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麦芽 沈亭舟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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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陶濯在和方姨说着漂亮话，那边的沈亭舟已经开始跟着试玩。沈亭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和大家紧张兮兮地摸牌还乐在其中，看个点数都要来一出谍中碟，再欺哄倒霉蛋说真心话又或者落实大冒险。明明十来个人里他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概是没有非提前离场不可的理由。
他和陶濯的牌前几轮都在安全区，听着大家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无聊得有些困顿。沈亭舟淡漠地想，若不是在乎你的人，谁在意你喜欢吃什么东西、上次大哭是什么时候、初吻还在不在、恋爱中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什么？
但扫兴就很没必要了，而且八卦和故事听听也无妨，所以沈亭舟还是和大家一起笑，结果下一秒翻开自己牌的瞬间就傻眼了。
三张牌相加刚好二十一点。很好，报应来得很快，作为唯一一个点数最大的人，沈亭舟这回成问无聊问题的人了。他站起来：“谁的点数最小？”
好在点数最小的人是徐行。熟人的话就好办多了，沈亭舟笑起来，问：“选什么？”
徐行：“大冒险。”
沈亭舟从大冒险牌堆里抽了一张，念道：“请和你右边第三个人换上两周的情侣头像。”
徐行的位置刚巧是男生堆和女生堆的分界线，右数第三个是一个短发女生，沈亭舟不认识。但这不妨碍大家起哄。昨天见到的姚竹也在，此人吹了声口哨，撺掇着在场的十几人面对面建群，互相加联系方式：“大家监督，从今晚开始算满两星期，不许耍赖啊徐行。”
“闭嘴吧你姚竹，”徐行翻了个白眼，手机打字快得飞起，“下一个下一个。”
“姚竹你昨天见过，纪检部的，负责周一检查升旗戴没戴校牌，”陶濯凑到沈亭舟耳边说，“要和徐行换头像那个女生叫燕啸，是体育部的。他们两个都是理科特优班的。”
人脉宽广如陶少爷，在场的没有不认识的，沈亭舟认人全仰仗他。旁边的徐行状态不似平时放松，整个人尴尬又紧张，还没有燕啸的表情坦荡。沈亭舟觉得有些奇怪：“你……隐疾复发？”
“啊，没有，”徐行下意识就反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骂谁呢小宝，你才隐疾。你他妈手气怎么就这么好呢，抽什么卡不好抽这张，我可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沈亭舟不明所以：“你喜欢她？”
“不喜欢，”徐行的指尖飞速移动，也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情况比这复杂多了。”
沈亭舟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徐行压低了声音：“我妈和燕啸她妈是很好的朋友，如果，我是说如果，换头像的话她们就会知道，我会比较麻烦。”
“也是，她早上才问我，你什么时候可以早恋一下给她欣赏。”沈亭舟说。
徐行：“……”
徐行态度诚恳：“把我妈拉黑行吗，小宝，联系方式删掉吧，体谅体谅你的好朋友行吗。”
“不要，”沈亭舟拒绝得干脆，“阿姨过年会给我发很大的红包，我不能背叛我的老板。”
徐行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沈亭舟幼儿园的时候和徐行住对门，两人幼儿园又是一个班，徐妈妈看家里没人管他，时常把沈亭舟抱来一起照顾。后来段小青和沈爱国离婚，沈亭舟搬家转学，一度和徐行家断了联系。兜兜转转几年，两人上了初中发现又在一个班，这才重新联系上。
在沈亭舟印象中，徐行亲妈是一个温柔又知性的人，朋友圈也时常发一些新潮玩意儿，不至于因为儿子疑似恋爱就把人臭骂一通，更有可能的反倒是按着徐行的头在家里庆祝她的傻瓜儿子终于开窍，知道恋爱了。
徐行不欲多说，又开始狂敲手机。沈亭舟也不急着问，反正徐行迟早会憋不住了告诉他，不如和陶濯叠纸牌。
沈亭舟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里的三张牌搭立起来，朝陶濯露出得意的笑容。发觉玻璃瓶里的汽水没了便在桌上一字排开的易拉罐里随手拿了一瓶，也没看包装，拉环拉开就是一通猛灌——然后被呛了个死去活来。
陶濯给他递了张纸巾，好笑道：“你拿的是啤酒。”
怪不得这么难喝。沈亭舟觉得嘴里满是辛辣的苦味，方才的困意烟消云散。奈何桌上除了啤酒以外就是啤酒，没有别的东西能喝，沈亭舟佯装镇定，又嘬了一口平缓刚才遭受苦难的嗓子，顺便欣赏啤酒的外包装：“我知道，我就是尝一下这个……麦芽发酵液。”
陶濯：“那好喝么？”
沈亭舟给陶濯递过去一罐全新的：“特别好喝，建议你也尝尝。”
“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陶濯拿起未开的易拉罐跟他碰杯，“你干吧，我随意。”
正巧这一轮是陶濯的点数最小，要接受惩罚，沈亭舟愉快道：“报应。”
提问人是姚竹，见陶濯选了真心话，重重放下手里的啤酒瓶，一脸哀怨地看着他：“好哥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背着我乱来了？”
“什么乱来？”徐行立马从点歌台闪现回众人围聚的沙发上，“什么东西，展开讲讲。”
陶濯看了眼沈亭舟，发现这人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只好有些无语地问姚竹：“……我乱来什么了？”
“就是上上周啊！你不是帮我检查升旗吗，”姚竹说，“真的一个没戴校牌的人都没抓到吗！”
沈亭舟闻言一惊，半个月前的记忆片段闪现。怪不得那天他没戴校牌也无事发生，班门口的文明班级挂得好好的，袁茵也没找他喝茶。
原来是陶濯给人替班，没记他名。
姚竹还在摇头：“这不合理……我每周统计的时候至少都有五个班被扣分，这次整个高二年级都只有两个……”
陶濯沉默了一会儿：“亲爱的姚老师对我们学校的校风建设日趋向好有什么意见？”
姚竹继续碎碎念：“没有意见，我就是奇怪。这不合理你知道吧，不符合分布……”
“哎哟我天，玩的时候能不能别聊学习，”看不下去的郝敬烨直接把姚竹按回沙发上，“别再喝了，醉倒了没人能把你扛回去。家和帮忙搭把手，把他的啤酒瓶拿走。”
姚竹还在沙发上撒癔症，被程家和一手按住，强硬地拿走了手里的酒瓶。沈亭舟回到陶濯身边坐好，又和他干杯，说：“谢谢陶老板高抬贵手。”
陶濯问：“谢我干什么？”
沈亭舟眨眨眼：“谢你……让我们班有文明班级？”
陶濯无端觉得手指尖有些痒，好像联通了什么地方。他把指尖收回掌心，感受指甲刺向皮肤的痛楚，得寸进尺道：“那有没有什么谢礼？”
“感谢你，好人一生平安。祝陶老板下次继续发扬为民解忧的精神，”沈亭舟把桌上的没开的几罐啤酒都放到陶濯面前，“笔那么沉，再遇到没戴校牌的同学，比如你前面的这个沈同学啊，就别记名字了，是吧。”
陶濯笑了起来：“好，下次还是我检查一定写满沈亭舟，扣他个百八十分。”
“滚啊。”沈亭舟笑骂他。
徐行和燕啸又被起哄拍了张合照，姚竹分享自己小时候上厕所掉进屎坑的倒霉事，某个沈亭舟不知名的男生红着脸找另一个女生要联系方式，郝敬烨亲了程家和的脸。两人被起哄也不介意，程家和还反亲了回去，挽着郝敬烨的手说谢谢大家参加我们的婚礼。
包厢里热闹又快活，口哨声就没停过，朋友圈甚至有人直播他们这帮人散德行。新一轮牌局，沈亭舟仗着前几轮重回安全区而无所畏惧，直接翻面摊在桌上——然后看见了三个尖。
三个尖按三点算，是小点数。偏偏这轮大家的点数都偏大，八点的就有四个人，沈亭舟直觉疯狂示警，感觉右眼皮都快跳抽筋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情况不妙。
众人互看点数，姚竹孔雀开屏似的把手里的牌一扇，美得很：“还有没有和小爷一样的九点？”
“没有了，”郝敬烨嘴里叼着根吸管，说起话来吸管一上一下的晃，“亭舟小宝儿，最小的只有你了，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预感成真，沈亭舟决定下回出门一定看黄历，不然怎么三番两次让他被选中？今晚水星一定是逆到家门口去了。
“来吧！让我摸个劲爆的问题，”姚竹神神叨叨地在牌堆上方扫了扫虚空的灵气，闭着眼抽了一张，看完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请听题。”
这人学着某台综艺导演公布名次时故弄玄虚的腔调，磨蹭了半天，直到郝敬烨忍无可忍要抢走纸牌才微启金口，道：“亲你左边的人，10秒。”
沈亭舟：“……”
倒大霉了！研学回家就让外婆给他上十柱香求平问安！这什么狗屁运气？
不过左边的人是陶濯。是陶濯就还好，沈亭舟莫名松了口气。两人面面相觑，又都笑了起来。闹着玩的亲一亲倒也没什么，被拍照就拍照吧，再说他的亲吻也不值几个钱。唯一的问题在于，亲是怎么个亲法？要伸舌头吗？还是碰一下就行？
沈亭舟无视了起哄声，努力回忆林路私藏的那些小说是怎么描写的接吻，在脑内的历史记录中搜刮所有见过的亲呢的场景，然而搜索记录寥寥无几，他没见过。
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几回猪跑，这就不太好操作了。沈亭舟有点想打开搜索引擎。
就是这思索的几秒空档，徐行开始拱火道：“怎么啦小宝，别怕，不要害羞，daddy love u！”
“就是就是，郝敬烨都跟程家和亲了，”姚竹看着他贱兮兮地笑，“不表示一下？”
“快亲一个——”
“我手机准备好了！”
陶濯看着愣神的沈亭舟，正欲开口说借位也可以的，又没有指定地方，亲脸亲额头也是亲，不用那么较真。结果还没来得及发完“借”的音，沈亭舟的脸就蓦地在他眼前放大，接着有什么软又凉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嘴角。
像是为偏离了目的地羞恼似的，沈亭舟捏住了他的下巴。但嘴唇却不似手上的动作那么轻柔，仗着对准了位置便直直撞上来。
原来大脑是会宕机的。陶濯感觉耳边“嗡”的一声，理智被脸上极速升高的温度卷跑，一起冒着白烟蒸发掉了。周围嘈杂的起哄声、流淌在虹光里的音乐声如退潮的海水离他远去，被透明无形的玻璃罩隔开，空气也要被蒸干了。
明明村里的水泥地是硬的，跑进鞋底的砂石还有些硌脚，陶濯却感觉整个人像是飘起来了。漆黑的夜里星星闪着温柔的亮光，微风带着点凉意穿林而去，田地里的虫鸣和身后不止休的狗吠虚幻如泡影，沈亭舟拉着他一路狂奔。
续场顺理成章地结束，大家嬉闹着各自散去。也不知道谁喝多了在前面撒酒疯，差点躺马路上睡觉，惹得沈亭舟拉着他去看那人，折腾了好一会才把那人喊醒，一通鸡飞狗跳回到住家。
陶濯睡得并不安稳，感觉自己脑子明明糊成浆了还能无比清晰地听见沈亭舟的呼吸。困意与清醒拉扯，夜半三更他倏地惊醒，直挺挺地坐了起来，下意识想扯被子又发现自己身上的压根没有这玩意。
隔壁房间不知道是谁的鼾声震天响，沈亭舟像是嫌吵，把自己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里，还带走了他的那份，只剩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陶濯在枕头附近摸索了一会找到手机，随意翻看全是“99+”的聊天消息，照片视频朋友圈尽是今晚灯光璀璨的歌舞厅。
嘴唇被撞击的酥麻感似乎仍未消去，隐约还残留着一点啤酒的味道。陶濯不自觉地摸了摸嘴角，心想。
沈亭舟的吻技简直烂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麦芽
