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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变化 我会把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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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在床上躺尸的沈亭舟收到了陶濯的回复。看到“还活着”三个字,沈亭舟一个冲动,点击了语音通话。
“信息你是一条不回啊大哥,”沈亭舟说,“我差点要去报警找走失人口了。”
“这么想我吗,”陶濯笑了起来,“别灰心啊,我没有被绑架也没出什么意外,走失人口没机会报最好了。你在干嘛?”
周三晚上十一点半,沈亭舟当然只能是在宿舍,要么躺着要么学习。但沈亭舟很坚定:“别转移话题,你先说你这几天干嘛去了啊?”
“在上课,”陶濯说,“我手机被收了,今天结课了才还给我。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语音通话里一片寂静,只有陶濯的话音和呼吸声。
虽然感觉还是很奇怪,但沈亭舟听见那句“对不起”,决定不和陶濯计较,忽略这一点小小的违和感。
参加自主招生的人不也有很多在外面补课的嘛,那么年级第一的陶濯出校上课也正常。
他想了想,问:“你现在是在家吗?”
“不在望江,”陶濯说,“这几天住我奶奶这边。”
“等等我,沈亭舟,”陶濯的声音变得很轻,“我期末考就回来了,别担心。”
沈亭舟点头:“那我不会写的题还能问你吗?”
“打电话给我,”陶濯报了一个新的号码给他,“发消息我可能还是看不到,但是电话我会接的,什么时候都可以。”
“如果你在上课的话还是别接了,”沈亭舟说,“扣1就行,我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你的。等你有空再说,如果实在紧急的话我还可以去问别人。”
“随时电话,”陶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我会接的。”
“好好好,”沈亭舟笑起来,“电话电话,知道了。”
但其实两人也没打几次电话。一方面是电话比起聊天软件多了些正式的意味,聊天软件可以随便发消息,可如果打个电话只是为了说中午饭堂创新了一道菠萝炒黄瓜,还要耽误陶濯上课的时间,沈亭舟总觉得别扭。
另一方面,期末他们会和省里几个好学校进行四校联考,高三开学将依据这次考试的成绩重新分班。虽然沈亭舟一个艺考生,最后毫无疑问是被编进艺考班的,这次考试影响不到他的分班结果,但他还是想在去集训之前,最大限度地提高自己的文化课成绩,因此每天学的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四校联考当天,沈亭舟终于见到了陶濯本人。
一个月过去,陶濯抽条了一些,沈亭舟要认真地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长高了?”沈亭舟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又虚虚地搂了一下陶濯,“好像还瘦了一点。”
“嗯,”陶濯笑了起来,接着仔细端详他,“你长黑眼圈了。”
“滚,这叫努力学习的证明好不好,”沈亭舟用手肘顶他,“明天考完我就回去敷眼膜,大睡特睡养回来。”
“没事,你还是很好看。”陶濯又补充道,“不管怎么样都好看。”
沈亭舟当他放屁,在开考进场的广播提醒中回到自己的考场:“考完试等我,一起吃饭。”
他们的考场安排一直都是随机的,陶濯坐在教室左侧的最后一个位置,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中文,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考英语倒是顺手,但其他的科目他做得竟有些手生,许久不练题,速度也变慢了。好在联考的题目出得比较灵活,纯靠记忆的类型不多,还能靠主观能动性补救一下。陶濯深吸一口气,回想昨晚通宵突击复习的课程内容。
联考结束就放暑假了。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一共两周半,沈亭舟就先在家里躺了整整一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晃悠晃悠到晚上又继续睡觉,以至于期末成绩出来了都不知道,还是徐行给他打电话才起的床。
沈亭舟意外地考得不错,蹭进了年级前十,和第一名的陶濯的排名只隔了八个人。徐行就比较倒霉了,年级排名一百开外,高三开学重新分班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重点班的位置,被徐丽娟直接打包塞进了补习班。
他们研学时建来监督徐行换情侣头像的小群一直保留至今,完成使命之后依然很不见外,异常活跃,从八卦到学术问题无所不聊,群名甚至一天一换,罪魁祸首主要是姚竹。
姚竹同学不辞千里飞到了南半球去看企鹅,分享完企鹅灵感迸发,吹了一通自己的爱豆李白,把群名改成了“醉看墨花月白”。正好赶上刘西逸乐颠颠地得瑟自己表白成功,发了好几张跟花花出门玩的合照,又把群名改成了“请大家吃喜糖”。
结果被姚竹嫌弃群名不够文艺,又改了回去。两人斗法似的整了一屏幕的群名修改提示,最后还是郝敬烨忍无可忍,把群名改成“喜报:南极企鹅在北半球大婚”,勒令两人闭嘴,手机都要被他俩的消息提示音震没电了,再吵就请大家吃饭,这才消停。
程家和跟郝敬烨两个人去了周边的城市玩,燕啸则飞到各个城市去追巡演。至于放假也依然保持着人间蒸发状态的陶濯,和沈亭舟为数不多的联系全靠电话。
平时聊天也不会聊很久,基本就是关心一下对方在做什么,是不是还活着。陶濯忙着准备考试,沈亭舟睡觉他在学习,沈亭舟睡醒了他还在学习,弄得沈亭舟很担心他哪天劳累过度猝死了。
“我会把我的遗产都留给你的。”陶濯说。
“真的吗?”沈亭舟想了想,说,“还是算了,理智上我还挺乐意的,但情感上我不想参加你的葬礼。要不这样,我们省略一点步骤,你直接把你的财产都给我,卡号我短信发你。”
“无来无由的大额转账不好吧,很容易被叫去喝茶的,”陶濯说,“领个结婚证怎么样?这样就不会被抓去问是不是洗钱了。”
“然后再离婚分割财产吗,”沈亭舟说,“也可以,不错,我要你的全部家产。”
陶濯很温柔地说:“滚。”
剩下一周半,沈亭舟都在照顾突发腰椎间盘突出的外婆。林路月底要加班回不来,段小青神出鬼没的完全不靠谱,剩下个年轻劳动力沈亭舟,自然是毫无怨言地把家务和照料全都包圆了。
外婆病得突然,好得也快,在床上躺了一周之后就能活动自如了。沈亭舟不太放心,出门晒太阳都要执拗地扶着外婆,把外婆都烦笑了:“你不去找朋友玩一玩吗?整天守着我个老太婆干什么,找找小濯和小行他们啊。”
“你亲爱的小濯和小行都忙着上课呢,剩我一个无业游民,”沈亭舟在院子里支了张桌,给外婆架上煮茶的炉子,“烤点橘子年糕?”
“朋友啊,还是要多多见面的好,”外婆摆摆手示意他随便,眯着眼看天空,很轻地谓叹道,“不然像我这把年纪,想见见朋友,都不知道人还在不在了。”
沈亭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飞鸟,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慰,又听外婆说:“我也老了,等我死了,这套房子你和路路一人一半,卖掉或者留下来都随你们。我呢,把我和你外公葬在一起就好了,不要搞那么多罗里吧嗦的东西哦,好复杂的,太吵了。”
沈亭舟闻言一惊,不慎碰掉了新烤好的橘子,微微焦黑的橘皮上粘了些许尘粒。他把橘子拍干净,剥好皮递给外婆,好一会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会长命百岁的。”
外婆笑得咳嗽起来:“未雨绸缪听过没?而且你外婆我都八十好几了,哪还有那么多岁数可以活。”
沈亭舟沉默地给外婆倒水,拍背顺气:“不会的。”
七月末,高三准备开学,沈亭舟登上了去往首都的飞机。
首都的气候颇为干燥,沈亭舟有些不适应,成了医务室的常客。每天起早贪黑坐在画室里画个不停,鼻涕都流得五彩斑斓的,对着自己苍白又言之无物的画一顿狂咳,全靠药和咖啡吊着续命。
集训的气氛比高二在学校要凝重得多,微小的摩擦在这种高压状态下被无限放大,气氛像是暴雨来临前躁动闷热的夜晚。可大家连争吵的时间都不舍得花费,只顾着眼前一亩三分地,忙着从大小模考中杀出一条血路。
即便有同校认识的艺考生一起集训,沈亭舟还是很想回去上学。
中午回宿舍吃饭,沈亭舟忍不住又开始咳嗽,一边咳一边苦中作乐地想,幸亏他的宿舍人没来齐,四人间只住了三个人,不然真在宿舍里咳成四重奏就好笑了。
钥匙开门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死活转不动。沈亭舟换成用小拇指勾着午餐打包袋,硬掰了半天才把宿舍门打开。
听见自己名字从宿舍里空无一人的纸箱堆里冒出来的时候,沈亭舟的午饭差点摔到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