脚的男的是挤了点,但又不是没挤过。沈亭舟不太介意,含含糊糊道:“窗帘拉一下。”
等睡醒天都黑透了,徐行抱着一束花站门口,很无语地看向来开门的沈亭舟:“你来旅游就睡觉啊。”
沈亭舟不甚在意:“里面还有一个没醒的呢。”
“敲了十分钟门你才开,你俩挺能的,”徐行的嗓子恢复得还挺快,声音听起来顺耳多了,“走不走啊,去吃饭。”
“吃,我去叫陶濯,”沈亭舟转身往房内走,“你抱束花干嘛啊。”
“导游的,我帮他拿一会,”徐行说起来就头很痛,“你知道周小鸭那边要我们干嘛吗,他们要我们给同行的人写一封信,结束那天再送出去。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好说的,感谢袁老师三年来一直当我的班主任,一直容忍我错了还错的题没把我干掉吗。”
“你还可以感谢她让你学会辨认了不少香水。”沈亭舟说。
徐行:“我现在闻着味就想跑,老觉得有人要收我手机。”
“收你手机干嘛啊,”袁茵突然出现在徐行身后,“没事啊,虽然你错过的题还能错个五六遍,但你最后正确率不都挺高的吗?很有希望的。”
徐行被吓得惊叫,把袁茵惹笑了:“行了,你们照顾好自己啊,我就不影响你们玩了。”
袁茵只是路过他们房间去吃饭,离开之前,袁茵还指了沈亭舟的耳朵:“登机的时候还没发现,耳洞挺酷。”
耳洞是沈亭舟出发前两天跑去打的,左边两个右边一个,还是陶濯找陈一文推荐的店铺。
沈亭舟摸着耳垂,怪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哈哈,谢谢老师。”
夜晚和白天的感觉很不一样。饭后大家出来散步,沈亭舟仰头望天,没有月亮的夜晚,天空被云层覆盖,蔓延至远处的海面。整个世界都陷入稠郁的黑色,宽广的无边的宏大的穹顶,在这一刻让他感到恐惧,心脏被狠狠捏紧,连轻柔的风都变得不怀好意。
明明周围都是他的朋友,浪花拍岸的声响与愉快的低语理应让人感到惬意,沈亭舟却被突如其来的惶恐与不安淹没了。
好像有什么藏在阴影里,有不太美妙的事情即将降临。
沈亭舟顿了一下,落后陶濯半步,陶濯便转过身来寻他:“怎么了?”
“没事,”沈亭舟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走吧。”
陶濯跟他保持一个水平线:“真没事?”
他看向陶濯,犹豫半天,有些难为情地启齿:“那抱一下。”
陶濯把他环进怀里:“不舒服吗?”
“没有,”沈亭舟声音闷闷的,要说是害怕那也太丢人了,“你……你就当我是易感期吧。”
“易感期是什么?”陶濯问。
不妙,前阵子无聊得去翻林路的书架,差点忘了abo的设定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沈亭舟咳了一声,维持着冷静:“就是容易感动的意思,你让我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同学情谊,感动得我热泪盈眶,已经给你报名参加今年的感动中国人物了。”
陶濯很配合:“是吗,好客气,好荣幸,那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参加颁奖典礼。”
“八百年后吧,奖杯给你,奖金归我。”沈亭舟说。
“你俩怎么又抱上了,”刘西逸凑过来,“比我谈恋爱还腻歪。”
“滚你的吧,”沈亭舟顺势揽上陶濯的肩膀,“这叫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在海岛的日子过得十分轻松,每天睡醒不是吃饭就是出海浮潜,看着绿水蓝天,两眼一闭万事不操心。徐行每天扛着周小鸭的logo旗,有什么活动都被导游安排在第一排,还被迫参加了一次沙滩排球,也不知道怎么的对面来了个职业选手,身长一九八,把徐行打得自信尽失。
最后一个晚上,徐行那边组织了户外烧烤,沈亭舟他们就等录完视频素材之后过去蹭吃蹭喝。酒瓶堆满桌子,袁茵也来跟他们干杯,只是提醒道:“少喝点,喝晕了就不好了。”
沈亭舟和陶濯都拿的橙汁,姚竹倒是喝得有点上脸,人靠椅子支撑着,还要举起玻璃瓶跟大家挨个干杯:“切尔斯啊朋友们!以后还要常见面啊!”
这人还特有仪式感,和每个人碰杯都要来句祝福,听得沈亭舟哭笑不得。路过陶濯的时候,姚竹的脸上多了些神采奕奕:“哈!濯哥!庆祝我俩继续当校友!切尔斯!”
校友?
沈亭舟看向陶濯。
他记得姚竹因为竞赛成绩比较突出,申请到了国外顶尖的大学,当时学校公众号还套了喜气洋洋的大红喜报模版,大肆宣传了一番。
什么学校来着?
“以后加州见啊,”姚竹搂住陶濯的肩膀,“你说你也是,被录取了也一声不吭的,要不是我爸过年去吃饭,听叔叔提了一嘴,都还不知道呢。”
陶濯没回话,握着玻璃瓶的指尖微微发白。
沈亭舟不看他了,嘴角还翘着,眼底却毫无笑意:“陶濯也去美国吗?我原来都不知道。”
“对啊,斯坦福的历史学,”姚竹有些诧异,“你不知道?他一月份就收到录取了。”
历史学?
陶濯喜欢历史?
他以为陶濯至少会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政治、经济、哲学这些偏向社会科学的分类,或者常规一点的大热门,金融啊法学啊这样的专业。毕竟比起儒道法家的渊源流变,陶濯明显对权力关系与社会变迁有更深厚的兴趣。
不然打那么多场模联干什么,还在书里夹小纸条,狂妄地写要寻求一个更好的社会的可能,要与人更相爱不可,要为着□□和灵魂的共鸣而义无反顾,要崇尚人性的自由以及超凡脱俗的思想,要本着经世济民的态度为着天下苍生而努力。
沈亭舟感觉有点难以呼吸,他看向四周的人,费了点劲才问出一句:“你们都知道他要出国?”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沈亭舟从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咬住舌尖,堪堪维持住微笑:“啊,原来只有我现在才知道。”
“我以为陶濯和你关系那么好,肯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姚竹意识到什么,解释道,“这……”
“冰沙好了,吃冰沙吗!”徐行突然大喊。
“吃!我去拿烤肠!”刘西逸立刻响应,溜得比谁都快。
燕啸跟花花用行动表示赞同,程家和跟郝敬烨推着姚竹往外走,“哎呀你们聊,我们去看看烧烤好了没,给袁老师送点哈——”
于是毕剥炭火前只剩陶濯和沈亭舟。月牙尖儿亮得瘆人,海浪冲击着礁石,一声一声,全都打在人心里。
“你要出国,”沈亭舟声音还是很冷静,“为什么不告诉我?”
陶濯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一句话都没有提过?”
“准备语言考试、投递申请、拿到录取通知书,应该是很长的过程吧,”在长久的沉默后,久得陶濯以为沈亭舟不会再搭理他的时候,沈亭舟说,“但是任何一个节点我都不知道。如果是临时心血来潮,申请不到这么好的学校。”
“高二的暑假,你没怎么来学校,”沈亭舟顿了一下,“是在准备出国的考试,对吧。”
眼前闪过很多的记忆,那些微小的、被刻意忽略的违和,被遗忘的瞬间,原来都指向一个答案。他早该知道的,那么多人出国留学保送自招,陶濯身为年级第一,家境背景又不差,没理由不为自己多考虑几条道路。
只有他一厢情愿,下意识地忽略所有的提示,说服自己去相信陶濯每天和他一起学那么晚,是真的准备参加高考。
“……我本来想全部都解决了再告诉你,”陶濯的声音有些艰涩,“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耗心费力,我可以解决。”
沈亭舟快给他气笑了:“你解决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耗什么心费什么力?”
“我想和你一起在首都上学,”陶濯说,“我不想出国。”
“你问过我的想法吗陶濯,”沈亭舟一字一句地问,几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怎么就知道,怎么敢肯定,我不会和你一起上学?”
陶濯几乎要被那双眼睛灼伤了,他有些难以忍受地移开视线,正要开口,就听沈亭舟说:“也是,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你也没必要告诉我,我是你谁啊?”沈亭舟笑了一下,耸了耸肩,“是我过界了,同学而已,你可以保留你的想法,你也不必什么都告诉我,你就当我从没问过。我既不是你的父母长辈,也不是你的亲人,你也没义务告诉一个普通同学你的去向是不是?何况我也没资格过问,我又不是你的恋——”
沈亭舟猛地截止话音,扭头就往房间走。树丛后的一排脑袋从左往右随着他的行动方向移动,身后的陶濯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追上来:“你等一下,沈亭舟,你刚才说什么?”
沈亭舟不理他,越走越快,砰地一声就要关上房门,陶濯却先他一步把脚卡进来,堵住即将紧闭的门:“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沈亭舟抵住房门不让他进来,“把脚挪出去,我不想夹到你。”
陶濯却置若罔闻:“你是不是想说恋人?你喜欢我吗沈亭舟?你是不是喜欢我?”
“出去,”沈亭舟冷硬地重复道,“我要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