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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六 不是和女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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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别人了,就你俩,拿着试卷那个,”教导主任说,“刚才从小树林出来的是你俩吧?来,过来和我说说,黑灯瞎火的去那地方干嘛啊?”
沈亭舟再次下意识拔腿就跑,被陶濯用力地握住手腕:“没事,不紧张。”
确实不用紧张,教导主任一看到陶濯的脸就舒展了眉头,只是例行公事一般问了几句:“猫里面干嘛呢?”
“背书,”陶濯说,“那边人比较少,不会吵到别人。”
教导主任还想诈他:“不是和女朋友约会?”
陶濯很无奈地笑起来:“没有啊老师,就我们两个男的。”
旁边站着等待训话的几对小情侣开始笑,主任看看沈亭舟,又关心起陶濯的脸:“你这嘴怎么了,磕地上了?”
沈亭舟本来站陶濯身后看他表演,听了教导主任的疑问不免有点心虚,低下头专心研究操场草地的长势。
陶濯面不改色:“刚才吃东西的时候烫到的,有点疼,我们能先去校医室开点药吗。”
大概也是对年级第一比较放心,主任没多怀疑,挥挥手放他们去了,只是又嘱咐几句:“下次背书找个灯光亮一点的地方啊,那么暗的地方看书对眼睛不好。”
陶濯应下来,拉着沈亭舟迅速地溜走。
校医室是不可能真去的,两人颇有默契地在校门口停下来,陶濯看着沈亭舟:“我要回去了。”
高三的陶濯也依然没有申请住宿,是要回家的。沈亭舟盯了这人的嘴唇一路,这会才问出口:“你……破口怎么办。”
“不怎么办,”陶濯说,“总会结痂长好的。”
好吧,说得也有道理。沈亭舟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没说,这种感觉很怪,像将破未破的薄膜,等待什么东西来停止绷紧的状态。
但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合适。于是沈亭舟说:“晚安。”
陶濯朝他弯了弯眼睛:“晚安。”
第二天课间,陶濯收到了沈亭舟送来的红霉素软膏、唇膜和一些凝胶,略有些无奈地叹气:“没事的,都快好了。”
毕竟是自己咬的,多少得负责吧,而且他咬得确实用力了一点,破口还挺明显的。沈亭舟只是很心虚地笑:“涂上好得快一点。”
陶濯当着他的面涂了软膏,很无奈地笑起来,问他:“这样可以吗。”
沈亭舟莫名被他看得脸热,牙齿又痒起来,立刻帮他把东西都收进抽屉,扭头回自己班:“可以,非常可以,上课吧陶老师。”
大概是红霉素软膏效果奇佳,陶濯好得很快,隔天就痊愈如初了。跟着软膏一起变瘪的还有高考倒数日历,沈亭舟对着桌上的教辅卷子崩溃了无数次,胆战心惊地迎来了全市二模。
好歹是沈亭舟返校后第一次大考,排名除了增加点信心,多少也能起到微弱的参考作用。考前沈亭舟抓着陶濯逛了一晚上操场,一半是沾沾第一名的仙气,一半是逼迫陶濯帮自己复习,把陶濯也给整紧张了。
陶濯握住沈亭舟微微发抖的手:“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
“如果你的手不抖的话,我可能还会相信一下,”沈亭舟说,“我想上厕所。”
路过的徐行也过来握住陶濯的手:“借我沾点第一名的气息,我也想上厕所。”
刘西逸也来凑热闹:“我也要握手,我不用年级第一,我能考五百分就心满意足了。上厕所吗?我也要去。”
花花在旁边看着他们笑,郝敬烨跟程家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把手握上:“这什么握手会吗?陶老师您是我爱豆我可以要张签名吗?”
沈亭舟迅速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二维码,假装没接收到陶濯想砍人的目光:“是的,握手会门票五块一张,这里扫码。”
好在结果出来还算满意,沈亭舟考了五百分出头,被虹姐奖励了一袋葡萄和一朵粉荔玫瑰。
玫瑰还是他们亲爱的老师从自家花园摘的,沈亭舟找了个矿泉水瓶养着,转手送给了陶濯,还贴了张字条:师恩永存。
陶濯看得好笑,收了花说不如请他吃饭,于是沈亭舟出手阔绰地给陶濯点了份食堂的豪华宵夜,总价八块八毛八。
女娲补天的时间总是很紧迫的,沈亭舟才感觉学得有点起色,已经是四月初了。连着一星期查校考成绩,今天终于轮到了查首都美院的日子。班里从查询入口开通的时候就开始躁动,美术生们神色紧张地在桌底下捧着手机,体育生和播表生也没闲着,跟着凑热闹,前后桌左右都拉过来一块聊,被巡逻的级长警告了两回晚修纪律。
沈亭舟早早登陆了官网,既怕八点半公布成绩刷不出分,又担心分数太低排名太后。网页界面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过了公布成绩的时间沈亭舟也没刷出来自己的成绩,心情从紧张到麻木,情绪波动都被永远处于加载中的页面消磨干净了,索性直接把手机往抽屉一塞,万事不管开始做题。
九点二十五分,下课铃响起,沈亭舟成功刷新出了自己的成绩单。
字与字的组合有点陌生,沈亭舟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阅读完,一股巨大的狂喜和不可思议从心头涌起,指尖发麻,一不小心踹到前桌的椅子,把前桌的手机蹬到了地上。
沈亭舟边跟人道歉边拔腿狂奔,从教室冲到楼梯,再五步并作两步,轻盈又迅速地跃过一级级阶梯,连跑带跳地奔向操场。
只消一眼便能在夜奔的人群中精准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沈亭舟没刹住车,扑过去的时候直接把陶濯也带翻到草地上。亏得学校操场是真草,柔软的泥土与草坪托住他们的身体不至于受伤。
陶濯躺在草地上,看他的眼里都盈满笑:“第几名?”
“第六,”沈亭舟喘着气,撑在陶濯的上方,汗珠滑到下颌,眼里却是比路灯还耀眼的亮光,“全国第六,陶濯,我第一次考这么前面!”
他想也不想就伏下身在面前人的脸上吧唧一大口,声音响亮又清脆:“我太开心了!”
陶濯仍是看着他笑的,用指腹揩去他往下滴的汗珠:“我也很开心,你值得这么好的成绩。”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沈亭舟不住地喘息,换了姿势坐在草坪上。陶濯也坐起来,问:“和别人说过没有?”
“现在说。”沈亭舟又没忍住跟陶濯来了个拥抱,给林路和外婆打电话报喜,给徐行他们的群里发感叹号,无视禁带手机的校规给班主任虹姐发消息,又看着陶濯笑:“半只脚踏进美院大门了,我都没想到排名会这么靠前。”
“你本来就能做到。”陶濯说。
“有一条狗没通知到都是我的失误,”沈亭舟说,“怎么办啊陶濯,好像我真的考上美院了一样,明明文化课还很玄。”
“很稳的,”陶濯轻抚他的背,“相信你自己。”
高三晚修管得宽松,有问题可以随时出门问老师,想去操场大声背书也行,在保持基本安静且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怎么高兴怎么来。陶濯最近都喜欢来操场呆着,沈亭舟一看到成绩下意识就往这边跑了,这会才想起来挨个报喜。
“你帮我看一眼,”沈亭舟把手机屏幕递给他,“我现在又有点难以置信。这我能考上?我真的能上?”
“是真的,”陶濯给他把页面念了一遍,“沈亭舟,全国第六,合格。”
沈亭舟又伸手把陶濯紧紧抱住,两人再次滚到草地上。被网页加载中玩弄到麻木的情绪此刻真实又生动,欣喜要将沈亭舟淹没,他搂着陶濯,脸贴上对方的,连着亲了好几口,音调不受控地上扬:“好开心啊!陶濯!爱死你了!我!考上了!哈哈!我有合格证了陶濯!”
陶濯却罕见地没应声,好一会才闷闷地来一句:“你……要不先起来。”
“怎么——”沈亭舟话没说完就噤了声,两人贴得太近,他能感觉到陶濯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高中生么,气血上头,打打闹闹起反应倒也正常。陶濯身上只一件短袖,沈亭舟立刻坐起来,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了一声,耳朵热得能烫熟鸡蛋。正好电话响起,沈亭舟迅速站起来:“呃,薛熙楠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一下。”
陶濯“嗯”了一声,屈起腿盖上外套,在草地上坐成一尊安静的雕像。
薛熙楠也拿到首都美院的合格证了,不过排名有点靠后,属于“大圈”的范围,比较危险。沈亭舟又是恭喜又是安抚的,边走边聊,先是拿着手机围着陶濯绕圈,接着越走越远,开始绕操场跑道的圈。
沈亭舟的外套大概是新洗过,混着洁净干燥的阳光和皂角味。陶濯感觉并没有好很多,反倒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冥想半晌无果,就见沈亭舟挂了电话又走回来,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红色音乐软件。
陶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沈亭舟的耳朵微微发红,给他放了大悲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